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x霸总19

  他看了一眼那位坐在角落雅座、吃相虽然不算粗鲁但速度快得惊人的长发青年。

  又看了一眼桌角那堆已经叠得快有半人高的空盘子。

  第一百零三盘。

  主要是昂贵的蓝鳍金枪鱼、牡丹虾和红魔虾。

  “还要加吗？”

  经理走到桌边，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

  再吃下去，这家店今晚的利润就要归零了。

  顾夜珩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帝王蟹的蟹腿。

  他动作优雅，拿着专用的剪刀和蟹针，将那条完整的蟹肉剔出来，放进林辞面前的小碟子里。

  听到经理的话，顾夜珩抬眼。

  “后厨没货了？”

  经理擦了擦汗：“有是有，就是……”

  “那就上。”顾夜珩把蟹肉推给林辞，“按最高规格。”

  林辞嘴里塞满了虾肉，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最高规格”，他百忙之中抬起头，给了顾夜珩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个饭票，很懂事。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那条蟹肉，一口嗦进嘴里。

  鲜甜，饱满。

  那种深海蛋白质特有的能量顺着食道滑下去，迅速填补着昨晚因为脱水和变成人而亏空的身体。

  他又吃了一个小时。

  直到整个餐厅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林辞终于放下了叉子。

  他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伸手摸了摸并没有怎么鼓起来的肚子。

  这种高密度的能量压缩，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那种骨头缝里的酸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饱了？”顾夜珩递给他一张湿巾。

  林辞接过，胡乱擦了擦嘴。

  “八分饱。”

  林辞很严谨。

  毕竟在海里，他一顿能吃掉半群沙丁鱼。

  顾夜珩招手结账。

  那张长长的账单打印出来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响。

  金额足以买下一辆不错的小轿车。

  顾夜珩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刷卡。

  “走吧。”

  顾夜珩站起身。

  林辞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起身的动作利索了很多。

  那种双腿发软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但他还是不想走。

  餐厅离停车扬有一段距离，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林辞看了一眼那个距离，立刻向顾夜珩伸出手臂。

  “抱。”

  理直气壮。

  吃饱了就不想动，这是生物的本能。

  顾夜珩看着他。

  “刚吃那么多，自己走消消食。”

  顾夜珩单手插兜，转身就走，“不走就把你留在这刷盘子抵债。”

  林辞瞪大了眼睛。

  刷盘子？

  那种全是油污和残渣的工作？

  这是对深海霸主的侮辱。

  他看了一眼顾夜珩挺拔的背影，咬咬牙，迈开腿跟了上去。

  因为能量补充到位，他的步伐稳了很多。

  虽然还是有点外八字——那是鱼尾摆动的习惯性动作，改不过来——但至少不会左脚绊右脚了。

  他跟在顾夜珩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宽肩，窄腰，长腿。

  走起路来带着风。

  林辞突然有点不爽。

  凭什么这家伙走得这么轻松？

  他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去踩顾夜珩的影子。

  结果刚一加速，在地砖连接处绊了一下。

  身体前倾。

  就在他以为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前面的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顾夜珩停步，转身，伸手。

  动作一气呵成。

  林辞一头撞进了顾夜珩怀里。

  “这就是你走路的方式？”

  顾夜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用脸刹车？”

  林辞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控诉：“地不平。”

  顾夜珩看了一眼平整光滑得能当镜子照的大理石地面。

  他没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麻烦。”

  顾夜珩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他弯腰，一手穿过林辞的膝弯，一手揽住背部，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

  林辞立刻熟练地挂好，把脸埋在顾夜珩肩膀上蹭了蹭眼泪。

  还是这辆人形代步车舒服。

  别墅的负一楼是一个半露天的恒温泳池。

  长五十米，宽二十米，深水区足有三米。

  这里平时只有顾夜珩偶尔会用来晨练，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

  顾夜珩抱着林辞走进泳池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氯气味道，那是消毒水的味儿，和海水的咸腥截然不同。

  林辞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味道不太满意，但看到那一池子湛蓝的水时，那点嫌弃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放我下来。”

