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名将出场

  他的左右手边，坐着两位今晚宴会的“主角”。

  左手边是一位面容精悍、年约五旬的中将，第36师团师团长井关仞。第36师团是日本国内紧急动员组建的三单位制师团（约1.5万人），兵员多为受过基础训练的在乡军人或适龄青年，装备齐整，虽缺乏实战经验，但求战心切，被视为扭转华北颓势的关键生力军。井关仞本人以治军严谨、作风强硬著称，此刻正襟危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扬众人。

  右手边，则是一位身材矮壮、留着整齐短须的少将，独立混成第2旅团旅团长阿部规秀。他并非新到华北，其旅团原驻蒙疆地区，以擅长山地扫荡和长途奔袭闻名，被称为“山地作战专家”。阿部规秀性格刚愎急躁，崇尚主动进攻和“武士道”精神，在日军内部以“猛将”自诩。此次被杉山元特意从张家口一带调来，用意不言自明。

  “诸君，”杉山元举起酒杯，声音低沉却穿透了整个大厅，“今日设宴，一为井关师团长接风洗尘，第36师团精锐之师抵达华北，实乃帝国之幸，华北战局转机之所在！”

  众人齐举杯，井关仞微微躬身：“多谢司令官阁下！第36师团上下，必为陛下尽忠，为圣战效命，一扫华北匪患！”

  杉山元点点头，目光转向阿部规秀：“二来，是为阿部将军助威。阿部将军之威名，在蒙疆令八路军闻风丧胆。此次特调将军南下，便是要借助将军山地战之专长，给予盘踞在太行山北麓的晋察冀匪军以致命一击！”

  阿部规秀唰地站起，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嗨依！承蒙司令官阁下信任！职部在蒙疆，与八路军游击队周旋数年，深知其伎俩。彼辈倚仗山高林密，行踪诡秘，然一旦被我捕捉到主力踪迹，以雷霆之势合围猛击，必可摧枯拉朽！晋察冀聂部，号称八路军第一块根据地，职部早有耳闻。此次定要捣毁其巢穴，擒获聂，以雪皇军屡次受挫之耻！”

  “说得好！”杉山元示意阿部规秀坐下，自己则放下酒杯，脸色转为极度严肃，“诸君，过去数月，华北局面，尤其是山西、平汉线北段之被动，实为我方面军之耻辱！八路军利用夏季青纱帐和山区复杂地形，频频袭击，破坏交通，导致第一军困顿，援兵受阻，补给不畅。长此以往，华北不保，帝国圣战根基动摇！”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大幅华北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平汉铁路北段，尤其是保定至石家庄一线：“平汉线，帝国南北运输之命脉！现在，这条命脉的北段，西侧紧邻着晋察冀匪区。聂荣臻的部队，就像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刀，随时可能砍下来，切断铁路！内山旅团为何在正太路步履维艰？除了八路军的战术，更因为其侧翼始终受到来自晋察冀方向的威胁，无法全力西进！”

  他的手指向西移动，落在太行山北麓那片用红色虚线标出的广阔区域：“所以，欲稳定华北，必先打通并确保平汉线安全；欲保平汉线，必先铲除其西侧最大威胁——晋察冀军区！聂荣臻部不除，我华北驻军寝食难安，任何南下或西进的行动都将受到掣肘！”

  井关仞和阿部规秀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杉山元的手指，眼神中战意升腾。

  “因此，”杉山元转过身，面对众将，一字一句地宣布方面军最新作战决心，“方面军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彻底的肃正作战，作战代号：‘甲号作战’！首要目标：彻底摧毁晋察冀军区八路军主力，捣毁其领导机关，恢复并确保平汉铁路北段（尤其是保定至石家庄段）绝对安全！”

  他看向井关仞：“井关师团长，你第36师团，将作为此次作战的绝对主力与核心突击力量！你部任务：由保定、满城、曲阳等地出发，分多路向阜平、唐县、完县、涞源等晋察冀核心区域发动向心攻击，寻找并歼灭八路军聂荣臻部主力！”

  “嗨依！”井关仞再次站起，眼中寒光闪烁，“职部定不负重托！以第36师团之铁拳，砸碎晋察冀匪巢！”

  杉山元又看向阿部规秀：“阿部将军，你的独立混成第2旅团，长期在山区作战，经验丰富。你部任务：配属部分骑兵和炮兵，组成快速机动部队，由来源、蔚县方向，自北向南穿插，直插晋察冀军区可能的指挥中枢和后勤基地区域。你的任务是迅猛突进，打乱八路军部署，配合第36师团主力，完成合围！”

  阿部规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司令官阁下放心！山地穿插，长途奔袭，正是职部所擅长的！定叫八路军首尾不能相顾！”

  “此外，”杉山元补充道，“驻保定、石门（石家庄）地区的第110师团一部、独立混成第1、第8旅团各一部，将负责保障平汉线沿线安全，并策应主要方向进攻。驻蒙军也将派出部队，由北面施加压力。航空兵团将提供空中侦察和火力支援。此次作战，总兵力将超过四万人！务求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解决晋察冀问题！”

  他环视全扬，声音陡然拔高：“诸君！帝国在诺门坎遭受挫折，在华中也暂时无力南下，国内舆论对我陆军颇有微词！华北，不能再成为帝国的流血伤口和笑柄！我们必须用一扬干净利落、战果辉煌的胜利，来证明帝国陆军的武威仍在！来稳固圣战后方！晋察冀，就是我们雪耻的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从哪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用八路军最坚固的根据地之毁灭，来宣告华北治安战新时代的到来！”

  “天皇陛下万岁！” “板载！” 宴会厅内响起一片狂热的呼喊声。酒精和好战情绪混合在一起，让这些军官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

