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x霸总11

  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呼喊声，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顾夜珩在更衣室里换了一件干爽的黑色衬衫，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距离林辞进去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洗个澡而已，不需要这么久。

  顾夜珩走到浴室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压了下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湿热蒸汽扑面而来。

  浴缸里的水已经漫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而那个原本应该在洗澡的人，此刻正趴在浴缸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他又睡着了。

  在满是泡泡的水里，睡得人事不省。

  顾夜珩的额角跳了两下。

  这种在这种随时可能淹死的环境下还能安然入睡的本事，大概也是深海生物的种族天赋。

  顾夜珩大步走过去，关掉了还在滴水的水龙头。

  他伸手拍了拍林辞湿漉漉的脸颊。

  “起来。”

  林辞皱了皱眉，眼睫毛颤动了两下，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入眼是顾夜珩那张冷硬的脸。

  林辞被打扰了睡眠，心情很差，张嘴就想咬人，但看到顾夜珩领口那一排严丝合缝的扣子，又觉得没地方下口。

  他翻了个身，哗啦一声带起一片水花，把后背留给了顾夜珩。

  “洗好了。”林辞嘟囔了一句，“抱我。”

  顾夜珩看着那个光洁的后背。

  原本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脊背此刻毫无遮挡，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变得有些发白起皱。

  很脆弱。

  这是一种极其直观的感受。

  没有了那些天然铠甲的保护，这具身体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痕迹。

  顾夜珩扯过架子上的一条宽大浴巾，直接盖在了林辞头上。

  视线被遮挡，林辞不爽地挣扎了一下，刚要把浴巾扯下来，就被连人带布裹成了一团。

  顾夜珩动作熟练地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没有了尾巴的重量，林辞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顾夜珩把他抱到更衣室的软榻上，随手拿起另一块干毛巾，开始给他擦头发。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林辞被搓得脑袋晃来晃去，但他懒得动，也就随他去了，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

  擦干了身体，顾夜珩转身走向衣柜。

  既然变成了人，自然不能再像在水族箱里那样赤身裸体。

  顾夜珩按下开关，衣柜的玻璃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按色系排列整齐的高定男装。

  全是深色系，剪裁利落，面料考究。

  他挑了一套看起来比较柔软的纯棉家居服，扔到了林辞面前。

  “穿上。”

  林辞把头上的浴巾扒拉下来，盯着那堆布料看了两秒。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挑起那条长裤。

  “这是什么？”

  “衣服。”顾夜珩言简意赅，“人类都要穿。”

  林辞撇撇嘴。

  麻烦。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条裤子。

  毕竟他刚才看了一眼，这里没有水，空气有点凉，如果不盖点什么东西，确实不太舒服。

  他学着顾夜珩平时的样子，试图把那两条不太听话的腿塞进裤管里。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他躺在软榻上，像条虫子一样扭动着，好不容易才把脚伸了进去。

  然而，就在布料贴上皮肤的一瞬间，林辞的脸色变了。

  粗糙。

  太粗糙了。

  即使是最顶级的布料，对于刚刚褪去鳞片、新生皮肤极度敏感的林辞来说，也像是一层砂纸。

  每一次摩擦，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他的毛孔。

  “嘶……”

  林辞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把裤子蹬了下去。

  “拿走。”林辞把裤子扔得远远的，一脸惊恐地缩回腿，拼命搓着刚才接触过布料的皮肤，“扎人。痛。”

  顾夜珩皱眉，捡起那条裤子摸了摸。

  手感柔软细腻，根本不存在扎人的情况。

  “这是棉的。”顾夜珩耐着性子解释，“最软的面料。”

  “不穿。”林辞拒绝得很干脆。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件上衣：“那个也不穿。”

  顾夜珩看着赤条条坐在软榻上的林辞。

  “不穿就只能光着。”顾夜珩冷声道，“这里没有水给你泡，你会冷。”

  林辞缩了缩脖子。

  确实冷。

  他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了一旁的一条丝绒毯子上。

  他眼睛一亮，伸手把毯子拽过来，把自己裹了进去。

  “这个好。”林辞满意地点头，“软。”

  顾夜珩看着那个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张脸的家伙。

  像个逃难的难民。

  “不行。”顾夜珩走过去，伸手要去扯毯子，“这像什么样子，穿衣服。”

