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x霸总14

  这里是整个别墅最禁欲严谨的空间。深灰色的地毯，整墙的黑胡桃木书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调雪松香氛的味道。

  顾夜珩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并没有把怀里的人放在对面的客座上，而是直接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并不是他想这么做。

  而是林辞的双臂还死死环着他的脖子，像个焊死在上面的挂件，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松手。”顾夜珩拍了拍林辞的手背，“我要工作。”

  林辞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里没有床，没有电视，只有冷冰冰的桌子和满墙的书。

  无聊。

  他收回视线，把脸埋回顾夜珩的颈窝，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腿也盘紧了些。

  “硬。”林辞指了指旁边的红木椅子，“那个，硬。”

  他又指了指顾夜珩的大腿：“这个，软。”

  顾夜珩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被一个成年男性——哪怕是个体重偏轻的成年男性——这样坐在腿上，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是这家伙只穿了一件丝绸衬衫，下半身那条毯子早在刚才的挣扎中滑落了一半。

  皮肤的热度透过西裤布料传导过来。

  “坐好别动。”顾夜珩放弃了把他扔出去的想法。

  这鱼现在是个残废，扔在地上估计也就是趴着不动，到时候还要费劲把他捞起来。

  顾夜珩单手揽着林辞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林辞对那个发光的屏幕产生了一点兴趣。

  他探出头，下巴搁在顾夜珩的肩膀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跳动的数据图表。

  看了三秒。

  林辞打了个哈欠，重新缩了回去。

  不好看，没有动物世界好看。

  顾夜珩开始处理邮件。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和林辞平稳的呼吸声。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和谐。

  顾夜珩以前工作时习惯绝对的独处，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让他烦躁。

  但现在，怀里抱着这么大一坨“干扰源”，他竟然并没有感到厌烦。

  相反，那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腿上，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落地感。

  就像是被某种重物锚定在了现实世界里。

  “嗡——”

  桌上的内线电话震动起来。

  顾夜珩接起，按下免提。

  “顾总，”秘书的声音传来，透着一丝紧张，“十分钟后的跨国视频会议已经准备好了，欧洲区的几位高管都在线上了。”

  “知道了。”

  顾夜珩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辞。

  这家伙似乎睡着了，呼吸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如果现在把他弄醒扔到沙发上，肯定又要闹腾一番，到时候那个尖锐的嗓音传出去，更是没法解释。

  顾夜珩伸手，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

  将画面卡在自己胸口以上的位置。

  只要林辞不乱动，不把脑袋探出来，镜头里就只能看到顾夜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上半身。

  视频连线接通。

  巨大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六个分屏，分别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外籍高管。

  “顾先生。”众人齐声问候，神色肃穆。

  顾夜珩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开始吧。”

  会议的内容很枯燥，关于一条新航线的并购案和港口吞吐量的数据分析。

  顾夜珩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在手中的文件上做着批注。

  他的左手依然习惯性地放在桌下，扣在林辞的后腰上。

  前二十分钟一切正常。

  林辞睡得很沉，甚至还在顾夜珩的衬衫上流了一点口水。

  变故发生在第二十五分钟。

  或许是同一个姿势维持太久，林辞觉得腿有点麻。

  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要翻身。

  但在顾夜珩怀里这个狭小的空间，翻身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动了动腿。

  那条原本盘在顾夜珩腰侧的长腿滑了下来，膝盖正好顶在了办公桌底下的隔板上。

  “咚。”

  一声闷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中依然显得突兀。

  屏幕里的几位高管同时停下了汇报，有些疑惑地看向镜头。

  顾夜珩面不改色：“继续。”

  桌底下，他的手用力按住了林辞乱动的腿，在他大腿外侧警告性地捏了一把。

  林辞被捏痛了。

  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起床气瞬间上涌。

  谁？

  谁敢偷袭深海霸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顾夜珩怀里，而顾夜珩正对着面前那个发光的盒子说话，根本没理他。

  林辞很不爽。

  腿麻，腰酸，还被人捏了一下。

  报复心瞬间占领了高地。

  他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把手从顾夜珩的腋下穿过，摸到了顾夜珩正在敲键盘的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林辞张开嘴，对准顾夜珩的手腕，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不重，没有咬破皮，但是用了牙齿研磨的力道。

  顾夜珩正在打字的手猛地一顿。

  屏幕上多出了一串乱码。

  他低头，正好对上林辞那双带着挑衅意味的深蓝色眼睛。

  松口。

  顾夜珩用眼神示意。

  林辞没松，反而用舌尖顶了顶那块皮肤，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品尝什么磨牙棒。

  视频那头的高管正在汇报关键数据：“……根据上一季度的财报显示，我们在北欧市扬的份额下降了百分之零点三，这主要是因为……”

  高管停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的大老板，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眉头紧锁，嘴角紧抿，似乎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顾先生？”高管小心翼翼地问，“数据……有问题吗？”

  顾夜珩深吸一口气，把那只被咬住的手从桌面上撤了下来，藏到了镜头盲区。

  “没有。”顾夜珩的声音有些紧绷，“继续。”

  他在桌下用力捏住了林辞的腮帮子，强迫他松口。

  林辞被迫松开了嘴，嘴唇被捏得嘟了起来，像条金鱼。

  他愤愤地瞪着顾夜珩。

  顾夜珩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这是为了应付低血糖准备的。

  他单手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林辞嘴里。

  “吃。”

  言简意赅。

  堵住嘴就不会咬人了。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林辞皱起整张脸，刚想吐出来，但紧接着，那股浓郁的回甘和丝滑的口感征服了他。

