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历劫：长安二十四计20
作者:蘑菇蘑菇嘟蘑菇
谢淮安看着这些东西，几乎是瞬间就将当年之事想了个透彻。
铁秣人插手刘府灭门之事，是为了削弱虎贲的力量，好为铁秣铺平踏往长安的路。
而他们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帮自己，是因为言凤山手下的虎贲几乎无孔不入，他们需要自己扫平这个障碍。
“这就是你不让我杀言凤山的理由？但只要杀了言凤山，找到萧武阳，他亦可以整合节度使的军队和武阳军，抵挡铁秣人。”
云烁摇了摇头，“你先看看这本名册。”
谢淮安打开了那份名册，看到第一页的时候眼神就一凝，随后他的手越来越快。
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
云烁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我虽医术不如祖父，但还算有几分天赋，一开始义诊只是为了磨炼医术，直到我诊出了许多不同的脉象。”
“祖父留下的手札中有明确记载，铁秣人的脉象都会随着生活环境的变化有所改变，每个阶段都会有所不同，即使在长安生活十几年，也不能完全磨灭掉他们身体本来的痕迹。”
“其实我诊出来的人数只有一两百人，长安出现铁秣人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行为举止几乎与长安人一模一样，没有一点铁秣人的痕迹。”
“这几年我慢慢调查，能确定铁秣人身份的，足有千余人。但更多的，我确定不了。”
“若铁秣人也如虎贲一样往帝朝渗透，那长安这百万人中会有多少人是铁秣暗卫？”
谢淮安的声音里满是冷静，“萧武阳不知所踪，武阳军难以调遣，若我杀了言凤山，下一个掌控长安的，就是铁秣人。”
“是。”
云烁将言凤山这些年与铁秣的合作以及对铁秣的防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两人。
“长安十二门已经被虎贲控制，节度使的军队也到了城外，就是为了牵制武阳军。
“要么言凤山彻底掌控长安，要么你杀了他节度使退兵。”
“但节度使们可不会管铁秣人会不会踏平长安，萧武阳想要收回兵权的举动，已经触动到了他们的底线，他们巴不得天下大乱，好牢牢掌控手中权利。”
李莲花听完两人的说法，并未对此有所异议，但却有另外的疑惑，“这吴仲衡到底是什么身份？”
云烁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铁秣王。”
铁秣王？李莲花瞬间眼睛睁大了，“铁秣王亲自来长安当细作？”
“他来长安时，还不是铁秣王，只能算是候选人，他挑唆虎贲内乱想要趁虚而入的计划失败，回到铁秣后，才成为铁秣王的。”
“不过这些年他一直被言凤山囚禁在御龙岭。”
李莲花若有所思，“既然铁秣人是威胁，那只要杀了吴仲衡，铁秣人没了王，肯定会陷入争权夺利当中，到时候不就能争取到时间了。”
云烁点点头，“我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这样的话，铁秣暗卫可能会一直静默，始终是个祸患。”
说完，两人一起看向了谢淮安，但谢淮安此刻第一次陷入了挣扎之中，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做决定。
父亲建立虎贲，就是为了守护帝朝，难道他要为了报仇，将帝朝陷入危难当中吗？
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直到一声痛苦的低吟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谢淮安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白菀醒了。
此时此刻，血海深仇，权谋算计都被暂时抛到了一边，两人同时看向了云烁，示意他快点将门打开。
云烁也没有耽搁，直接走到了一面石壁旁，轻轻敲击了几下。
谢淮安观察着，发现他这次敲击的位置与进来那次完全不同。
不过他现在无暇顾及那么多，门打开之后，谢淮安和李莲花便快速穿过了通道，来到了白菀身边。
白菀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直到看到快步走近的谢淮安和李莲花，那双眼睛迅速被涌上的泪水模糊。
“大哥……二哥……” 她声音气若游丝，艰难地叫出了这两个称呼。
谢淮安早在看到白菀手中捏着的落名帖时，就知道她之所以会回长安，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快步走过去，侧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理儿。”
白菀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
她努力牵动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断断续续地解释着自己回来的原因。
“我是路过南苇沟附近……在一户于芦苇荡撑船的人家歇脚……”
“那家的娘子……跟我闲聊时提起……她家相公从前……有一个一起撑船讨生活的同伴……那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妹妹……逃难到了南苇沟……在那里撑了整整七年船……就为了……能远远看着妹妹……平安长大……”
“那时我就知道……那个人……定然就是哥哥……”
听着妹妹的叙述，谢淮安心中一凛，他根本就没有一个这样的同伴，随即他便反应过来，这家人应该就是虎贲为白菀设下的陷阱，目的就是引导她在合适的时间踏入长安。
想到此处，他心中对言凤山的杀意骤显，随后又被他缓缓压了回去。
李莲花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此刻的他还是露出了笑意，握住了白菀的手，轻声唤了句：“妹妹。”
白菀看着李莲花和谢淮安相似的面容，有些委屈地说着：
“我记忆中……只有两位哥哥……模糊的模样……”
“却不知……原来他们……早就……回到了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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