  还没走到池边，林辞就开始挣扎。

  顾夜珩刚一松手，林辞就顺着他的手臂滑了下去。

  就在脚尖触碰到池水的瞬间，那个在陆地上走两步就要摔倒的废柴青年消失了。

  “扑通。”

  几乎没有水花。

  林辞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银，瞬间没了踪影。

  顾夜珩站在岸边，视线追随着水下的那道影子。

  林辞在水下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不需要换气，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流畅的流线型。

  虽然没有了尾巴，但那双修长的腿在水下并拢摆动时，依然带着人鱼特有的韵律。

  他像是一枚银色的鱼雷，从泳池这头冲到那头，只用了不到十秒。

  在接近池壁的瞬间，他猛地一个翻身，双脚蹬在墙壁上，借力折返。

  水面被破开。

  林辞从水底钻了出来，甩了甩湿透的长发。

  水珠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头看着岸上的顾夜珩。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挑衅和得意。

  “下来。”

  林辞冲顾夜珩勾了勾手指。

  顾夜珩站在岸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自己游。”顾夜珩拒绝，“我看着。”

  他对这种深不见底的水体始终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尤其是这个泳池的底部铺的是深蓝色的马赛克，在光线折射下，看起来深邃得有些压抑。

  “胆小鬼。”

  林辞撇撇嘴，身体向后一仰，再次潜入水中。

  这一次，他在水下绕着顾夜珩站立的位置游动。

  像是一条正在巡视领地、或者是在观察猎物的鲨鱼。

  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拍打着池壁。

  顾夜珩的目光紧紧锁着水下的影子。

  突然，影子消失了。

  水面恢复了平静，连气泡都没有冒上来一个。

  顾夜珩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水面依旧毫无动静。

  顾夜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辞？”

  顾夜珩走到池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过滤器运作的轻微嗡嗡声。

  顾夜珩蹲下身，试图看清池底的情况。

  就在他探出上半身的那一刻。

  水面猛地炸开。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水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扣住了顾夜珩的脚踝。

  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拖拽感。

  “哗啦——”

  顾夜珩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心失衡，整个人直接栽进了水里。

  冰凉的池水瞬间灌入鼻腔。

  失重感。

  窒息感。

  还有那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顾夜珩在入水的瞬间就慌了。

  他的四肢僵硬，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因为西装吸水变得沉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就在他即将被恐慌吞没的时候。

  一具温热的、柔韧的躯体贴了上来。

  林辞从背后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他的腋下，双腿缠住他的腰，像是最坚固的浮漂。

  “抓到了。”

  林辞的声音在水里听起来有些闷，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顾夜珩猛地呛出一口气泡，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林辞的手臂。

  林辞带着他浮出水面。

  “呼——”

  顾夜珩大口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头发全湿了，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那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像是一层沉重的枷锁，把他往下坠。

  但他没有沉下去。

  因为林辞托着他。

  在这个深水区，顾夜珩的脚踩不到底。

  他只能被迫依附在林辞身上。

  “松手。”顾夜珩抹了一把脸，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惊怒，“你要谋杀？”

  “杀你还要这么麻烦？”

  林辞不以为意，在水里轻松地踩着水，不仅撑起了自己的重量，还顺带挂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你看，淹不死的。”

  林辞凑到顾夜珩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刚才是不是吓傻了？”

  顾夜珩瞪着他。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顾夜珩此时略显苍白的脸。

  “上去。”顾夜珩咬牙切齿。

  “不上。”

  林辞坏心眼地松开了一条腿。

  顾夜珩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那种踩不到底的空虚感让顾夜珩本能地抱紧了林辞的脖子。

  姿势瞬间变得暧昧。

  两人在水中紧紧相拥。

  顾夜珩的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林辞赤裸的上身紧贴着那层布料，体温透过水流传递过来。

  “你太僵硬了。”

  林辞像个严厉的教练，伸手拍了拍顾夜珩僵硬的背部肌肉。

  “放松。你是石头吗？”

  “我是陆生动物。”顾夜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像某些两栖类。”

  “谁让你不给我吃冰淇淋。”林辞记仇，“这是惩罚。”

  他在水里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夜珩能更舒服地靠在他身上。

  “别怕。”

  林辞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托着你呢，沉不下去。”

