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发射器初战

  塞上村的老村长，就是在埋葬了第四个无辜村民后，揣着满心的悲愤和最后一丝希望，在山里转了整整两天，才找到了正在附近活动的八路军队伍，噗通一声跪在了李云龙面前。

  “长官！您可得给俺们做主啊！那炮楼里的天杀的小鬼子，不是人啊！过路的乡亲，瞧见了就开枪，打死了人，东西抢走，尸首都不让好好收。那是进山出山的必经之路啊！俺们村，快被逼得活不下去了！”老村长老泪纵横，干枯的手死死抓着李云龙的胳膊。

  李云龙听着老村长的话后扶起老人，脸黑得像锅底。上次晋察冀和破袭铁路的大战，他的新一团虽然也做了策应，但毕竟没捞着主攻，看着兄弟部队打得热火朝天，他早就窝火得不行。这次老乡求上门，又是这般血债，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更巧的是，前几天“黄富贵”同志从兵工厂回来后交给他几件新家伙，还有两个兵工厂的技术员跟来，说是叫弹弓发射器，专门打炮楼和铁王八的，让他尽快找个合适的炮楼试试，然后把使用感受反馈回去好改进。

  “嘿！找死的自己送上门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李云龙一阵冷笑。长坂岭这个炮楼，他早就盯着了。之所以上次129师大破袭时没动它，一是它位置相对独立，不属于主要交通干线节点；二是这炮楼卡着进山的一条岔路，离兵工厂的几个外围隐蔽路线不算太远，算是窝边草，为了不引起鬼子对这片区域的过度警觉，之前一直没动它。可现在，狼崽子却把窝边的人给咬了，那就怪不得他李云龙要掏家伙了！

  “老人家，您放心！”李云龙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这个炮楼，我们八路军拔定了！血债，必须血偿！”

  几天后，李云龙亲自带着新一团的四营，出去练练兵。还带着一个配备了一门120毫米重迫击炮的炮兵班（这是他的“补刀”保障），悄然运动到了长坂岭东侧的申家垴一带。两个兵工厂的技术员也跟着，他们将记录发射器的实战数据。

  抵近侦察的报告很快送来：炮楼里驻扎着日军一个小队约五十人，由一个军曹指挥；旁边平房里住着伪军一个连，百十号人，战斗力一般，但熟悉地形。炮楼结构坚固，三层，每层都有射击孔，顶层有瞭望哨和探照灯。唯一的优点是，它位置相对孤立，距离最近的其他据点有近二十里，援军不会来得太快。

  “四营长！”李云龙在临时指挥所里下达命令，“让你的兵，从东、南、北三个方向，组织突击队。每个突击队，配两具弹弓发射器，一个发射小组四人，两人负责操作发射器，两人负责携带备用弹和掩护。其余人，步枪、机枪、手榴弹都备足。记住，悄悄摸上去，到离炮楼两百米左右，找好隐蔽发射位置。等我的信号！”

  “是！”四营长摩拳擦掌。

  “炮兵班，”李云龙又看向炮兵班长，“你们的家伙，架在反斜面，给我瞄死了那个炮楼！一旦‘铁拳’没啃动，或者鬼子反击太猛，我命令一下，你们就给我轰！用最快的速度，把它给我炸塌了！”

  “团长放心！保证指哪打哪！”炮兵班长信心满满。

  夜色渐深，乌云遮住了星月，正是夜袭的好时候。三个突击队，近百名精锐战士，如同暗夜中猎手，悄无声息地越过山石，向着岭上的炮楼潜行。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每个人都竭力控制着呼吸和动作，避免发出任何异响。PIAT发射器的发射筒和弹簧部件由身强力壮的战士背负，炮弹则由副射手小心地抱在怀里。

  炮楼上的探照灯依旧懒洋洋地划着圈子，哨兵的身影在顶层隐约晃动。伪军营地方向传来零星的咳嗽声和含糊的梦呓。

  突击队顺利抵达了预定的攻击发起线，距离炮楼外墙大约两百米。这个距离，在夜暗中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炮楼黑黢黢的轮廓和射击孔里偶尔透出的微弱灯光（可能是油灯或手电）。战士们迅速依托地形散开，寻找合适的发射位置。多是选在土坎后、巨石旁，既能遮挡炮楼视线，又有一定的射击角度。

