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试验PIAT发射器

  试验扬选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周围有高坡和树林遮挡，相对隐蔽。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化尽，露出黑色的泥土和枯草。远处，立着两个简陋的目标：一个是用石头和黄土仿照日军炮楼外墙砌成的厚墙，大约一米见方，半米厚；另一个则是用厂里自己炼出的、质量不算顶好的100毫米厚钢板，斜插在土堆前，模拟装甲目标。

  李工和商仁正围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奇特的铁家伙忙碌着。那正是PIAT发射器的第一具原型样品。它比图纸上看起来更加粗糙：一根长约一米、闪烁着新加工痕迹的无缝钢管作为发射筒，前端下方焊接了一个粗糙的铁质脚架，握把位于发射管中后部，类似步枪握把，前方有宽厚的扳机护圈。旁边放着的两发试射弹也很有特点：弹体形似短粗的航空炸弹，弹径约 83毫米，弹长约 440毫米。弹尾有细长金属杆，插入发射管引导方向；尾部带4片折叠小翼，射出后展开稳定飞行。战斗部是个锥形装药弹头，头部有金属整流罩。

  “黄同志，这击针簧的力道，还有这尾杆和发射药管的配合间隙，咱们可是调了又调。”李工用棉纱擦着手上的油污，既紧张又期待，“理论上该没问题了，就等这一响了。”

  商仁蹲下身，最后检查了一遍发射器的状态，点了点头：“李工，你们的手艺没得说。原理对了，结构扎实，就看实战效果了。”

  正说着，山坳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和警卫战士的敬礼声。只见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在几名警卫人员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们脸上还带着不久前视察其他车间的风尘，但精神都很好。

  “李工！黄富贵同志！你们这里好热闹啊！”副总指挥人未到，声先至，洪亮的嗓音在山坳里回荡，“我和参谋长同志过来看看大家，感谢兵工厂的同志们没日没夜地辛苦，为我们前线提供了打赢的底气！听说你们又在捣鼓新宝贝？”

  李工和商仁连忙迎上去敬礼。李工有些不好意思：“首长，您怎么亲自到试验扬来了？这里乱糟糟的……”

  “哎，这话不对。”参谋长笑着打断，“你们兵工厂是咱们八路军最重要的部门！有好东西，我们当然要第一时间来看看。黄同志，这次又是什么新武器？”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具造型独特的PIAT发射器上，眼中充满了兴趣。他和副总指挥都清楚，眼前这位“黄富贵”拿出来的东西，无论是铝热剂还是之前的建议，往往都能切中要害，大幅提升部队的战斗力。

  商仁赶紧介绍：“报告首长，这是我和李工，还有厂里几位师傅，试着做的一种单兵直射武器，叫……咱们暂且叫它弹弓发射器吧。主要是想解决咱们步兵缺少直瞄攻坚和反装甲手段的问题。”

  “哦？单兵直射？能打多远？怎么个用法？”副总指挥立刻抓住了关键，走到发射器旁边，仔细打量着。

  商仁拿起另外箱子的一发训练弹（未装主装药，但结构完整），开始详细讲解：“首长请看。这武器原理有点特别。它不靠发射药在管内直接推动弹头，那样后坐力太大，人也受不了。”

  他指着弹体后部的长尾杆：“这发炮弹，精髓在这根尾杆上。尾杆里面，有一小截发射药。使用时，射手先将炮弹从前面装进发射管，弹体卡在管口，这根尾杆则一直伸到管子尾部，顶在击针机构上。”

  他接着指向发射器尾部那个复杂的机构：“这里，有一根非常强力的弹簧，我们已经用机械方法给它压紧了，储存了巨大的能量。扣动扳机时，弹簧释放，推动一根粗大的击针，猛力向前撞击炮弹尾杆的底部。”

  商仁用手比划着撞击的动作：“这一撞，首先会激发尾杆里面的那截发射药。发射药在尾杆内燃烧，产生的高压燃气从尾杆底部的喷口向后喷射。但这时候，炮弹本体还没动，因为它的直径比管子大，卡在管口呢。这股向后的喷气，会产生一个反作用力，这个反作用力，通过尾杆传递，实际上给整个发射器一个向后的冲击——这就是主要后坐力，但比同口径火炮小得多，大部分能量被弹簧缓冲机构吸收了，剩下部分才是射手的肩膀吸收。实际后坐感低于传统火炮”

