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鬼子情报部门的成果

  杉山元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光亮的桌面上。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的光芒，却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办公桌前，情报部门主管、一名姓中村的大佐参谋，正垂首肃立，额角隐约可见细微的汗珠。他手里捧着一份不算厚的报告，但感觉却重如千钧。

  “说。”杉山元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打破了寂静。

  “嗨依！”中村大佐一个激灵，立刻开始汇报，“司令官阁下，根据您之前的指示，情报部门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对八路军，尤其是晋察冀军区近期实力异常提升的原因，进行了全面、深入的调查。现将初步成果汇报如下。”

  他翻开报告，语速平缓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首先，关于外部物资输入渠道。我们动用了潜伏在重庆政府内部、以及平津、太原等城市黑市、运输线上的所有高级线人，并加强了对所有可能通往太行山区的道路、小径的空中侦察和地面便衣排查。结论是，在战前及作战期间，未能发现大规模、有组织的外部物资，特别是军火物资，输入八路军根据地的明确证据。”

  他顿了顿，偷眼瞟了一下杉山元的脸色，后者毫无变化，只是目光更冷了几分。中村继续道：“收买的几名八路军外围人员（主要是地方政权中的动摇分子和被俘释放人员）也证实，他们并未见过大规模外部车队或驮队进入核心区域。但他们提到，八路军内部在战前确实有异常的资金和人力调动，规模很大，但具体去向和用途，以他们的层级无法知晓。我们推断，这很可能与八路军获取或生产武器有关，但资金和资源的最终流向仍然成谜。”

  杉山元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中村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次，关于技术来源。”中村翻到下一页，“我们重点调查了苏联方面的可能联系。虽然诺门罕方向局势紧张，苏联有动机，但截至目前，我们没有抓到任何苏联军事人员或明显标识的苏联装备进入八路军控制区的确凿证据。至于八路军使用的120毫米迫击炮，其设计确实与苏制PM-38有相似之处，但……根据零星缴获的残片和前线目击报告分析，其工艺水平、材料特性，与已知的苏联制式产品存在差异，更像是在……在某种现有技术基础上，进行了适应性的仿制和改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中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不确定，“我们的一名内线，层级较高，但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他提供了一条未经证实但值得注意的情报：八路军很可能拥有自己的、具有一定规模的兵工厂。地点可能在大行山深处某极其隐蔽的区域。但关于这个兵工厂的具体位置、规模、产量、技术能力目前一无所知。其他几条次要线索仍在追查中，尚无突破性进展。”

  汇报完毕，中村合上报告，垂手肃立，等待着。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嗒”声，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尖上。

  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如几个世纪。

  突然——

  “砰！”

  杉山元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震得笔筒、墨水瓶都跳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体前倾，眼中的怒火终于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那张原本刻板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八嘎呀路！！”一声暴喝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中村大佐被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杉山元绕过桌子，几步逼到中村面前，抓住他的衣领，脸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对方脸上：“这就是你们情报部门忙了半个月，动用了帝国无数资源，给我的成果？！嗯？！”

  他一把夺过中村手中的报告，看也不看，狠狠地摔在地上，纸张四散飞舞。

  “没有外部输入证据？资金调动不明？兵工厂情况不明？！技术来源推断是仿制？！”杉山元每一个反问都像一记耳光，“你的意思是，那些把武田联队炸上天的重炮，那些把正太铁路像蜡烛一样熔断的鬼东西，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式地雷和枪械，都是八路军那些泥腿子自己躲在山沟老鼠洞里敲打出来的？！他们哪里来的无缝钢管？！哪里来的高性能炸药和发射药？！哪里来的精密加工设备、化学设备和技术图纸？！啊？！你告诉我！”

  他指着中村的鼻子，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难道是他们拜了山里的神仙，还是挖到了支那古代炼金术的秘籍？！蠢货！废物！你们这不是在调查，这是在给我编故事！是在为你们的无能和失职找借口！是在把责任推给未知和可能！”

  “嗨依！”

  中村脸色惨白，却不敢辩解。杉山元的指责虽然粗暴，但确实戳中了他汇报中的软肋，所有的结论都缺乏坚实的证据链，充满了可能、推断和未经证实。

  “苏联的嫌疑没有排除，但又拿不出证据！兵工厂的存在只是可能，却连个大概方向都没有！资金流向查不到，物资来源看不见！”杉山元来回踱步，“八路军就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变出了足以对抗皇军一个师团的火力！而你，却告诉我，这一切可能都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中村君，你是把帝国陆军参谋本部，把我杉山元，都当成三岁小孩在糊弄吗？！”

  发泄了一通，杉山元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走回窗前，猛地拉开一丝窗帘缝隙，刺眼的阳光射入，让他微微眯起眼。他看着窗外北平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冰冷刺骨：

  “我不要听这些模棱两可、推卸责任的废话。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收买、渗透、绑架、拷问，甚至派部队进行武装侦察！我要的是确切的情报！是那个兵工厂的位置！是那些武器技术和材料的来源渠道！是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可能的合作者或供应商的线索！”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重新刺向冷汗涔涔的中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集中你们情报部门最可靠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往太行山深处钻！往八路军的核心区域摸！盯着任何不寻常的运输、任何异常的电台信号、任何与外界有可疑联系的人员！哪怕再虚无缥缈，也要给我查下去！”

  “如果下次汇报，还是这种可能、大概、不明的废话……”杉山元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和你的情报部门，就自己准备切腹谢罪吧！帝国陆军，不养无用的废物！明白了吗？！”

  “嗨依！！属下明白！一定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中村大佐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绷得笔直，后背的军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滚出去！”杉山元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

  “嗨依！”

  中村如蒙大赦，捡起散落的报告纸，踉跄着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杉山元粗重的呼吸声。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被标注为“八路军核心区”的连绵山脉，眼中翻腾着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八路军就像太行山本身，看似沉默贫瘠，却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迸发出足以撼动一切的力量。而他现在，连这力量的源头究竟在哪里，都还没摸清。

  “自己生产？哼。”杉山元盯着地图，喃喃自语，“或许有一部分是。但核心的技术和关键的材料，一定有一条我们还没发现的‘幽灵补给线’。找到它，掐断它，这是我翻盘唯一的机会了。”

  他按下通讯铃，对进来的副官冷声道：“给特高课和宪兵队发密令，加大在占领区，特别是通往山区要道城镇的排查和清洗力度。任何可疑的物资流动、资金往来、人员接触，宁错杀，不放过！同时，让航空兵派出侦察机给我全天候侦查八路军根据地。”

  “嗨依！”

  副官记录完命令就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杉山元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内心的烦躁与焦虑。他深知，此次八路军实力的异常提升，对于帝国在华北的统治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如果不能尽快查明真相，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那么皇军在华北的局势将会愈发艰难。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景。八路军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强大的武器装备和作战能力的？是外部势力的秘密援助，还是自身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是外部势力，那又会是谁？苏联？还是其他国家？如果是自身的原因，那他们又是如何突破技术瓶颈，实现武器装备的自主研发和生产的？

  这些问题如同一个个谜团，萦绕在杉山元的脑海中，让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