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x霸总12

  他找了一条薄羊绒毯，把林辞的腰部以下裹了一圈，像个寿司卷。

  “手别乱动。”顾夜珩警告道。

  林辞点头，双手自觉地攀上顾夜珩的脖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

  顾夜珩托着他的大腿弯，稳步走出主卧。

  楼梯很长，旋转向下的设计让视野开阔。

  林辞第一次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客厅。

  以前他都是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和折射的水波看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扭曲且带着蓝调的。

  现在，视线清晰得让他有点晕。

  一楼大厅，管家赵叔正带着两名佣人在清理水族箱残留的水渍。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赵叔下意识抬头。

  “先生，水族箱已经排空……”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赵叔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那个向来不近人色、甚至有点厌恶肢体接触的先生，怀里正抱着一个……青年。

  青年有着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身上穿着先生的衬衫，两条修长的腿从毯子里探出一截脚踝，正随着先生的步伐轻轻晃荡。

  那张脸。

  赵叔倒吸一口凉气。

  只要是见过人鱼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就很难忘怀，而这青年，不就是那条……鱼吗？

  顾夜珩脚步没停，脸色坦然得仿佛怀里抱着的只是一份文件。

  “看什么？”

  冷淡的声音让赵叔回过神。

  “没……没什么。”赵叔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是按照您的吩咐，全鱼宴。”

  顾夜珩“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客厅那组巨大的真皮沙发前。

  他弯腰，把怀里的人放下。

  林辞一接触到沙发，身体就像没有骨头一样陷了进去。

  真皮的触感凉凉滑滑的，虽然不如水里，但也比那条扎人的裤子好受。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腿蜷缩在沙发上，拉过毯子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顾夜珩。

  “那个。”林辞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巨大液晶屏。

  顾夜珩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键。

  屏幕亮起。

  画面里正好在播放一档吵闹的综艺节目，五颜六色的字幕乱飞。

  林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也不动了，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入定状态。

  顾夜珩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

  “赵叔。”顾夜珩招手。

  管家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视线尽量避开沙发上那位。

  “先生。”

  “以后叫他林少爷。”顾夜珩淡声吩咐，“不用管他是什么，把他当人看。”

  赵叔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在这个家里，先生的话就是绝对的规则。

  哪怕先生指着一只猫说是老虎，那它就是老虎。

  更何况这确实是个大变活人。

  “是。”赵叔恭敬应道。

  “给他拿点吃的过来。”顾夜珩看了一眼盯着电视流口水的林辞，“要切好的，没刺的，还有，给他把水杯满上。”

  安排好这一切，顾夜珩转身去了书房。

  哪怕家里多了个大变活鱼的祖宗，工作还是要做的。

  一下午的时间，客厅里都很安静。

  只有电视机里偶尔传来的笑声。

  林辞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瘫在沙发上，除了伸手拿吃的和喝水，几乎没有动过。

  佣人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好奇，到后来的麻木。

  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顾夜珩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硕大的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林辞脸上，明明灭灭。

  茶几上堆满了空盘子。

  林辞已经睡着了。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身上盖着那条羊绒毯，呼吸轻浅。

  顾夜珩走过去，关掉了电视。

  突然的安静让林辞皱了皱眉，但他没醒，只是翻了个身，那一头银发铺满了黑色的皮质沙发。

  “醒醒。”顾夜珩踢了踢沙发脚。

  没反应。

  顾夜珩看了一眼腕表，晚上十点。

  按照人类的作息，该睡觉了。

  但显然不能让他睡在客厅。

  顾夜珩认命地再次弯腰，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

  林辞在睡梦中感觉到熟悉的冷香和温度，本能地往热源处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顾夜珩抱着他上了二楼。

  主卧旁边就是客房。

  原本是给客人准备的，但顾家从来没有客人留宿，所以一直空置。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和主卧一样冷淡，只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顾夜珩把林辞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今晚睡这。”

  顾夜珩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他听没听见，转身关灯离开。

  门被关上。

  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林辞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其实在顾夜珩抱起他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懒得睁眼。

  他动了动身体。

  身下的床垫是顶级的乳胶材质，支撑性很好，但在林辞感觉来，太硬了。

  没有水的浮力，身体的重量实打实地压在骨头上，让他觉得硌得慌。

  而且，太干了。

  空气干燥得像是要抽走他皮肤里所有的水分。

  林辞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只有一股洗涤剂的香味。

  睡不着。

  林辞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翻了十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坐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废物。”

  他骂了一句，试探着把脚伸到地上。

  还是软，但比早上刚起来时好了一些。

  他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膝盖打着颤，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每走一步，脚底踩在地毯上的触感都让他觉得奇怪。

  就像是走在干涸的海绵上。

  拉开房门，走廊里亮着昏暗的地灯。

  隔壁就是主卧。

  林辞的目标很明确。

  他扶着墙，像个刚刚学习走路的幼儿，跌跌撞撞地挪到了主卧门口。

  门没锁。

  顾夜珩独居多年，没有锁门的习惯。

  林辞推开一条门缝，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主卧里开着冷气，温度比走廊低了好几度。

  林辞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摸到了床边。

  床上隆起一个轮廓。

  顾夜珩睡得很浅。

  多年的失眠症虽然因为林辞的歌声有所缓解，但他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

  门锁转动的声音就已经让他清醒了。

  他没有动，手却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那把定制格洛克手枪——这是以前留下的习惯。

