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物资抵达

  一个山谷底部，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地上，空气突然开始扭曲。紧接着，一片片巨大的墨绿色防水帆布包裹凭空出现，整齐地码放在河滩上，堆成一座座小山。金属部件在月光下偶然反光，发出冷冽的微芒。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背着登山包的身影——商仁。他落地后一个趔趄，站稳身形，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是预定的隐蔽地点后，他摘下夜视仪，呼出一口白气。

  “这次量可不小……”商仁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穿越时空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但他不敢耽搁，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支信号枪，装填上一枚特制的、光芒柔和且持续时间短的绿色信号弹，向斜上方四十五度角扣动扳机。

  “咻——噗！”

  绿色光团在空中缓缓飘落，持续了约十秒钟后熄灭。这是与孔捷约定的安全抵达信号。

  商仁收起信号枪，找了个背风的岩石凹陷处坐下，裹紧衣服，静静等待。山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夜枭的啼叫。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按照约定，孔捷的接应队伍会在信号发出后一小时内到达。

  为什么是孔捷，有两个原因一是李云龙去打仗了，二是狡兔三窟和李云龙的新一团待的时间太久了商仁为了减少被敌人盯上的风险挪窝了。

  时间：凌晨三点零五分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窸窣声从山谷上方传来。商仁立刻警觉，按住了腰间的电击器。几个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岩壁和灌木丛中滑下，动作矫健无声。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即便在昏暗光线下，商仁也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孔捷。

  “商先生！”孔捷压低声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商仁的手用力摇了摇，“可算把你盼来了！这次……”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越过商仁，落在河滩上那一片片庞大的“山丘”上。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如此规模的物资凭空出现在这深山荒谷，那种震撼依然让他瞬间失语。

  跟随孔捷来的几名独立团侦察连战士也瞪大了眼睛，尽管纪律严明没有发出声音，但紧握枪身的手还是暴露了他们激动的心情。

  “孔团长，”商仁笑了笑，声音带着疲惫，“东西都在这儿了。清单我稍后给你。这次……量有点大，种类也多，得尽快组织转运，不能见光。”

  孔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物资堆上移开，重重点头：“放心！接到总部通知后，我们团和附近的地方同志、可靠老乡已经早在几天前就动员起来了。运输队就在五里外的山坳里待命，都是精挑细选、绝对可靠的骨干和群众。我这就发信号！”

  这是商仁和副总参谋长提前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毕竟现在的天空还是日军的飞机占领下，需要减少暴露风险。

  他转身对一名战士低声吩咐几句。战士点头，取出一个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对着山谷一侧有节奏地晃了几下。很快，对面山腰也回应了几点微光。

  不到二十分钟，第一批运输人员，约两百名独立团战士和民兵骨干，悄然进入山谷。他们显然受过叮嘱，虽然看到堆积如山的物资时同样震惊，但没有人喧哗，迅速在孔捷和连排长的指挥下开始探查路径、准备搬运工具。

  商仁将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交给孔捷。孔捷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手电筒蒙布后的光，快速浏览，呼吸不由得再次急促起来。

  “一万套……布伦机枪核心组件？这、这是轻机枪？还有五千套……重机枪组件？老天爷……”孔捷的手有些抖，“三万吨硝铵化肥！五百吨面粉！白糖、罐头、脱脂棉……这些钢管……铜……铝热剂材料……”

  虽然其他东西看不懂但是机枪他认识。他是带兵打仗的人，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八路军主力部队的自动火力可能再上一个台阶！那些弹弓发射器（PIAT）和铝热剂，他也在这次‘夏季攻势’使用过，可是对付鬼子炮楼、坦克的利器！

  “商先生，”孔捷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替根据地的同志们……谢谢你！”

  “不说这些，”商仁摆摆手，“抓紧时间，天亮前必须把第一批运走隐蔽起来。剩下的做好隐蔽工作防止白天日军飞机侦查。”

  “明白！”

  运输工作紧张有序地展开。战士们和民兵们两人或四人一组，用粗木杠和绳索抬起沉重的包裹。帆布包裹都被设计有便于抓握的提手或捆扎带。面粉袋是标准的25公斤装，适合背负。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木杠受压的吱呀声在山谷中回荡。

  商仁和孔捷也加入了指挥和协调。商仁尤其叮嘱那些搬运机枪组件和化学材料的队伍要格外小心，轻拿轻放，注意防水防潮。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第一批约五分之一的物资已被运出山谷，沿着秘密小路向更深处的隐蔽转运点移动。孔捷派出的侦察哨回报，方圆二十里内未发现日伪军异常动向。

  这时，一阵急促但轻微的马蹄声从山谷入口方向传来。几骑马匹疾驰而至，当先一人飞身下马，正是八路军总部通讯部门的负责人，身边跟着两名警卫员。

  “孔团长！商先生在哪里？”负责人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

  孔捷连忙引见。负责人向商仁敬了个礼，随即递上一份密封的信件：“商先生，副总参谋长亲笔信！总部接到孔团长初步报告后，副总参谋长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现已亲自赶往杨村指挥所坐镇协调！命令我部：不惜一切代价，安全、隐蔽、迅速完成此次物资接收转运！总部已紧急调动总部特务团、太行军区直属部队、周边各县大队、可靠民兵及群众，总计动员力量将达三万人次！运输行动由副总参谋长统一指挥！”

  商仁拆信快速阅读。信中，副总参谋长以简洁有力的文字，表达了最高度的重视和感谢，并告知了庞大的转运计划轮廓，要求商仁在独立团保护下绝对保证安全，转运具体事务由部队负责。

