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更迭

  “两位家主，现在，该轮到你们做选择了。”

  苏烬灰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干涩异常。他的视线扫过拦截他们的几人、提魂殿的水官，以及苏家的几位新秀，沉默半晌，长叹一声，“大势已去啊。”

  慕霜华并没有去看云烁几人，只是将复杂难言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前的慕词陵身上。

  “你应该就是……被选中的下一任家主了吧。” 慕霜华的声音有些沙哑，“既然如此……那便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改变暗河吧。”

  慕词陵听到这句话，想起幼年时师父的关怀教导，眼圈蓦地一红，喉头哽咽：“师父……”

  慕霜华摆了摆手，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慕子蛰，脸色难看至极，眼看着最可能属于自己的家主之位飞了，心中怎能服气。

  见苏、慕两位家主已然表态，云烁不再等待。

  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为这场权力更迭下了最后决定：“既然如此，苏家主、慕家主，大家长一起，去家园颐养天年吧。”

  说完这决定两位前家主命运的话，云烁手腕一翻，将眠龙剑随意地向着苏昌河抛去！

  他本就是为了帮苏昌河扫清障碍，才做的这些事，如今自然要功成身退了。

  苏昌河下意识地接住飞来的眠龙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抬头与身旁的苏暮雨对视一眼。

  下一刻，苏昌河与苏暮雨同时面向云烁，单膝点地，左手抬起，郑重地置于右肩之上！

  这是暗河内部，下属对上级效忠的最高礼节！

  “拜见暗河大家长——苏云烁！”

  这一拜，仿佛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谢七刀毫不犹豫，提着仍在滴血的刀，同样单膝跪地，行礼：“拜见暗河大家长！”

  苏喆嘿嘿一笑，将烟杆别回腰间，也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拜见大家长咯！”

  水官苏恨水亦是姿态恭敬的一礼。

  慕词陵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一眼自己闭目不言的师父，然后转向云烁，同样单膝跪地：“慕词陵，拜见大家长！”

  最终，除了被点名送往家园的苏烬灰、慕霜华，以及慕子蛰等寥寥数人，其余在场几乎所有的暗河弟子，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都对着云烁行礼：

  “拜见暗河大家长——！！！”

  云烁：“……”

  他握了握空荡荡的左手，站在原地，只觉得眉心一跳，麻烦来了。

  他本意是扶苏昌河上位，自己做好后盾就行，毕竟他还要去回毕罗城，哪有空一直管暗河的事。

  他立刻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始作俑者苏昌河、苏暮雨，以及那几个明显推波助澜的苏喆、谢七刀、慕词陵。

  那眼神中传递着清晰的质问：怎么回事？说好的呢？

  苏昌河抬头，与他对视，眼神中带着欣喜和坚定。

  苏暮雨则微微低头，姿态恭敬，意思却很明显。

  苏喆察觉到云烁的目光，非但没心虚，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无赖的笑容。

  哈，那只是云烁单方面说好的，他可没说要选谁做大家长。

  大家长嘛，自然要选一个武力值足以压服整个暗河，让所有心怀鬼胎之人都生不出反抗念头的人。

  再过几年苏昌河或许可以，但现在，还稚嫩了点。

  云烁看着还在行礼的众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无奈，“起来吧。”

  “即日起，谢家家主，由谢七刀接任。”

  “慕家家主，由慕词陵接任。”

  “苏家家主，” 云烁顿了顿，看向苏暮雨，“由苏暮雨接任。”

  最后，云烁睨了还捧着眠龙剑的苏昌河一眼，“至于苏昌河，你就……暂且做个传话的吧。”

  苏昌河无奈一笑，却也干脆地应下：“昌河领命。”

  至此，暗河权力核心的更迭已经完成，至于其中的暗河弟子，只能慢慢清洗了。

  暗河内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影宗。

  易卜看着密信中的“大家长易位”、“三家家主更替”等字眼，心中不禁一阵心惊。

  自暗河成立以来，发生过不少内乱，但这是第一次成功。

  暗河，这把他们握在手中百余年的利刃，竟有种快要脱离掌控的感觉。

  易卜冰冷的命令下达，“以影宗名义，发帖至暗河！质问变故缘由，召新任大家长入天启，遵从旧约！”

  影宗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现在的云烁并不在暗河之中。

  此刻，他正与苏昌河、苏暮雨一起，在水官苏恨水的引领下，去取属于暗河的金银物资。

  “这便是黄泉当铺。” 苏恨水边走边低声解释，“暗河百余年的积累，都在此处了。”

  黄泉当铺的掌柜看到几人拿着钥匙，并未过多犹豫，就带领几人去了暗河的宝库。

  暗河存在黄泉当铺的东西确实不少，一共有五个库房，黄金宝库、神兵利器库、火器库、毒药库和暗器库，基本囊括了江湖各大门派的底蕴。

  其中黄金宝库中所存的钱财，就抵的上天启的国库了，毒药库中甚至还有一条一滴毒液就可杀天境高手的眠蛇王。

  四人一一走过，看到眼前景象，饶是见多识广如云烁，也不由得眉头微挑。

  路过兵器库时，苏暮雨的目光，在掠过其中一个剑架时，倏然定住。

  云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柄剑他曾经在江湖兵器谱上见过，正是曾经的无剑城城主，苏暮雨父亲的佩剑。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前，伸手便将那柄剑从剑架上取了下来，抛向苏暮雨。

  “接着。”

  苏暮雨下意识接过，等那冰冷的剑鞘触及掌心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无剑城，那些被尘封的血与火，似乎随着这柄剑，再次变得清晰而滚烫。

  一旁的黄泉当铺掌柜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刚想要说不合规矩。

  苏恨水却已适时上前一步，拿出了一块令牌，在掌柜面前晃了晃，对着云烁解释：“大家长所持的眠龙剑中的钥匙可以打开库房，取走东西需要出示提魂殿保管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