  但下一秒，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海水的咸味，还有那种特有的、甜腻的信息素味道。

  顾夜珩松开了握枪的手，身体却依然紧绷。

  床垫微微下陷。

  有什么东西爬上了床。

  动作很轻，但因为肢体不协调，显得有些笨拙。

  那东西在他身边停下了，似乎在观察。

  顾夜珩闭着眼，调整呼吸，假装熟睡。

  他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一只凉凉的手伸了过来，摸索着碰到了他的手臂。

  指尖在他皮肤上划过，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确认这个“大型热源”没有攻击性后，那个身影动了。

  被子被掀开一角。

  一股带着凉意的身体钻了进来。

  林辞没有一点“这是别人床”的自觉。

  他觉得这个窝比隔壁那个舒服多了。

  尤其是中间这个恒温抱枕。

  他凑过去，整个人贴在了顾夜珩身上。

  手脚并用。

  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横跨过顾夜珩的腰，手臂环住顾夜珩的胸膛，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贴合的位置。

  顾夜珩：“……”

  这种睡姿，如果是条鱼，叫缠绕。

  如果是个人，叫投怀送抱。

  顾夜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型章鱼锁住了。

  那种滑腻的丝绸触感，混合着林辞偏低的体温，通过薄薄的睡衣传导过来。

  特别是横在他腰上的那条腿。

  大腿内侧的软肉压着他的腹肌。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

  “林辞。”

  顾夜珩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沙哑带着警告。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但并没有退开。

  林辞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顾夜珩的眼睛。

  “吵。”

  林辞抱怨道，声音含糊不清，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下去。”顾夜珩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回你房间睡。”

  “不要。”林辞拒绝得很干脆。

  他把顾夜珩抱得更紧了，像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那里干。硬。”

  林辞蹭了蹭顾夜珩的下巴，像只讨好的猫：“这里软。暖和。”

  顾夜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是不是该给这条鱼上一堂生理卫生课？

  顾夜珩咬牙切齿，“你这样很危险。”

  林辞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危险？

  这个两脚兽连牙齿都没有锋利到能咬破他的鳞片（虽然现在没了），能有什么危险？

  他打了个哈欠，一条腿不老实地在顾夜珩腿上蹭了蹭，试图把被子里的空间撑大一点。

  “闭嘴。睡觉。”

  林辞发出了最后通牒。

  再吵他就咬人了。

  顾夜珩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林辞身上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淡，像海风，又带着一点乳香。

  这是一种天然的镇静剂。

  顾夜珩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股味道的包围下，竟然诡异地放松了下来。

  那种常年折磨他的焦虑感正在消退。

  算了。

  顾夜珩放弃了挣扎。

  跟一个连物种隔离都没搞清楚的家伙计较什么。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辞。

  “别动。再动把你扔出去。”

  林辞立刻老实了。

  他贴着顾夜珩的后背，像个背后灵一样，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

  生物钟准时唤醒了顾夜珩。

  他睁开眼，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感觉身体有些沉重。

  低头一看。

  林辞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那件宽大的丝绸衬衫经过一夜的摩擦，早就变得乱七八糟。

  扣子开了三颗，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和半个肩膀。

  下摆更是卷到了腰部以上。

  两条长腿不仅缠着他的腰，甚至有一只脚丫子正抵在他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顾夜珩脸色一黑。

  他伸手捏住那只作乱的脚踝，毫不留情地把它挪开。

  “唔……”

  林辞不满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顺势翻了个身，大半个身子压在了顾夜珩身上。

  脸颊正好贴在顾夜珩的胸口。

  口水洇湿了顾夜珩的睡衣。

  顾夜珩看着怀里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家伙，忍了忍，终究没有把他推下去。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

  该起床上班了。

  但他动不了。

  只要他一动，林辞就会不满地收紧手臂，把他勒得死死的。

  顾夜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靠回床头。

  这种感觉很陌生。

  看着林辞那张睡得粉扑扑的脸，他竟然生出一种“就这样躺着也不错”的荒谬念头。

  这就是所谓的……养宠物的乐趣？

  顾夜珩伸手，指尖轻轻拨开林辞脸上的一缕银发。

  触感微凉，顺滑。

  林辞皱了皱鼻子，张嘴就在顾夜珩胸口咬了一口。

  不重，像是在磨牙。

  “饿了。”

  林辞闭着眼说梦话。

  顾夜珩被气笑了。

  醒了就吃，吃了就睡。

  这就是深海霸主的日常？

  “起来。”顾夜珩拍了拍他的屁股，“吃早饭。”

  听到“吃”这个字，林辞终于舍得睁开眼了。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迷迷糊糊地看着顾夜珩。

  “鱼。”林辞点菜。

  “只有粥。”顾夜珩冷酷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林辞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嫌弃地把脸埋回枕头里。

  “不吃。”

  绝食抗议。

  顾夜珩没有惯着他，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骤然失去热源，林辞不爽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一团。

  顾夜珩走进浴室洗漱。

  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几个清晰的红印子——那是昨晚林辞睡觉不老实抓的。

  他伸手摸了摸，眼神有些复杂。

  这哪里是养鱼。

  这分明是养了个麻烦。

  而且是个让他越来越无法拒绝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