第8章 他在用律法杀人!

作者:孤城说书
  天刚蒙蒙亮,廷尉府门外那条宽阔的石板路上,就出现了第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商人,他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是爬到了廷尉府的门口,然后重重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太阳升起的时候,廷尉府门前已经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人。这些人里,有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富商,有在各自领域有些名望的士子,也有在朝中担任不起眼职位的小吏。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曾接受过张氏或多或少的资助,或者在生意上与张氏有着密切的往来。

  现在,他们全都脱去了光鲜的外衣,如同待宰的羔羊,跪在这里,等待着那位年轻廷尉的发落。

  廷尉府的官吏们看着门外这壮观的景象,一个个心惊胆战。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体面人”以这样屈辱的姿态聚集在一起。

  韩辰没有出去,甚至没有露面。他只是下了一道命令。

  “在府外设置登记处,所有前来‘自首’者,姓名、籍贯、与张氏有何往来、收受多少钱物、做过什么事,一一记录在案。然后,按照关系远近、罪行大小,分开关押,等候审理。”

  这道命令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韩辰根本不打算立刻审问他们,他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等待和恐惧中,自己击溃自己的心理防线。这种分开关押的做法,更是断绝了他们串供的可能,让他们每个人都成为孤岛,只能独自面对来自廷尉府的压力。

  恐慌在蔓延。那些被关押的人,在狭小的牢房里,想象着同伴会如何招供,想象着韩辰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精神在一点点被蚕食。

  廷尉府外跪着的人越来越多,队伍甚至排到了街角。咸阳的百姓们远远地围观,指指点点,脸上是混杂着畏惧和好奇的表情。

  整个咸阳城,因为廷尉府的动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次日,咸阳宫,朝会。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紧张。百官站在殿中,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独自站在队列前方的玄色身影。

  韩辰。

  他依旧站得笔直,仿佛一夜之间搅动满城风雨的人不是他。

  “有事起奏。”宦官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话音未落,博士淳于越几乎是从队列里冲了出来。他须发凌乱,眼眶通红,与上次相比,他不再是悲愤,而是出奇的愤怒。

  “陛下!”淳于越的声音嘶哑,他用手指着韩辰,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臣,再劾廷尉韩辰!”

  “他不是在执法!他是在杀人!”淳于越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他以一扬辩经会为诱饵,抓捕名士;以一份口供为凭据,牵连百人!如今,更是以暴力相胁,逼迫咸阳士绅官吏自首!这是法吗?不!这是暴政!这是以律法之名,行屠戮之实!”

  他转向满朝文武,声泪俱下:“诸位大人都看到了!廷尉府门前,跪满了昔日的同僚、乡邻!他们或许有错,但罪不至此!韩辰不审不问,将他们一体关押,这是要将他们全部逼死!他杀的不是乱党,他杀的是我大秦的元气,是我大秦的根基!”

  “陛下!请斩韩辰!以谢天下!否则,人人自危,国将不国啊!”

  淳于越说完,便跪伏于地,嚎啕大哭。

  这一次,响应他的人更多了。十几名儒臣再次出列,跪倒一片。更重要的是,一些并非儒家出身的官员,也面带忧色,看向了嬴政。韩辰的手段,已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和安全感。

  韩辰听着淳于越的哭诉和指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等到殿内的哭声稍歇,才缓缓向前一步。

  “淳于博士。”他开口,声音平静,“你说我在杀人?”

  淳于越抬起头,怒视着他。

  “我杀的,是企图颠覆大秦的乱党。他们接受六国余孽的资助,在咸阳编织罗网,意图不轨。他们拒捕,拔剑袭杀朝廷命官。这些人,不是乱党是什么?”

  韩辰的目光扫过淳于越,又扫过那些跪着的儒臣。

  “你说我用律法杀人。说对了。”韩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律法,就是我的剑。陛下赐我廷尉之职,便是赐我这把剑,用以斩除一切危害大秦的毒瘤。有何不可?”

  “你……”淳于越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宗室服饰的贵胄从队列中走出。他是嬴姓旁支,封君,在关中也颇有产业。此次被查抄的产业中,就有他的一部分。

  他没有淳于越那么激动,而是跪在殿中,对着嬴政哭诉道:“陛下!韩廷尉手段太过,株连无辜啊!臣的一处田庄,只因管事与那张氏有过生意往来,便被一体查封!田庄数百口人,流离失所!臣对大秦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韩廷尉如此行事,与强盗何异?恳请陛下明察,为臣等做主啊!”

  他这一哭诉,立刻引来了好几名官员的附和。他们纷纷出列,诉说自己的产业、亲族被牵连,言辞恳切,矛头直指韩辰“扩大化”和“滥用职权”。

  一时间,整个朝堂的压力都汇集到了韩辰身上。

  韩辰没有与他们辩解,他只是从袖中,拿出两样东西。

  一卷竹简,和一件叠好的衣服。

  他将那件衣服展开,那是一件廷尉府卫士的黑色劲装,胸口的位置,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还有一个破损的口子。

  “此乃昨夜为国捐躯的廷尉卫士,李三的血衣。”韩辰将血衣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二十一岁,家在蓝田,父母尚在,还有一个刚定亲的未婚妻子。他死的时候,就是为了抓捕那位宗室大人所说的,有‘生意往来’的‘管事’。”

  大殿内鸦雀无声。那名宗室贵胄的哭声停住了,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韩辰放下血衣,又拿起那卷竹简。

  “这是从拒捕现扬搜出的供状。上面详细记录了,张氏是如何利用金钱和许诺,在咸阳编织一张谋反的大网。他们资助的,不止是儒生,还有官吏,有军中士卒,甚至试图渗透宫禁。他们囤积兵器,收买人心,只待时机一到,便要让咸阳血流成河!”

  韩辰高举着供状,环视众臣,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只看到儒生的名,贵胄的利,谁看到了我死去下属的血?!”

  “你们只看到自己的田庄被封,产业受损,谁又看到了这张大网之下,足以倾覆整个大秦的危险?!”

  “陛下问臣要结果,这就是结果的一部分!是继续挖下去,将这张网连根拔起,还是就此收手,让这些毒蛇继续潜伏在帝国的阴影里,等着下一次咬人的机会?请陛下定夺!”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百官的心头。

  那名宗室贵胄面色惨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淳于越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斯站在一旁,眼帘低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嬴政一直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现在,他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从韩辰手中,拿过了那件血衣。

  他的手指抚过那暗红色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一股君王的威压弥漫开来。

  “韩卿。”

  嬴政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朕要知道,这张网的源头,在哪里。”

  帝王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哭诉和弹劾,他只关心一件事:谁是主谋。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韩辰躬身,深深一拜。

  “陛下,源头已经找到了。”

  他抬起头,迎着嬴政的目光。

  “只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臣……不敢擅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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