  他在水里向后仰，带着顾夜珩一起漂浮在水面上。

  顾夜珩被迫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玻璃穹顶。

  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晃得人眼晕。

  耳边是水流涌动的声音。

  那种恐惧感似乎真的淡了一些。

  因为身下这个支撑点太稳了。

  林辞在水里有着绝对的掌控力，那种力量感和陆地上的废柴形象判若两人。

  “腿动一动。”林辞指挥道，“别像个死人一样挂着。”

  顾夜珩试着动了动腿。

  沉重的西裤兜满了水，每动一下都很费劲。

  “笨。”

  林辞嫌弃地评价，然后突然潜下去。

  顾夜珩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喊，就感觉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脚踝。

  林辞在水下帮他调整姿势。

  那只手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滑，帮他把湿透紧绷的裤腿稍微扯松了一些。

  水流滑过皮肤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顾夜珩低头。

  隔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他看到林辞在水下睁着眼，银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那张脸在水里显得更加妖异，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美感。

  林辞突然冲出水面。

  带起一串水花。

  他重新搂住顾夜珩的脖子，把脸上的水蹭在顾夜珩肩膀上。

  “累了。”

  林辞挂在他身上，开始耍赖。

  刚才那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似乎耗尽了他的能量条。

  “不游了。”

  顾夜珩气笑了。

  这才几分钟？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水中霸主呢？

  “那你把我送上去。”顾夜珩命令道。

  “没力气了。”林辞把重量全部压在顾夜珩身上，“饿。游不动。”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三个冰淇淋。”顾夜珩开价。

  “五个。”林辞坐地起价。

  “两个。”顾夜珩砍价。

  “那就在这泡着吧。”林辞无所谓地闭上眼，“反正我不怕泡。”

  顾夜珩深吸一口气。

  “三个。”顾夜珩妥协，“再加上晚上的刺身拼盘。”

  成交。

  林辞瞬间满血复活。

  他甚至不需要顾夜珩配合，直接揽着顾夜珩的腰，双腿在水中用力一蹬。

  两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泳池边的扶梯。

  到了浅水区，顾夜珩终于踩到了实地。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推开林辞，扶着扶梯上了岸。

  浑身湿透，水顺着裤脚蜿蜒流了一地。

  形象全无。

  林辞趴在池边，只露出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顾夜珩，你刚才抱我抱得好紧。”

  林辞指出事实，“像个八爪鱼。”

  顾夜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一旁的躺椅上。

  “那是为了防止你淹死我。”

  “明明就是怕。”林辞戳穿他，“胆小鬼两脚兽。”

  顾夜珩没理会他的嘲讽，转身去拿浴巾。

  “上来。”

  “不要。”林辞翻了个身，仰面漂在水上，“水里舒服。我要睡这里。”

  “这里没有床。”

  “这水就是床。”

  顾夜珩看了一眼腕表。

  再泡下去，这鱼又要脱皮了。虽然变成了人，但皮肤结构显然还没完全适应长时间的淡水浸泡。

  “三分钟。”顾夜珩下了最后通牒，“不上来，晚上的刺身取消。”

  这招百试百灵。

  林辞不情不愿地游到岸边，双手一撑。

  这一撑，展示出了极佳的上肢力量。

  他直接从水里跃了出来，稳稳地坐在了池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腰身往下流，汇聚在腿弯处。

  顾夜珩走过去，把浴巾扔在他头上，粗暴地揉了两下。

  “擦干。”

  林辞乖乖任由他揉搓，嘴里还在念叨着菜单。

  “要有甜虾，要有北极贝，还要那个红红的肉……”

  顾夜珩看着他那副馋猫样，心底那点被拖下水的怒气彻底消散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顾夜珩。”

  林辞突然从浴巾里探出头。

  “干什么？”

  “你身上湿的时候，比干的时候好闻。”

  林辞凑近顾夜珩的胸口闻了闻。

  湿透的衬衫散发着顾夜珩身上的体温，混合着水汽，那种冷冽的味道被冲淡了，多了一丝温热的人气。

  “想咬一口。”

  林辞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欲望。

  顾夜珩伸手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开。

  “不准咬。”

  顾夜珩转身往更衣室走。

  “回屋吃你的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