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战斗

  面对大家长的态度变化，云烁不以为意，语气依旧平淡：“作为一个一直想离开暗河的人，自然要查查，那些比我更早离开的前辈们。”

  “之前我一直都很好奇那些不做杀手的人都去了哪里？但却发现，每一个要退休的暗河杀手，最后都会接到一个对自己来说难度极大的任务，完成后才能去传说中的家园。”

  “我花了不少时间，一一追寻这些人的下落，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直视着大家长的眼睛：“在您继任大家长之前，所有前往家园的人，没有丝毫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自从您执掌暗河之后，我才查到了一丝那些人的踪迹。”

  大家长静静地听着，良久，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赞赏。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有能力。或许……你真的能带领暗河，走向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但是，” 大家长话锋一转，挺直了脊背，一股强大的气势在他周身散开，“剑在手中，便不能不战。”

  纵使他心中早已厌倦了暗河的生活，也认可云烁成为暗河新的领路人。

  但他此刻作为大家长，作为眠龙剑的持有者，他不能，也不会不战而降。

  云烁微微颔首，对此表示理解。

  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大家长看着颈边的剑，又抬眼看向握着眠龙剑的云烁，眼中最后一丝锐气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复杂与一丝解脱。

  能杀死他的人不少，但能不伤及双方便从他手中夺剑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答应了暮雨，会留你一命。”

  云烁手腕一转，眠龙剑离开了大家长的颈侧，铮然归入了剑鞘之中。

  “以后，大家长你就在你建立的那个家园里，安心养老吧。”

  说完，他不再看身形仿佛瞬间佝偻了几分的老人，握着眠龙剑，朝着门外走去。

  等云烁行至门外，就见三道人影，率着数十名心腹高手，正疾奔而来。

  正是苏家家主苏烬灰、谢家家主谢霸、慕家家主慕霜华。

  苏暮雨所率的蛛影团和真正认同苏昌河理念的暗河弟子们，直接站到了二人身后，与三家家主带领的心腹形成了对峙之势。

  但数量更多的普通暗河弟子，闻讯从各处汇聚而来，却茫然地站在更外围，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不知所措。

  当云烁的身影完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慕霜华瞳孔骤然收缩，“眠龙剑？!”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知道，眠龙剑就是大家长的象征，一时间众人心中都充满了惊疑、震惊和茫然。

  苏昌河见如此场面，立即出声：“暗河规矩，手持眠龙剑即是大家长，各位难道要与大家长动手？”

  普通弟子们面面相觑时，苏烬灰开口了：“苏云烁，就算你拿到了眠龙剑，也坐不稳这大家长的位子，不若……将眠龙剑给我，我保你们能安稳离开暗河，且不会被人追杀。”

  此言一出，旁边的慕霜华和谢霸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谢霸更是冷哼一声：“苏烬灰，你打得好算盘！”

  确实啊，苏烬灰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大家脸上了，云烁甚至笑了一下：“稳不稳得住，不是你说了算的。”

  “狂妄！” 谢霸本就性情暴烈，此刻见云烁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怒喝一声，“区区无名者，也敢觊觎暗河权柄！找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大刀已朝着云烁当头劈下！

  苏烬灰与慕霜华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同时而动！

  他们目标明确——夺取云烁手中的眠龙剑！

  然而，云烁持剑而立，竟未移动半分身形。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爆开，谢霸那充满威势的一刀，被另一柄长刀稳稳架住。

  谢霸猛然后撤半步，定睛一看，竟然是多年未出竹林的谢七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

  随着金环撞击的脆响和一股爆烈的掌风，其他两位家主也被拦住。

  “苏喆！” 苏烬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厉声质问，“你要背叛暗河？背叛苏家？”

  苏喆慢悠悠地吸了口烟，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腔调无所谓地道：“我也不想咧，家主。但是没办法噻，他给得太多哒嘛！”

  而另一边，慕家主惊愕地看着拦在他身前的年轻弟子——慕词陵，看他周身萦绕的气息，竟然是阎魔掌。

  “词陵……你……” 慕家主心中五味杂陈。

  对这个天赋异禀却离经叛道的弟子的出现，他既觉得惊讶，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慕词陵从小就不认同暗河的规则，认为人只应该为自己而活，渴望挣脱束缚，如今为此甚至不惜偷练禁忌武学。

  苏烬灰见苏喆挡路，心知自己绝非这曾经的暗河第一高手的对手。

  而慕家主则不想对着自己养大的弟子动手。

  两人目光一对，默契地停下了攻势，转而警惕地观望。

  唯有谢霸，与谢七刀是真的打出了火气！

  刀光闪过，谢霸头颅飞起，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不甘，而上前来帮谢霸的谢家少主谢繁花，也被谢七刀斩于刀下。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浓重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

  谢家剩余的弟子看着家主与少主顷刻殒命，大部分人都默默地向后，退出了战圈。

  只有少数几个谢霸的死忠，挥刀冲向谢七刀，要为家主报仇。

  谢七刀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刀毫不留情地挥出，几刀便将人解决。

  至此，场中局势已然明朗。

  苏喆叼着烟杆，挡在面色铁青的苏烬灰面前；

  慕词陵与神色复杂的慕家主相对而立；

  谢七刀提刀，站在谢家弟子之前，无人敢略其锋芒。

  而云烁，自始至终未曾移动一步，眠龙剑静静握在手中，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袭杀与反杀，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苏烬灰，以及沉默的慕家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