  PIAT发射小组迅速开始准备。两人一组，一人稳住沉重的发射筒，另一人则开始吃力地操作那个杠杆式压缩机构，将里面那根0.8千牛的巨型主弹簧一点点压缩到位，直到“咔哒”一声锁死。这个过程需要不小的力气，在寂静的夜里，即使再小心，那机械啮合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清晰，好在距离尚远两百多米，风声和自然界的窸窣声掩盖了大部分。压缩完成后，另一人将一发沉重的破甲杀伤两用弹（弹头内既有穿甲锥又有高爆装药）从发射筒前端小心翼翼装进去，弹体卡在筒口，长长的尾杆一直滑到尾部，顶在待击的击针上。然后，射手匍匐到发射器后，肩抵住软垫，透过简陋的缺口照门，开始瞄向黑暗中炮楼那更为黑暗的一层或二层射击孔区域——那是他们预定的首轮打击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岭上岭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三个方向的突击队长都派传令兵潜回，向李云龙报告：“准备完毕！”

  申家垴临时指挥所，李云龙抬腕看了看夜光表盘，时针指向凌晨两点。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冷的空气，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朝上。

  “啪！”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岭下骤然炸响，远远传开！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长坂岭上，三个方向，六个早已将手指放在冰凉扳机上的PIAT射手，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扣下！

  “嘭！嘭嘭！嘭！嘭！嘭！”

  六声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异常沉闷浑厚的爆鸣，几乎在同一秒内，从六个不同的点位炸开！

  伴随着发射器的猛烈后坐（射手们感到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六道黑影在几乎微不可查的发射火光（主要是尾杆喷口的短暂燃气火焰，被很好地抑制和遮挡了）中激射而出，沿着抛物线弹道，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瞬间跨越了两百米的距离击中炮楼！

  “轰轰轰轰——！！！”

  下一瞬间，猛烈的爆炸声在炮楼的主体上几乎同时迸发！

  瞄准一层射击孔的两发炮弹，直接钻进了砖石墙壁，内部装药被触发，爆炸的冲击波在相对封闭的底层空间肆虐，砖石碎块和火光从射击孔和可能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瞄准二层和三层的炮弹，有的直接命中砖墙，炸开脸盆大小的窟窿，砖石四溅；有一发幸运地从瞭望窗钻了进去，在里面引发了更沉闷的轰响，隐约传来凄厉的惨叫和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还有一发打在了炮楼顶沿附近，将垛口炸飞一大块，碎石雨点般落下。

  炮楼，在这突如其来的直射攻坚火力打击下，瞬间就被敲掉了半边，浑身冒起了浓烟和火光！顶层的探照灯在一阵闪烁后彻底熄灭。

  “打得好！”潜伏在进攻位置的突击队员们心中狂吼。

  “八嘎！什么情况？！”炮楼最底层，被爆炸震得头晕目眩的日军军曹刚爬起来，就听到楼上楼下的惨叫和混乱的脚步声，“是炮击？不对！没有听到炮弹飞来的声音！是炸药包？！”

  没等他想明白，炮楼外，八路军的冲锋号已然嘹亮地响起！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冲啊！杀鬼子！”三个方向的突击队，如同猛虎出击，从隐蔽处跃起，步枪喷吐出火舌，冲到近处手榴弹冰雹般砸向炮楼和伪军营地！

  伪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原本就缺乏战斗意志，此刻更是乱作一团，有的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有的则直接扔下武器，抱头鼠窜。而日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被炸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

  东边进攻的部队遇到个敌人的隐蔽火力点，歪把子机枪突然扫射下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被扫倒下，虽然有防弹衣但是还是肋骨骨折躺在地上。跟在后面的PIAT发射小组迅速趴下隐蔽架起发射器填弹、瞄准、扣动扳机将这个火力点炸上天。隐蔽的突击队迅速起身向着敌人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其他两个方向突击队已经冲到了炮楼和伪军营地前，与残存的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近战。霰弹枪就发挥了近战优势，在炮楼等狭小房间火力对鬼子来说是无解的。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鬼子全灭，伪军死了三个其余全部投降。李云龙让他们相互指认参与了射杀村民的人，很快揪出了七八个帮凶，当扬就被战士们押到村民们被打死的地方，执行了枪决，以告慰那些无辜死去的乡亲。

  打扫战扬时，战士们从炮楼和伪军营地里缴获了不少物资，有枪支弹药、粮食被褥，还有一些日用品。李云龙看着这些战利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对四营长说：“这次行动，打得漂亮！不仅给乡亲们报了仇，还缴获了这么多东西，不亏！”四营长咧着嘴笑道：“团长，这都是您指挥得好，还有那新家伙厉害，一下子就把炮楼给炸开了，不然咱们还真没那么容易攻下来。”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光夸别人，你们突击队也打得英勇。不过这新家伙确实不错，回去得好好跟兵工厂反馈反馈，让他们再改进改进，以后咱们打鬼子就更有把握了。”说完，李云龙带着部队和战利品，押着俘虏，回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