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积分

  云烁除了将上辈子给李莲花的饕餮楼菜谱交给了柳芸作为参考，其余并没有再多管。

  对于这两个势力中的那些底层帮众，云烁倒没有一概而论地喂毒。

  这些人虽多非善类，但其中不乏为生计所迫者。

  他借鉴了曾经女宅的制度，制定了一套严苛却清晰的积分条例。

  这两个帮派中的每个成员，都会获得一本积分簿。

  维护城中秩序、帮助百姓、对普通民众态度礼貌、完成指派任务等善行可加分；

  而欺压良善、恃强凌弱、违反规矩等恶行则扣分。

  积分与月钱、资源分配、乃至学习更高深武功的机会挂钩。

  而最重要的铁律是：积分一旦扣完，无需审判，直接处死。

  这套条例甫一公布，在两大帮派残余势力中引起了巨大震动。

  有人不以为然，有人心怀恐惧，但也有人看到了洗白向上的可能。

  云烁定下的积分条例如同一条无形的枷锁，套在了原本横行霸道的两大帮派成员脖子上。

  起初，这些习惯了鼻孔朝天的混混打手们极不适应。

  但几次有人因挑衅百姓、强拿强买被狠扣积分，甚至有两个积分为零的倒霉蛋被当众处决后，所有人都被这铁血手段震慑住了。

  为了保住积分，进而保住小命和可能获得的好处，这些糙汉子们，开始了一场堪称诡异的转型。

  于是，落霞城的百姓们惊愕地发现，往日里在街上横着走，动不动就瞪眼骂娘的铁刀会和鬼手帮弟子，如今见了人，竟会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买菜时，他们会憋着气，粗声粗气却努力礼貌地问：“老……老人家，这……这菜多少钱一斤？”

  若是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自己先吓一跳，赶紧压低嗓门补充一句：“您、您别怕……”

  遇到挑着担子的小贩不小心撞到，还没等小贩脸色煞白地道歉，他们反而先跳开一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小心点走！”

  那态度，简直比被撞的人还紧张。

  甚至看到有老人过马路，都会有几个纠结的帮众互相推搡着，最后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老人家，要扶您过去不？”

  他们这番突如其来的“彬彬有礼”，非但没让百姓感到安心，反而把不少人吓得够呛。

  卖菜的老汉手抖得差点把秤杆扔了，心中哀嚎：这煞星是不是在琢磨怎么弄死我？

  被撞的小贩差点当场跪下，以为这是要秋后算账的新花样。

  被询问要不要过马路的老人，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说“不敢劳烦大侠”，然后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嗖一下蹿到了马路对面。

  整个落霞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百姓们走在街上，看着那些努力“装乖”的前恶霸们，心情复杂无比。

  既庆幸治安确实好了，出门不用担心被勒索了，又时刻提心吊胆，觉得这帮人是不是在憋什么更大的坏？

  这种礼貌，比他们以前的凶恶更让人心里发毛。

  柳芸将城中的这些反应汇报给云烁时，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云烁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无妨。习惯成自然。时间久了，他们习惯了规矩，百姓习惯了他们的改变，自然会安稳下来。”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压迫，而是一种深入到骨子里的秩序重塑。

  用最直接的利害关系，强行扭转这些人的行为模式，最终潜移默化，形成新的习惯。

  虽然过程看起来有些滑稽和阵痛，但结果，正是他想要的。

  而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一个稳定、可控、并能逐步向外蔓延的据点。

  云烁在落霞城停留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坐镇幕后。

  期间，自然有几个自恃武功或资历的帮派骨干试图反抗，或暗中勾结，想要除掉柳芸这个“傀儡”，甚至反噬云烁。

  但他们的阴谋尚未成型，便被云烁以雷霆手段揪出，当众格杀，悬首示众。

  几次血腥清洗之后，再无人敢挑战他定下的规矩。

  柳芸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手腕和商业天赋。

  她借助整合后的势力资源，以及对本地商业规则的熟悉，步步为营。

  半年时间，隐楼旗下的饕餮阁、银楼衣坊、拍卖行等产业在落霞城悄然开业，并凭借着独特的模式、过硬的质量以及无人敢惹的背景，站稳了脚跟。

  她不仅迅速稳住了隐楼的根基，更是动用商业手段，毫不留情地挤垮了她那无情父亲柳家的生意，让其彻底破产，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仇。

  云烁欣赏她不被世俗束缚的心态，更欣赏这份狠辣。

  内部的积分制度也逐渐被接受，虽然依旧有恶徒，但在铁律之下，行事收敛了许多，落霞城的治安风气，竟因此好转了几分，也有不少新面孔继续加入。

  看着一切慢慢走上正轨，柳芸也越发沉稳干练，能够独当一面，云烁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他将后续的解药和更进一步的计划留给柳芸，嘱咐道：“稳步发展，收集情报即可。若有要事，可以通过特殊渠道联系我。”

  “是，主人！”柳芸恭敬应下，如今的她，早已脱胎换骨，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掌控力。

  云烁悄然离开了落霞城，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隐楼的据点已经埋下。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还会有更多的隐楼，以落霞城为中心，迅速蔓延至北离的各大城镇，最终编织成一张能够覆盖整个江湖，乃至渗透朝堂的大网。

  而这张网的首要目标，始终只有一个——找到李莲花。

  他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落霞城轮廓，转身，再次融入了前往天启城的官道。

  耽搁了半年，暗河那边已经拖延不下去了，那位萧凛的人头，也是时候去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