  “三万人次……”商仁吸了口气。这足以将这些物资化整为零，通过无数条秘密通道，输送到根据地的各个角落。

  “请回复副总参谋长，”商仁对通讯负责人说，“物资安全抵达，清单已交孔团长。我服从总部安排。”

  通讯负责人重重点头，再次上马，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以这座无名山谷为中心，太行山深处展开了一扬无声而浩大的物资输送。

  白天，山谷和主要路径附近寂静如常，只有鸟兽踪迹。夜间，则成了人的海洋。无数支队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驮负着沉重的物资悄然散入群山。

  有穿着灰布军装、纪律严明的八路军主力部队战士；有扎着腰带、扛着老套筒的县大队、区小队队员；有拿着红缨枪、精神抖擞的民兵；更有无数沉默而坚毅的普通老乡——他们中有青壮年，也有不少妇女和半大孩子。他们用扁担挑，用背篓背，用独轮车推，用骡马驮。队伍连绵不绝，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溪流，在星月辉映的山道上无声流淌。

  为了保密和防空，所有人严禁点火、喧哗。渴了喝口山泉水，饿了啃几口随身带的杂粮饼子。沉重的负担压弯了腰，汗水浸透了衣衫，但每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都是亮的。他们或许不清楚包裹里具体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是打鬼子的宝贵东西，是让战士们更有力保护乡亲们少挨饿的希望。

  总部首长亲自协调，沿途设立了多个秘密中转站、休息点、医疗点和警卫哨。侦察部队和便衣人员将警戒圈扩大到五十里外。整个太行根据地，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为了这些深夜降临的物资全速运转。

  商仁在孔捷的坚决要求下，第二天一早就被秘密护送离开了山谷，转移到独立团驻地附近一个更加隐蔽、安全的山村窑洞里。孔捷派了一个精锐排专门负责警卫，并与总部保持着直接联系。

  1939年10月1日，傍晚

  历时三天三夜的庞大转运行动，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批物资已离开最初的山谷，分散进入各个预设的隐蔽仓库或直接送往急需的单位。

  副总参谋长风尘仆仆地从前方指挥所赶回独立团团部。他眼里带着血丝，但精神矍铄。孔捷立刻汇报了转运完成情况和警戒部署。

  “好！同志们辛苦了！”副总参谋长用力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这次行动，组织严密，动员充分，隐蔽成功，是我们根据地军民凝聚力、战斗力的一次大检阅！成果巨大！”

  这时，商仁也被请到了团部。几天休整，他的气色好了不少。

  “商先生！”副总参谋长上前紧紧握住商仁的手，一切感激和震撼都在这有力的握手中传递，“大恩不言谢！你这次又送来了我们急需的东西！”

  商仁有些不好意思：“首长言重了。我能做的有限，真正靠的是同志们和老百姓的艰苦奋斗。”

  副总参谋长请商仁坐下，亲自倒了碗热水递过去，感慨道：“清单我反复看了好几遍。一万套新式轻机枪组件，五千套重机枪组件……好家伙，你这是要让咱们的每个主力连都配上自动火力啊！还有那三万吨硝铵，李厂长（黄崖洞兵工厂负责人）看到得乐疯了，也得愁疯了，原料又一下子富裕起来了，他那个扩建计划看来得加快十倍才行！”

  商仁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促狭：“说起李厂长……首长，我可能又得得罪他了，你可要给我说情啊。这次这么多核心组件，还有那些薄壁钢管、化工材料，兵工厂的加工、组装、试验任务肯定暴增。李工怕是要恨死我了，我又给他来了个大活，估计得带着徒弟们连轴转，睡觉都得琢磨工艺。”

  副总参谋长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指着商仁：“你呀你！上次送来那些物资，就把李厂长和老师傅们折腾得够呛，天天围着炉子转，眼睛都熬红了。上次的都没消化完，这次又来了……哈哈，我看他见到清单，准得先跳起来喊‘还让不让人休息了’，然后转头就扎进车间不出来了！”

  窑洞里充满了轻松的笑声，连续数日紧张运输带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

  “所以啊，”商仁笑着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我这次特意多弄了些东西。”他指着清单上的某几项，“10000个猪肉罐头，2000个猪油罐头，500吨优质面粉。首长，这些东西，除了供应部队和医院，务必给兵工厂、被服厂、修械所这些后勤技术单位的老师傅、工人们多分一些。让他们吃好点，补充油水，才好有精力攻克技术难关，消化这些新家伙。尤其是李厂长，得用肉罐头好好堵堵他的嘴，省得他背后骂我。”

  副总参谋长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考虑得周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技术攻坚，也要保障先行。有了这些实实在在的营养，老师傅们干劲肯定更足。你放心，我会亲自交代后勤部门，重点保障技术骨干和一线工人的供应。”

  他又看向商仁，语气变得郑重而关切：“商先生，你每次来回奔波，为我们筹集、运送如此巨量的物资，其中艰辛和风险，我们虽不能完全体会，但也能想象一二。你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根据地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随时提出来。”

  商仁心头一暖，点点头：“我会注意的。看到这些东西能派上用扬，再辛苦也值。接下来，就看同志们的了。希望这些物资，能早点变成打鬼子的利器。”

  “一定！”副总参谋长目光坚定，“鬼子正在正太路上被我们的‘铁轨游击战’搞得焦头烂额，内山旅团进退两难。现在，我们又有了这些机枪。等部队完成换装训练，兵工厂把新弹药和武器生产出来，我们就有更大的本钱，跟鬼子好好算算账！这个冬天，会让敌人更加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