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条件

  掌柜看到令牌，眼中的疑虑散去，不再阻拦。

  苏昌河听到这话，恍然大悟，低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提魂殿能始终凌驾于三家之上。”

  苏暮雨握着剑，指节微微发白，他抬眼看向黄泉当铺的掌柜，问出了关键问题：“我们取走这里所有东西，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黄泉当铺，总不会平白为人保管如此重宝。”

  那掌柜对这问话不以为意，“代价，暗河早已付过。数百年来，暗河承接的杀手任务，其中有不少订单都来自黄泉当铺。”

  “不过，” 苏恨水接过话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急迫，“要取走这些东西，必须尽快。暗河中发生的事，影宗很快就会知道，若是影宗得知我们要取走黄泉当铺中的东西，一个命令就可以毁掉这里。”

  苏昌河想到这五个宝库里的东西，眉头紧锁：“东西太多了！光是金砖，怕就不下五百吨！还有那些兵刃、几十吨的火药、无数配置好的毒药和精巧暗器……想要不惊动任何人，一次性全部运走，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对别人可能难了些，但对云烁来说嘛……

  可谓是再简单不过。

  “让开些。” 云烁淡淡说了一句。

  苏昌河、苏暮雨、苏恨水乃至那位掌柜，都疑惑地看向他，但还是依言向后退了几步。

  云烁分别走向那五个库房，挥了挥衣袖，直接将里面所有东西，包括那条他非常感兴趣的眠蛇王， 全都收走了。

  五个巨大的库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好像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都没存在过一样。

  “这……！” 苏昌河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到云烁身边，不敢置信地抓起他刚才挥动的那只袖子，翻来覆去地看，似乎想找出什么机关夹层。

  苏恨水眼中爆发出精光，“据说无双城中，存在着传送阵法，可瞬息间转移物资……大家长所用的，莫非就是类似的手段？”

  “什么？无双城还有这种东西？”苏昌河松开云烁的袖子，“我还以为是话本中的袖里乾坤呢。”

  “行了。” 云烁并未回答他们的惊疑与猜测，“东西既然拿到了，那就快走吧。”

  “天启城中的后续，还没处理干净呢。”

  **

  天启城，影宗。

  易卜端坐于书房上首，那张平素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没有丝毫情绪，仔细看去，才能看到他握着白玉茶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方，一名影宗属下正垂首禀报，声音压得极低，“新任暗河大家长苏云烁……并未前来天启。动身的是暗河新任苏家家主苏暮雨，以及苏昌河。”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易卜手中的白玉茶杯应声而碎。

  “苏云烁……” 他声音中带着冷意，“好，很好。刚坐上大家长的位子，就如此不将我影宗放在眼里了！”

  就连上一任大家长都要对着影宗礼让三分，他一个毛头小子，不过刚刚拿下暗河权柄，就如此嚣张。

  那禀报的属下见宗主如此生气，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

  易卜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与怒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深沉与冷静。

  他挥了挥手，声音重新变得平淡无波，“行了，下去吧。给我仔细盯着苏暮雨和苏昌河的动向。”

  “是！”

  与此同时，饕餮楼顶层的包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室内熏香袅袅，酒菜精致，云烁与萧若风在桌旁对坐。

  桌上的菜未动多少，两人并非专为口腹之欲而来。

  云烁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推到萧若风面前。

  萧若风拿起，目光迅速扫过，越看越是皱眉。

  “我竟不知，原来暗河竟是从影宗分裂出去的。”

  待到放下纸张时，他看向云烁的目光已截然不同，带着探究与一丝恍然，直接问道：“你的条件？”

  听到这句问话，云烁自然明白了萧若风的态度，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啊。

  即便不喜影宗，但如今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影宗更是萧若瑾身后的重要力量，萧若风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对影宗动手。

  云烁放下酒杯，取出一张舆图和一百万两银票放在桌上。

  “我要这里的地契，这一百万两买这块地方，绰绰有余。”

  萧若风朝舆图看去，上面圈出了一块离毕罗城不远的西南之地，人烟稀少，多是山川河流。

  “还有，待你兄长上位后，我要一道建城令，我不会将暗河所扮演的角色散布出去，但暗河以后也不会再听从皇室调遣。”

  “只要这个？” 萧若风确认道，“我以为，你会更需要我帮你们解决身份问题，并以皇家的身份为你们做担保，帮你们光明正大的立足。”

  云烁摇了摇头，“无论这个关键时期，还是你们成功之后，与臭名昭著的暗河扯上过于密切的关系，对你都没有好处。”

  “只要暗河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其他的事情，我们自能解决。”

  “更何况，就算我们现在不对影宗动手，将来你应该也不会继续放任影宗的存在。”

  影宗是皇家暗卫，掌握不少官员把柄，本就应该是最坚定的保皇派，偏偏他们要参与到皇子夺嫡中，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萧若风并未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看向云烁。

  知道他是答应了自己的条件，云烁也自然举杯。

  两只晶莹的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微响。

  交易已然达成。

  酒饮尽，两人再无多话，萧若风带着银票和舆图离开了饕餮楼。

  云烁推开窗户欣赏了一下天启的夜景，不久，也闪身离开了。

  万卷楼，影宗存放核心机密与卷宗的禁地，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究竟藏着多少足以令朝野震荡、江湖血雨腥风的秘密。

  但至今还没有人，能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从这里取走信息。

  这里看守之人虽然不多，只是楼内机关遍布，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惊动周围坐镇的高手。

  但对精通阵法和机关术又半步神游的人来说，潜入万卷楼只是轻而易举之事。

  影宗宗主易卜结束了与心腹的密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先去解领口的扣子，视线随意扫过室内，动作骤然僵住。

  房间中央，那张上好的紫檀木桌旁，此刻正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