  宴会结束后，杉山元将井关仞和阿部规秀单独留下，进行更详细的部署。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箭头的蓝色标记，密密麻麻地指向了太行山北麓那片红色的区域。

  1939年10月8日，深夜，晋察冀军区司令部，阜平附近山村

  几乎在北平日军宴会的同时，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内气氛紧张而有序。聂司令员、唐参谋长等人围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首长，这是‘啄木鸟’从北平发来的紧急情报，通过总部转来的。”机要参谋将一份译电交给聂荣臻。

  聂司令员快速浏览，脸色愈发凝重。他将电文递给唐参谋长，沉声道：“果然来了。鬼子新组建的第36师团已经抵达保定，阿部规秀的独立混成第2旅团也从张家口方向南调。杉山元在北平大宴这两个刽子手，所谓的‘甲号作战’，目标直指我们晋察冀。”

  唐参谋长看完电文，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阵仗！一个齐装满员的新锐师团，加上阿部规秀那个擅长山地战的旅团，还有其他部队配合，总兵力估计超过四万。这是要把我们根据地一口吞掉的架势啊！”

  “鬼子这是被我们打疼了，急眼了。”聂荣臻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可能被进攻的方向，“尤其是我们夏季攻势在东线和平汉线西侧的活跃，严重威胁了他们的交通命脉。他们想先集中力量拔掉我们这颗眼中钉，确保平汉路安全，然后再图其他。”

  “我们怎么办？”一位作战科长问道，“敌人兵力占优，装备精良，还有空中优势。是集中主力与其决战，还是……”

  “决不能硬拼！”聂司令员斩钉截铁，“鬼子来势汹汹，正希望我们集中主力与其决战，好发挥其火力和兵力优势。我们还是用上次的方法！利用我们的优势，发动群众，利用地形，使用灵活的战术！”

  他迅速做出部署：“命令各军分区、各主力团，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老规矩：避敌锋芒，保存主力，以游击战、运动战为主，不断消耗、疲惫、分散敌人！”

  “具体战术：第一，发动群众，彻底坚壁清野。将粮食、物资、老弱妇孺尽可能转移进深山密营，让鬼子抢不到东西，找不到向导。第二，以小部队和民兵，在鬼子进军沿途广泛开展地雷战、冷枪战、冷炮战、麻雀战，层层阻击，迟滞其速度，消耗其兵力。第三，主力部队以团、营为单位，依托熟悉地形，与敌人周旋。抓住敌人分兵、冒进、疲惫的弱点，集中优势兵力，打一些小型速决的歼灭战，一口一口吃掉它！第四，寻找机会，袭击其后方补给线、运输队、孤立据点。第五，各部之间保持密切联系，相互策应，决不能被敌人分割包围。”

  唐参谋长补充道：“同时，要立即向总部汇报，请求兄弟部队，尤其是太行、冀中军区的配合。可以在其他方向，比如正太路、同蒲路，加强攻势，牵制敌人，减轻我们的压力。”

  “对！”聂司令员点头，“另外，通知各部队，特别要注意防范阿部规秀部。此人骄横冒进，喜长途奔袭。他的部队很可能试图穿插我纵深，寻找我指挥机关。各部队要加强对指挥机关、后勤基地的警卫，同时也要准备好口袋，如果他敢孤军深入，就找机会狠狠咬他一下！”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晋察冀根据地如同一个高效的机器，在敌人重兵压境的威胁下，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更加高效地运转起来。地方干部和民兵动员群众转移藏粮；主力部队开始向预定区域机动；兵工厂加紧生产地雷、手榴弹和复装子弹；医疗队准备接收伤员。

  第二天晚上总部的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同样收到了关于日军“甲号作战”的紧急情报。

  “鬼子这是想在晋察冀找回扬子啊。”副总指挥盯着地图，“集中一个新建师团和阿部规秀旅团，杉山元是下了血本了。”

  “聂老总那边压力会非常大。”副总参谋长道，“总部是否考虑，命令129师或120师主力东调，协助晋察冀作战？”

  副总指挥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必。聂荣臻同志经验丰富，晋察冀军民基础牢固，地形有利。上次4路合围都被他打退了，他们有能力应对。而且，我们如果过早将主力东调，正面的山西第一军和内山旅团就可能得到喘息，甚至趁机反扑。我们夏季攻势的成果就可能丢失。”

  他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正太路和同蒲路：“命令，129师、120师，以及所有山西境内的部队，在继续休整训练的同时，从即日起，对正太路、同蒲路及沿线日军据点，发起新一轮的、强度更大的破袭战！重点攻击其运输车队、仓库、小股守备部队。要让山西的鬼子觉得，我们随时可能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让他们不敢分兵东援，甚至要向内山旅团求援！”

  “同时，”他继续道，“命令冀中军区、冀南军区，在平汉线东侧，加强对铁路、公路的破袭，袭击日军后方据点。冀鲁豫军区也要积极活动。我们要让杉山元四面受敌，顾此失彼！他想集中力量解决晋察冀？我们就让他在其他地方到处起火！”

  “另外，”副总参谋长想起一事，“商仁同志带来的那些新装备，尤其是布伦机枪和SG-43重机枪的组件，兵工厂正在加紧组装。是否可以优先调配一部分给晋察冀军区？增强他们的自动火力，对付鬼子的集团冲锋更有效。”

  “可以！”副总指挥点头，“通知兵工厂和黄崖洞，优先组装出不少于五百挺布伦机枪和一百挺SG-43，以及配套弹药，通过秘密通道紧急运往晋察冀！还有，那些铝热剂和弹弓发射器，也多送一些过去！告诉聂司令，总部和兄弟部队都是他的坚强后盾！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利用一切有利条件，粉碎敌人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