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x霸总16

  顾夜珩坐在主位，视线落在手中的高脚杯上。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摇晃，挂壁醇厚。

  那是路易十三，度数不低，但他今晚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那种莫名的、在他神经末梢跳动的躁意。

  林辞坐在他对面，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

  “我也要那个。”

  林辞指了指顾夜珩手中的杯子。

  那液体的颜色很漂亮，像深海里某种剧毒水母的触手，透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力。

  而且顾夜珩喝得很享受。

  “你不能喝。”顾夜珩抿了一口，喉结滑动，“这是酒。”

  “酒是什么？”林辞问。

  “会让你的脑子变得更迟钝的东西。”顾夜珩给出了一个并不怎么科学的定义。

  林辞眨了眨眼。

  迟钝？那岂不是更有利于睡觉？

  他对这个东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要。”林辞把自己的水杯推开，“那是葡萄做的，我看过电视。”

  顾夜珩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这鱼的记性在吃的方面总是好得惊人。

  “这是烈酒，不是果汁。”顾夜珩拒绝，“你会醉。”

  人鱼的代谢系统和人类完全不同。顾夜珩查过并没有相关的资料，但他直觉这东西对深海生物来说不是什么好饲料。

  “我不怕。”林辞盯着那个杯子，“深海里有毒气泉，我也喝过。”

  那是他在吹牛。

  毒气泉那种地方，那是连细菌都活不下去的禁区，他躲都来不及。

  但在想吃的东西面前，深海霸主的面子必须撑起来。

  顾夜珩没理他，继续切牛排。

  就在顾夜珩侧身吩咐管家拿醒酒器的空档。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过来。

  林辞现在的腿虽然废，但上半身的爆发力依然保留着捕猎者的水准。

  他抓住了顾夜珩手边的那个备用分酒壶。

  里面大概还剩下一百毫升左右的红酒。

  “林辞！”顾夜珩回过头，厉声喝止。

  晚了。

  林辞仰起头，像喝水一样，咕嘟一口闷了下去。

  动作豪迈，不留余地。

  顾夜珩伸手去抢的时候，壶已经空了。

  林辞放下壶，舔了舔嘴唇。

  味道有点怪。

  涩，辣，还有点苦，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像是一条火线。

  “难喝。”

  林辞评价道，皱着眉吐了吐舌头。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那股火线进了胃里，并没有熄灭，反而像是点燃了整个身体的燃料库。

  热。

  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从胃部炸开，顺着血管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林辞原本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潮红。

  那种红不是人类羞涩时的粉红，而是一种艳丽的、带着妖异感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和修长的脖颈。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深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顾……顾夜珩。”

  林辞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像是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顾夜珩扔下餐巾，大步走到他身边。

  “感觉怎么样？”顾夜珩捏住他的下巴，检查他的瞳孔反应。

  这鱼的酒量显然是负数。

  才几秒钟，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热。”

  林辞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那件深蓝色的衬衫让他觉得像是裹着一层着火的网。

  他伸手去扯领口，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泛红的胸膛。

  “水变热了……”林辞迷迷糊糊地说，“恒温器坏了……”

  他以为自己还在水里。

  顾夜珩的手指触碰到林辞的皮肤，烫得惊人。

  深海生物是变温动物，体温通常偏低，对酒精这种高热量挥发物的耐受度几乎为零。

  这简直是在往冰块上浇岩浆。

  “带你去洗脸。”顾夜珩弯腰，准备把他抱起来。

  但这一次，林辞没有像往常那样乖乖任他摆布。

  醉酒激发了某种原始的本能。

  林辞感觉到了顾夜珩身上的凉意。

  那种恒定的、微凉的人类体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沙漠里唯一的绿洲。

  他猛地伸出手臂，环住了顾夜珩的脖子。

  不是为了被抱起，而是为了借力。

  林辞腰部发力，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直接挂在了顾夜珩身上。

  双腿像藤蔓一样死死盘住了顾夜珩的腰。

  顾夜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一步，腰背撞在了后面的餐边柜上。

  “哗啦。”

  柜子上的装饰盘震颤了一下。

  “下来。”顾夜珩稳住重心，双手托住林辞的大腿，试图把他撕下来。

  “不。”

  林辞拒绝得很干脆。

  他把脸埋在顾夜珩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

  凉凉的，很舒服。

  “你是冰块。”林辞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大的冰块。”

  顾夜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从长期饭票进化成大型冰块，他的地位似乎并没有提升多少。

  林辞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导过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酒香，还有那种特有的、甜腻的海水气息。

  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费洛蒙。

  顾夜珩感觉自己的体温也被带起来了。

  “林辞，你喝醉了。”顾夜珩的声音有些哑，他偏过头，躲开林辞在他脖子上乱蹭的鼻尖。

  “没醉。”

  林辞抬起头。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顾夜珩。

  此时的林辞，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懒散和漫不经心。

  那种深海掠食者的侵略性，在酒精的催化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虽然他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猎物的觊觎。

  “你看。”林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顾夜珩的眼角，“我在看你的眼睛。”

  顾夜珩被迫与他对视。

  林辞的指尖很烫，点在眼角，像是一个烙印。

  “怎么？”顾夜珩喉咙发紧。

  “黑色的。”林辞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顾夜珩的鼻尖，“像海沟。”

  “什么？”

  “马里亚纳海沟的最底下。”林辞认真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醉鬼特有的执着，“那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很安静，很深。”

  他笑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有些傻气的弧度。

  “我很喜欢。”

  顾夜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算是情话吗？

  把你比作地球上最黑暗、最压抑的地方，然后说喜欢？

  “我想把你藏起来。”

  林辞双手捧住顾夜珩的脸，掌心的热度烫得顾夜珩有些发懵。

  “藏哪？”顾夜珩下意识地问。

  “藏进我的贝壳里。”

  林辞眯起眼，似乎在脑海里描绘那个画面。

  “我有好多漂亮的贝壳，最大的那个给你。”他大方地许诺，“铺上最软的海草，你就不用上班了，也不用走路。”

  “只给我看。”

  林辞补充了一句，语气霸道，“别的鱼都不给看。”

  顾夜珩看着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满嘴胡话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