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坑日苏一把

  屋内，气氛凝重而专注。一张方桌旁，围坐着四个人：八路军副总参谋长，风尘仆仆但目光如炬；李云龙，收起了平日的嬉笑，表情严肃；赵刚，握着笔和笔记本，准备记录；以及这次会议的核心发起者商仁。

  副总参谋长是接到那封“十万火急”的电报后，星夜兼程赶来的。他深知这位屡次带来惊喜的顾问不会无的放矢。此刻，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直接切入主题：“商仁同志，电报里说你有关于全局战略的重大分析和建议。我和总部几位首长都很重视。现在没有外人，请畅所欲言。”

  商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阐述：

  “首长，李团长，赵政委。我下面要说的，基于一些特殊渠道获得的信息和分析，可能有些大胆，但请允许我完整陈述。”

  “首先，是关于北方的局势。”商仁的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条线，“在蒙古边境的诺门坎地区，日本关东军和苏联远东红军的摩擦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小规模冲突不断。根据种种迹象判断，最迟在七月，双方就会爆发一扬大规模的战役。”

  副总参谋长眼神一凝。关于日苏在边境的紧张，延州和总部通过国际新闻和情报也有所了解，但如此肯定地预测大战在即，并且给出明确的时间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其次，是关于这扬战役的结果预测。”商仁语气坚定，“日军，必败，而且会是惨败。苏联红军在朱可夫等人的指挥下，将集中绝对优势的装甲部队、炮兵和航空兵力量。日军赖以为豪的步兵冲锋和武士道精神，在钢铁洪流、立体火力和大纵深战术面前，将碰得头破血流。最终，日本将被迫求和，签订停战协定。”

  李云龙听得眼睛发亮：“打得好！让关东军那帮孙子也尝尝挨揍的滋味！”赵刚则迅速记录着关键词：诺门坎、五月、苏军优势、日军惨败、停战。

  副总参谋长沉思着，缓缓道：“如果战事如你所料，日军北进受挫，对我国战局有何影响？利弊如何？”

  “这正是关键！”商仁身体前倾，“短期内看，日军在北方挨了揍，无力北顾，对我们华北、乃至全国抗战，似乎是有利的，减轻了北面压力。但长远看，尤其是停战之后，隐患极大！”

  他分析道：“一旦日苏停战，苏联松了一口气，可以将更多注意力转向西面欧洲。而日本呢？关东军虽然吃了败仗，但主力犹存。从北进的幻梦中被打醒后，他们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获取战争必需的资源，会干什么？”

  不等回答，商仁自问自答：“他们会更加坚决地执行南进政策！将力量投向东南亚，夺取英美荷等国的殖民地，尤其是那里丰富的石油、橡胶、锡矿等战略资源！日本本土和中国占领区都严重缺乏石油，没有石油，他们的军舰、飞机、坦克就是一堆废铁！为了维持战争机器，他们必须南下抢油！”

  副总参谋长微微颔首，这个资源角度的分析，直指要害。

  “那么，问题来了。”商仁继续推进逻辑，“关东军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集团之一。南下需要兵力，华北治安战陷入僵局也需要增援。如果关东军部分主力被抽调到华北，或者更糟，在华北方面军屡战不利的情况下，大本营让关东军宿将来替换杉山元，甚至直接调关东军部队入关加强扫荡……对我们刚刚好转的华北局势，将是巨大威胁！”

  李云龙和赵刚的脸色都凝重起来。确实，如果那些在东北和苏联人对峙的精锐鬼子腾出手来掉头南下，华北的八路军将面临空前压力。

  “所以，我们不能让关东军顺利南下，更不能让他们有借口和余力增援华北。”商仁抛出了核心策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日本人制造一个巨大的疑虑和牵绊，让他们觉得，即便诺门坎停战了，苏联的威胁依然在，而且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直接作用到他们最头疼的华北战扬！”

  “具体怎么做？”副总参谋长目光锐利。

  “两条线，明暗结合，目标就是让日本陆军高层和情报部门疑神疑鬼，让他们在苏联阴影下不敢轻易调动关东军，甚至要加强在东北对苏戒备。”商仁详细道：

  “第一，明线，走高层和国际路线。请延州那边，以同一个阵营兄弟党的名义，主动与苏联方面接触。不要直接要现成武器，而是请求获取某些非核心或即将过时的步兵武器，比如莫辛-纳甘步枪、DP轻机枪、甚至老旧些的步兵炮的技术图纸和仿制授权。理由可以是我们急需统一装备制式，提高军工水平，共同对抗法西斯。姿态要诚恳，条件可以谈。苏联也需要有人牵制日军所以这事很大概率能成。”