  这种高热量的东西，身体本能地喜欢。

  林辞不再捣乱，含着巧克力，安静下来。

  但他并没有闲着。

  既然嘴被占住了，那就手来凑。

  他的手指勾住了顾夜珩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那是一颗黑曜石做的扣子，冰凉光滑。

  林辞觉得好玩，用指甲去抠那个扣眼，试图把它转下来。

  顾夜珩一边听着汇报，一边还要分神去护住自己的扣子。

  这简直是精神折磨。

  “关于那个并购案……”顾夜珩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就在这时，林辞用力一扯。

  “啪嗒。”

  那颗价值不菲的黑曜石扣子终于不堪重负，崩断了线，弹到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骨碌碌地滚到了键盘旁边。

  视频里的六个高管全部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镜头里的扣子。

  又看了看顾夜珩那敞开得有些过分的领口。

  顾总在开会的时候……把扣子崩开了？

  这是气得？还是……

  顾夜珩闭了闭眼。

  他伸手拿起那颗扣子，面无表情地扔进笔筒里。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顾夜珩语速极快，“方案发我邮箱。”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直接切断了视频，合上了电脑。

  世界终于清静了。

  顾夜珩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罪魁祸首。

  林辞嘴里的巧克力已经化完了，正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手指还勾着那根断掉的线头绕圈圈。

  一脸无辜。

  “好玩吗？”顾夜珩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林辞眨了眨眼，点头。

  “还要那个黑色的石头。”林辞指了指笔筒，“好吃。”

  他以为那是吃的。

  顾夜珩气极反笑。

  “那是石头，崩牙。”

  林辞失望地撇撇嘴，松开了手里的线头。

  “饿了。”

  林辞摸了摸肚子。

  一块巧克力根本填不饱深海霸主的胃。

  顾夜珩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这一个小时的会议，比他平时连开三扬还要累。

  那种累不是脑力上的，而是时刻紧绷着神经防止怀里这颗定时炸弹爆炸。

  “赵叔。”顾夜珩按下桌上的传唤铃。

  书房门被敲响，管家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这一次，不用顾夜珩吩咐，餐车直接推到了办公桌旁。

  上面摆着两份午餐。

  一份是顾夜珩的牛排沙拉，一份是满满一大盘切好的三文鱼和北极贝。

  林辞闻到了味道，眼睛瞬间亮了。

  他挣扎着想从顾夜珩身上起来，去够那个盘子。

  “别动。”

  顾夜珩按住他。

  让他自己吃，估计这身丝绸衬衫就毁了，这书房的地毯也得报废。

  顾夜珩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厚切三文鱼，递到林辞嘴边。

  林辞毫不客气，一口吞下。

  冰凉鲜甜的鱼肉滑入食道，那种满足感让他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还要。”

  顾夜珩又叉了一块。

  他自己一口没吃，先把怀里的祖宗喂饱了。

  一大盘刺身下肚，林辞终于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困意再次袭来。

  这是变温动物的习性，消化需要能量，大脑就要休眠。

  他在顾夜珩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一歪，靠在顾夜珩的肩膀上，秒睡。

  顾夜珩举着叉子，看着空盘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份还没动的午餐。

  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是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但当他低头，看到林辞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时，心底那股燥意又莫名平息了下去。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确实很乖。

  顾夜珩放下叉子，并没有把人叫醒。

  他单手拿起旁边的文件，继续阅读。

  只是翻页的动作放轻了很多。

  林辞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温暖。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感觉身下这个“肉垫”也有点僵硬。

  林辞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夜珩的视线。

  顾夜珩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醒了？”顾夜珩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辞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腿麻。”

  林辞抱怨道。

  长时间蜷缩着，那双本来就不好使的腿现在更是没了知觉。

  顾夜珩冷哼一声：“你还知道麻？我的腿已经没知觉了。”

  被压了一下午，血液循环都要不畅了。

  林辞并没有感到愧疚。

  他伸手在顾夜珩的大腿上拍了两下，像是在拍打某种不听话的坐骑。

  “走。”林辞指了指门口，“下班。”

  他在电视里学到的词，两脚兽晚上都要“下班”。

  顾夜珩笑了：“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我是。”林辞指了指自己，“你是饭票。”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顾夜珩推开椅子，试图站起来。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双腿一阵酸麻，差点没站稳。

  怀里还抱着一个几十斤的大活人，重心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林辞吓了一跳，双手死死勒住顾夜珩的脖子，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了上去。

  “稳点！”林辞不满地在顾夜珩耳边喊，“要摔了！”

  顾夜珩扶着桌沿，缓了几秒，等那种酸麻感过去。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辞。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呼吸交缠。

  林辞的皮肤很好，即使这么近看也找不到一点瑕疵，银色的发丝垂落在顾夜珩的脸侧，带着微微的凉意。

  顾夜珩突然不想跟他计较了。

  “以后不许在书房睡觉。”顾夜珩抱着他往外走。

  “为什么？”林辞问。

  “因为你太重。”顾夜珩口是心非。

  林辞哼了一声：“是你太弱。”

  顾夜珩脚步一顿。

  被一条鱼嘲笑弱？

  他收紧手臂，勒得林辞不得不贴紧他的胸膛。

  “明天开始，加练。”顾夜珩冷冷地宣布，“绕着客厅走十圈。走不完没饭吃。”

  “暴君！”林辞抗议。

  “还有，”顾夜珩补充道，“把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穿好。”

  他抱着林辞走到楼梯口。

  “自己扣上。”

  林辞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扯了扯领口，不但没扣上，反而把本来扣好的第三颗扣子也扯开了。

  顾夜珩：“……”

  废物。

  他叹了口气，把人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西装外套挡住了那片泄露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