  林辞死死拽着毯子角，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它是刑具。”林辞指着地上的裤子控诉道，“它会咬我的肉。”

  顾夜珩被这个形容气笑了。

  “那你想怎么样？”顾夜珩双手抱胸，“一直裹着这个毯子？我们要下楼，楼下有佣人，有保镖，你就打算这样见人？”

  林辞想了想。

  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要不让他穿那个名为“衣服”的刑具，裹着渔网他都愿意。

  顾夜珩看出了他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这家伙绝对能在更衣室里坐到天荒地老。

  顾夜珩叹了口气，转身重新走回衣柜前。

  既然棉的不行，那就换一种。

  他的视线扫过一排排衣架，最后停在了最里侧的一个区域。

  那是几件真丝衬衫。

  这是他偶尔出席晚宴或者在家放松时才会穿的，面料是顶级的桑蚕丝，触感如水般顺滑，几乎没有重量。

  顾夜珩取下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这种颜色接近深海，应该能让这挑剔的祖宗接受。

  他走回去，把衬衫递给林辞。

  “试这个。”

  林辞狐疑地伸出手，指尖在衬衫表面轻轻划过。

  滑的。

  凉凉的。

  不像刚才那个砂纸一样的东西，这个摸起来有点像某种海草，又有点像水流滑过皮肤的感觉。

  林辞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虽然还是不如光着舒服，但勉强可以忍受。

  他松开毯子，张开双臂，像个等着大人给穿衣服的小孩。

  顾夜珩认命地抖开衬衫，替他穿进袖子。

  丝绸划过皮肤，没有任何阻滞感。

  林辞没有再抗议。

  顾夜珩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替他扣上扣子。

  因为是顾夜珩的尺码，这件衬衫穿在林辞身上有些大。

  肩线滑落在大臂上，袖子长得遮住了整个手掌，只露出一点指尖。

  顾夜珩扣到领口第二颗扣子时停下了手。

  林辞的脖颈修长，锁骨深陷，太紧的领口会让他感到束缚。

  “好了。”

  顾夜珩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深蓝色的丝绸衬衫泛着哑光，松松垮垮地罩在林辞身上，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两条长腿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白得刺眼。

  这种视觉效果，比不穿还要糟糕。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靡丽和色气。

  尤其是林辞还一脸无所谓地晃荡着两条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挑战别人的理智底线。

  “裤子。”顾夜珩转身又去拿了一条真丝睡裤。

  “不要。”林辞立刻把腿缩到了软榻上，盘了起来，“那个东西束缚尾……腿。难受。”

  两条腿分开被包裹的感觉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而且裤腰勒在肚子上的感觉更是让他想吐。

  他指了指身上的衬衫：“这个够长了。挡住了。”

  顾夜珩看了一眼。

  确实挡住了关键部位。

  但也仅仅是挡住了关键部位。

  只要他稍微一动，或者抬个腿，里面的风光就能一览无余。

  “林辞。”顾夜珩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是底线。”

  林辞也看着他，眼神坚定。

  “这也是我的底线。”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它们今天刚长出来，很娇气，不能被勒着。”

  顾夜珩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跟一条鱼谈什么羞耻心。

  在这条鱼的认知里，大概除了那几块关键的鳞片，其他地方露不露都无所谓。

  “在楼上可以这样。”顾夜珩妥协了半步，“下楼必须穿裤子。”

  “不下楼。”林辞回答得更快。

  他指了指门外：“你把那个会发光的盒子拿上来。”

  只要有电视看，他在哪都行。

  最好是能在床上躺着看，饭也送上来，水也送上来。

  顾夜珩冷笑一声。

  想得美。

  把主卧当成新鱼缸？

  “电视在楼下。”顾夜珩打破了他的幻想，“只有客厅有，而且不能移动。”

  林辞的脸垮了下来。

  他在“穿裤子下楼看电视”和“光着腿在楼上发呆”之间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对人类文明的好奇心战胜了对舒适度的追求。

  但他还是不想穿裤子。

  林辞眼珠转了转，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伸出双手，对着顾夜珩晃了晃。

  “抱。”

  “抱下去。”林辞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你挡着。”

  只要顾夜珩抱着他，把他挡严实点，不就没人能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