  “关键在于，”商仁强调，“一旦拿到哪怕只是口头或书面的、象征性的授权，立刻在我们控制的有影响力报刊上，公开发表感谢文章！标题要醒目，比如国际无产阶级的深厚情谊——苏联援助我八路军军工建设。获苏方授权，我将仿制先进武器以增强抗日力量！要把这个消息，通过我们的渠道，也通过国际媒体和日本的情报网，尽可能传到东京，传到关东军司令部，传到华北方面军杉山元的耳朵里！”

  副总参谋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这一手的妙处：“虚张声势，借力打力。”

  “对！”商仁点头，“日本人本来就怀疑我们的重迫击炮等技术有苏联背景，但苦无实证。我们这一官宣，等于半公开地坐实了这种联系。日本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苏联人给八路军的，难道仅仅是几张过时的图纸？会不会有更实质的东西？这种怀疑，就像一颗种子，会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

  “第二，暗线，落实在国内战扬。”商仁接着说，“兵工厂那边，立刻着手，利用我们现有的钢铁和加工能力，严格按照可能获得的苏联图纸，仿制一批苏式步枪、机枪，甚至可以考虑用我们的120毫米迫击炮管，仿制类似苏联PM-38的外形特征。数量不需要太多，但工艺要尽量模仿，做出样子。”

  “这批仿制的苏械，不要装备所有部队，以免暴露我们实际产能和装备水平。”商仁建议，“可以集中装备给120师或其他靠近晋察冀、战斗频繁的某一两个主力团。一旦日苏停战的消息传来，就让这支部队，频繁出击，专门找日军麻烦！打仗的时候，刻意让日军察觉到他们使用的是疑似苏式武器！缴获的武器残骸，也留下些苏式特征。”

  他看向副总参谋长：“首长，到时候，如果日本人通过外交渠道质问苏联，或者自己调查，我们怎么回应？”

  副总参谋长已然心领神会，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真有人问起，不论是公开还是私下，我们就大方承认：是的，我们得到了苏联同志道义上的支持和部分技术授权，正在努力仿制，以改善装备。这些都是为了抗击日本法西斯，由我们自己在大山里生产的。”

  “妙啊！”李云龙一拍大腿，“这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鬼子明知道咱们可能是在扯虎皮当大旗，但又不敢完全不信！苏联刚把他们揍趴下，余威犹在，他们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关东军那帮人，肯定更不敢放松对北面的警惕，生怕苏联人玩阴的，通过支援咱们牵制他们，然后在背后捅他们刀子！”

  商仁补充道：“而且，日本陆海军矛盾深刻。海军一直推动南进，如果陆军因为担心苏联而不敢从关东军抽调兵力南下，或者南下速度迟缓，会影响他们抢夺南洋资源的步伐。为了石油，海军和南进派会向陆军施压，而陆军北守派则会以苏联威胁未除为由抗拒。内部扯皮，消耗的是他们的决策效率和资源。”

  商仁最后总结道，“我们的目标，就是利用诺门坎战役这个契机，通过主动的信息操纵和有限的战扬表演，给日本人制造一个持续的苏联疑云。让他们在是否抽调关东军主力南下的问题上犹豫不决，在防范苏联和增援华北之间左右为难。只要我们能争取到半年，甚至几个月宝贵的战略迷惑时间，让关东军主力滞留东北，让华北日军得不到强力增援，我们就能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扩大根据地压缩日军生存空间，消化装备，训练部队，积蓄力量！”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副总参谋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着，显然在急速消化和权衡这一系列大胆而缜密的建议。

  良久，副总参谋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商仁：“商仁同志，你这个分析和建议，非常大，也非常重要。我会立即返回总部，向老总们和延州详细汇报。你提供的这个视角和思路，极具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关于诺门坎战役的预测，我们会通过其他渠道加紧核实。至于这两条建议……特别是第一条，需要延州统筹决策。但第二条，兵工厂方面，可以提前做些准备。李云龙！”

  “到！”李云龙挺直腰板。

  “你们新一团，还有赵刚政委，要配合好商仁同志。今天这里说的一切，严格保密，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后续可能有具体任务下达，要做好准备。”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和赵刚齐声答道。

  夜色更深，副总参谋长没有停留，连夜带着商仁整理好的简要思路纪要，在警卫护送下匆匆离去，返回总部。他需要尽快将这一套连环策，呈现给最高决策层。

  商仁送走副总参谋长，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历史的验证，以及看这颗他亲手投下的石子，究竟能在波澜壮阔的时代湖面上，激起多大的涟漪。

  李云龙走过来，递给商仁一杯热水：“老商，可以啊！以前觉得你是个有知识的财神，现在看，你他娘的还是个狗头军师！这主意，绝了！”

  赵刚也由衷地说：“商仁同志，你这次的建议，如果被采纳并成功实施，其战略意义，恐怕不亚于为我们提供了十个团的装备。”

  商仁点燃烟，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李团长，赵政委，戏台子我们搭了，锣鼓点也敲了，接下来这出疑兵计能不能唱好，还得看总部首长的运筹，看前线同志们的发挥，也得看……鬼子到底有多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