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隐楼

  在天启城逗留的几日，云烁并未急于动手。

  他隐匿在繁华的天启城中，细致地观察和调查着自己的任务目标。

  一位王爷的独子，当今太安帝的亲侄子，萧凛。

  虽说他那位王爷父亲在朝中并无多少实权，只是个富贵闲人，但皇亲国戚这块金字招牌依旧足够闪亮，攀附讨好之辈络绎不绝，将这萧凛捧得不知天高地厚。

  几番查探下来，云烁心中已有定论。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低声冷嗤。

  这萧凛在天启城内的名声可谓响亮，当然，绝非善名。

  吃喝嫖赌，骄奢淫逸，于他而言只是寻常消遣。

  但他有着极其恶劣的癖好，尤好凌虐良家女子，且手段残忍，视人命如草芥。

  然而，王府做事极为周密老辣。

  他们从不明目张胆地强抢民女，每每萧凛看上了哪个女子，王府的爪牙便会以各种威逼利诱、设计构陷的方式，迫使那女子或其家人签下卖身契，“自愿”进入王府为奴为婢。

  一旦入了那王府高墙，生死便再不由己。

  外界虽偶有风言风语，甚至不乏有正义之士愤慨，但苦于对方手续齐全，受害者家属要么被钱财封口，要么惧怕王府权势不敢声张，竟让这萧凛每每都能逍遥法外，让人抓不到切实的把柄。

  王府的布防确实严密，那萧凛每次出行，身边明里暗里护卫不下数十人，其中更有一名已摸到逍遥天境门槛的高手贴身保护。

  这等阵容，放在江湖上，足以让大多数意图不轨者望而却步。

  然而，在云烁眼中，这等防护，也仅仅是麻烦一些罢了。

  “不过……既然暗河派我来完成这等困难任务，” 云烁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那多耽搁些时日，细细筹划，也是理所应当吧？”

  他将刺杀萧凛的事情暂且按下，心思活络开来。

  寻找李莲花非一日之功，单靠他一人和齐锦在苔墨城的那点根基，终究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庞大的信息网络，更隐蔽的据点，更需要属于自己的，不依赖于暗河的力量。

  组建势力，最快的方式，莫过于借壳生蛋。

  他不再留恋天启的繁华，悄然出城，在距离天启不远的一座中型城池，落霞城外停下。

  他换下暗河的服饰，将惯用的笛中剑收起，随意换了把不起眼的青钢长剑，又用易容术稍作修饰，掩去了过于惹眼的容貌，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江湖客，混入了城中。

  落霞城虽不及天启，却也颇为热闹。

  云烁花了几天时间，不动声色地摸清了城中的势力分布。

  此地主要有两大帮派盘踞：铁刀会与鬼手帮。

  两派势同水火，为了地盘和生意争斗不休，行事作风都算不上正派，欺行霸市事情没少干，城中百姓敢怒不敢言。

  云烁心中有了计较。

  控制这样的地头蛇，比从头建立势力要轻松得多。

  月黑风高。

  云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铁刀会总坛。

  帮主王铁正与几个心腹在堂中饮酒作乐，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道凌厉的指风点中穴道，浑身僵硬，眼中满是惊骇。

  云烁如法炮制，又轻易制住了鬼手帮的门主烈风鬼手。

  过程顺利得近乎无趣。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地头蛇所谓的凶悍，不堪一击。

  云烁并未立刻杀了他们，而是以独门手法封住了他们的经脉。

  控制两大帮派的高层，光靠武力威慑还不够。

  云烁想起了上个世界从玉楼春那里得来的“披肝沥胆”。

  此毒隐秘而霸道，需每月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便会五脏六腑如遭虫噬，剧痛而亡，是控制人的绝佳手段。

  他毫不客气地给铁刀会与鬼手帮的头目及骨干成员，一人喂下了一颗。

  在处理铁刀会后院的琐事时，云烁在一处偏僻却守卫森严的院落里，发现了一个被铁链锁住手脚的女子。

  那女子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即便脖子上有道瘆人的伤口，也不掩其清丽之色。

  尤其是一双眼睛，虽然带着惊恐，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和未被磨灭的灵慧。

  云烁挥手斩断铁链，那女子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但他并未多言，转身就走。

  岂料，待云烁处理完铁刀会的人，那女子仍未离开。

  “你还有何事？”云烁看着她，声音平淡。

  听到问话，女子直接跪了下来，“我想留下来为恩公做事。”

  刚刚她看到这帮中景象，就知道是眼前的男人，将这铁刀会一网打尽了。

  反正她已经无处可去，倒不如留在这里。

  “我这里可不留无用之人。”

  女子起身，虽然跪着，却挺直了脊梁，直视云烁：“我叫柳芸，是落霞城中最大布商柳家的嫡女，在经商一道还算有些天赋。”

  随着她的讲述，云烁也基本了解了她的生平。

  因为她的经商天赋，虽然因为是女子在家中不受重视，但也能接触到家中生意。

  不料一次巡视铺面时，被铁刀会帮主瞧见，惊为天人，欲强纳为妾。

  她那重男轻女的父亲，为了巴结铁刀会，保住自家生意，竟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赔钱货女儿送了出去。

  柳芸性子刚烈，以命威胁铁刀会帮主不得近身。

  那帮主可能觉得驯服烈性美人有趣，只是将人关了起来，不给吃喝。

  没想到，会被云烁救了出来。

  云烁本来还在思忖该从何处寻觅可靠又能干的代理人，没曾想，人才竟自己送到了手边。

  难道他这辈子有什么特殊的拾取人才的气运？

  看着眼神坚韧充满复仇火焰与求生欲望的柳芸，云烁感觉，自己或许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掌舵人。

  “你要复仇？甚至……得到更多？”

  柳芸先是一愣，随即肯定道，“是，我想！我想报仇，也不想再成为别人可以随意赠送的物品。”

  “很好。”云烁点了点头，“从今日起，铁刀会与鬼手帮，将都归于你的管辖之下。”

  “你需要做的，是整合这两派的资源，在落霞城建立一个只听命于我的新势力。名字……就叫‘隐楼’吧。”

  柳芸震惊地看着云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看着对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想到自己所受的屈辱和父亲的无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心头。

  她重重叩首：“柳芸，遵主人令！”

  云烁将披肝沥胆的解药，和几本适合打基础，又能快速形成战力的武功秘籍交给了柳芸。

  “从今往后，你便是‘隐楼’在落霞城的明面主事人。我会在幕后。”

  云烁的声音不容置疑，“如何整合资源，如何经营，如何应对可能的反扑，都由你决策。非生死存亡，我不会插手。”

  这是考验，也是给予她最大的权限和舞台。

  柳芸紧紧握住解药和秘籍，眼中闪烁着决绝与野心的光芒。

  她知道，这是她掌控自身命运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