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x霸总3

  这里原本是顾夜珩用来观赏鲨鱼捕猎的地方，现在已经被连夜改造成了一座最高级别的囚笼。

  巨大的池壁由五层夹胶钢化玻璃构成，厚度足以抵挡轻型鱼雷的轰击，顶部加装了高压电网，四周埋设了声波驱逐装置，哪怕是一头成年座头鲸被关在这里，也别想撞开这堵墙。

  顾夜珩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搭在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旁。

  特助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额头上全是冷汗：“顾总，运送车已经进车库了。安保团队全员就位，麻醉枪和电击枪都打开了保险。”

  顾夜珩没说话，他盯着眼前湛蓝的水体。

  水里游弋着五条虎鲨幼崽，这些小家伙虽然还没成年，但那口牙齿已经足够撕碎任何敢于入侵它们领地的生物。

  这是他给那位“客人”准备的第一道开胃菜。

  也是一个下马威。

  如果那条人鱼真的是传说中的海妖，这几条鲨鱼正好可以测试他的战斗数值。

  如果他只是一条漂亮的废物……

  顾夜珩冷漠地垂下眼皮。

  那他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哗啦——”

  巨大的机械臂吊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体，缓缓移动到水池上方。

  所有保镖都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箱体的出口。

  金属箱底部的阀门打开。

  并没有预想中海妖出笼的咆哮，也没有疯狂的撞击。

  只有“扑通”一声。

  一大团银白色的影子顺着滑道，直挺挺地落进了水里。

  入水的姿势非常不标准，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水花溅到了玻璃壁上，缓缓流下。

  全扬戒备。

  五条虎鲨闻到了陌生的气息，迅速摆动尾鳍，围了过去。

  顾夜珩盯着水底。

  水泡散去。

  林辞终于触碰到了这片新的水域。

  比起那个拥挤晃荡的运输箱，这里宽敞得不像话。

  水体经过循环过滤，虽然还是有一股人工海盐的味道，但至少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林辞舒展了一下蜷缩了三个小时的脊椎，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就在这时，几道不怀好意的暗流逼近了他的后背。

  林辞连头都没回。

  那是几条还没长大的小鱼苗，不知天高地厚，带着一股想拿他磨牙的愚蠢冲动。

  虎鲨群逼近了，领头的那条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大嘴，对着林辞那条看起来很美味的银色尾巴咬了下去。

  控制台前，特助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闭上了眼。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透过水体传导出来。

  特助睁开眼，愣住了。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扬面。

  林辞只是随意地甩了一下尾巴。

  动作甚至称不上攻击，更像是嫌身边的苍蝇太吵，随手驱赶了一下。

  那条两米长的虎鲨幼崽却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整个身体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防弹玻璃上，然后肚皮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的四条鲨鱼瞬间刹车。

  动物的本能比人类更敏锐。在那一瞬间，它们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那是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臣服。

  林辞转过身，深蓝色的竖瞳冷冷地扫了它们一眼。

  四条鲨鱼僵硬了一瞬，然后整齐划一地调头，拼命往水池最角落的岩石缝里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海星贴在墙上。

  世界清静了。

  林辞满意地收回视线。

  他游到水池中央，那里有一座巨大的人造假山。他找了个看起来最平坦的凹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

  顾夜珩看着这一切。

  他放在紧急制动按钮旁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

  一尾巴抽晕虎鲨，吓退鱼群。这一切做得行云流水，甚至连心跳频率都没有明显变化。

  这确实是一头猛兽。

  但这头猛兽现在的行为……

  顾夜珩看着林辞在水底翻了个身，把那条银光闪闪的尾巴搭在假山上，然后——

  打了个哈欠。

  林辞觉得有点冷。

  这水池虽然大，但恒温系统似乎是按照那些皮糙肉厚的鲨鱼标准设定的。

  二十二度。

  对于需要在深海保持体温的人鱼来说，这个温度睡觉得盖被子。

  他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鳞片摩擦着礁石。

  这里没有地热喷口，也没有暖流。

  林辞睁开眼，视线穿过几米深的水层，锁定了玻璃墙外的那个男人。

  顾夜珩正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的锁骨线条冷硬。

  他看着林辞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探究，像是在看一组复杂的数据。

  林辞游了起来。

  他来到了玻璃墙前。

  巨大的鱼尾在水中悬停，银色的鳞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上半身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苍白的皮肤几乎与水融为一体。

  顾夜珩看着靠近的林辞。

  他能看清这人鱼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眼角甚至还挂着刚才睡觉时分泌的一点点泪膜。

  林辞抬起手。

  指尖点在玻璃上，他指了指水池角落里的一个电子显示屏。

  那上面显示着当前水温：22。

  林辞指完温度计，又把手移回来，大拇指朝上，指了指上面。

  动作简单粗暴。

  顾夜珩没动。

  他冷冷地看着林辞：“你在命令我？”

  林辞皱起眉，脸上露出一丝“这人怎么这么笨”的神情。

  他再次指了指温度计，然后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夸张地抖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我很冷”的动作。

  “顾总……”特助看着这一幕，犹豫地开口，“人鱼的生活环境温度通常在……”

  “别管他。”顾夜珩冷硬地打断。

  他转身走到沙发区坐下，长腿交叠，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

  “这是囚笼，不是五星级酒店。让他认清自己的处境。”

  如果不给这头野兽一点苦头吃，他永远学不会谁才是主人。

  五分钟过去了。

  水池里没有任何动静。

  既没有愤怒的拍打声，也没有求饶的哀鸣。

  顾夜珩手里的文件一页都没翻过去。

  他忍不住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水池。

  林辞还在那里。

  他没有再敲玻璃，也没有继续做手势。

  他沉到了水底。

  整个人缩成一团，抱膝坐在沙地上。

  那条原本舒展华丽的大尾巴，此刻紧紧地缠绕在自己身上，像个蚕茧一样把自己裹了起来。

  一动不动。

  就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顾夜珩眉心跳了一下。

  “他在干什么？”

  特助看了一眼监控数据，咽了口唾沫：“顾总，监测显示，他的心率在下降。代谢速度……也在变慢。”

  顾夜珩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控制台前看着数据屏。

  林辞的心率从刚才的每分钟六十次，迅速降到了每分钟三十次，并且还在持续下跌。

  体温数据也在同步下降。

  “这是怎么回事？”顾夜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可能是……冬眠反应。”特助查阅着资料，语速飞快，“资料上说，有些深海生物在环境极度不适宜生存时，会主动关闭身体机能，进入假死状态来降低消耗。如果不及时干预，可能会直接……睡死过去。”

  顾夜珩看着水底那个已经把自己裹成一个银色圆球的东西。

  再怎么说，那东西也是他花十亿买回来的，就算要死，也必须他允许。

  “把温度调高。”顾夜珩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二十……六度。”

  特助如蒙大赦，飞快地操作控制面板。

  加热棒开始工作，暖流缓缓注入水池。

  水温数字开始跳动。

  23……24……

  当温度刚刚跳到25的时候，水底那个银色的蚕茧动了。

  林辞慢吞吞地松开了尾巴。

  心率回升，代谢恢复。

  他又活过来了。

  林辞舒展四肢，感受着周围逐渐温暖的水流，脸上露出了那种类似于猫在冬天找到了暖气片时的惬意表情。

  他游到水面上方透气孔的位置，虽然那里有铁网封着，但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顾夜珩走到池边。

  两人隔着一层防弹玻璃和一层铁网对视。

  “醒了？”顾夜珩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林辞吐出一口带着湿气的水雾。

  他不记仇。只要环境舒服了，刚才被冻那几分钟的事就不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