  “紧接着，”商仁语速加快，带着技术讲解特有的兴奋，“尾杆内的燃气压力迅速升高，当压力足够大时，就会推动弹体，挣脱管口的约束，飞出去！这时候，炮弹已经有了一个初始速度。而尾杆内的发射药还在继续燃烧，继续从尾部喷气，相当于在炮弹飞出去之后，又给了它第二次加速！所以，它飞出去的时候，声音不像大炮那么响，更像是‘嘭’的一声闷响，然后炮弹就飞出去。”

  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听得非常专注，这种巧妙的“两次加速”原理让他们眼前一亮。参谋长问道：“这么说，它发射时火光和声音都比较小？隐蔽性很好？”

  “对！”商仁肯定道，“而且它没有炮口焰，对射手位置暴露小。对付慢速移动的装甲车有效射程在百米左右，对付固定目标的话是300米计算好下坠也是可以的。”

  “百米，直瞄，单兵操作……”副总指挥咀嚼着这几个词，目光投向远处的模拟炮楼墙和钢板，“走，看看它到底效果如何！谁来试射？”

  李工早就安排好了。两名来自特务团且身体强壮且心思沉稳的老兵出列，他们已经在商仁和李工的指导下练习过多次操作流程。只见他们沉稳地走到发射器后面，两人合作手动拉动顶部的杠杆，压缩内部的巨型弹簧至锁定状态。弹簧蓄能后，击针处于待发位置，主射手然后趴下，将发射器前端的脚架杵在地上，肩抵住尾部的软垫，眼睛贴近那个简陋的缺口照门式瞄具，，副射手将弹药从前方装填入弹膛。

  “目标，前方石墙，距离约九十米！”商仁报出目标。

  老兵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放在扳机上，低声道：“准备完毕！”

  “试射一发，放！”

  老兵果断扣动扳机。

  只听“嘭！”一声并不震耳却异常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发射器尾部猛地向后一坐（老兵肩膀稳稳抵住），一道黑影“嗖”地一声从发射管口蹿出，带着轻微的哨音，划过短短的弧线，几乎是眨眼间就撞在了九十米外的石墙上！

  “轰！”

  撞击的瞬间，铸铁弹头内填充的少量试验炸药被触发，发出一声爆响。只见那半米厚的土石墙中间，直接被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碎石泥土飞溅！虽然没完全炸塌，但墙上出现了巨大的放射状裂纹，摇摇欲坠。这威力，显然远超普通的炸药包投掷或枪榴弹。

  “好！”副总指挥忍不住喝彩。

  “换破甲弹！目标，钢板！”商仁下令。

  射击完成后副射手迅速上前协助，装填上另一发弹头更尖、内部装有锥形装药的试验破甲弹。整个过程，大约几秒。（感谢发射药顺利将弹簧复位）

  射手再次瞄准，这次对准了斜置的100毫米钢板。

  “放！”

  又是一声沉闷的“嘭！”和炮弹飞行的短促哨音。

  “铛——噗！”

  一声截然不同的金属撞击与穿透声传来！只见那发破甲弹精准地撞在钢板中央，没有剧烈爆炸，而是在一阵火星和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中，弹头赫然在厚重的钢板上钻出了一个边缘翻卷、透光的窟窿！阳光从钢板另一面照射过来，清晰可见。

  现扬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兵工厂的工人们、技术人员，包括李工自己，都激动地鼓起掌来。

  “打穿了！真的打穿了！”参谋长不顾众人的阻拦快步走到钢板前，仔细查看那个狰狞的弹孔，又用手比了比厚度，脸上满是震惊和喜悦，“一百毫米的钢板！鬼子的战车，装甲可没这么厚！那些砖石炮楼，更不在话下！”

  副总指挥分别用力拍了拍商仁和李工的肩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黄富贵同志！李工！你们又立大功了！这东西，结构简单，原理巧妙，用料也省，威力却如此实在！这正是咱们部队急需的武器啊！有了它，咱们的战士攻坚拔点，对付鬼子的小坦克、铁甲车，就又多了一件趁手的好家伙！能少流多少血啊！”

  他转向李工握住了他的手郑重地说：“李工，我代表前线的战士们，感谢你们兵工厂的辛勤付出和智慧！这东西，要尽快完善，制定生产标准，还是老规矩先小批量生产，配发给精锐部队和攻坚分队试用！总结经验，逐步推广！”

  “是！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完成定型试验，拿出可靠的成品！”李工激动地保证。

  副总指挥又对商仁说：“黄同志，你的贡献，我们都记在心里！你总是能想到咱们最需要的东西。这张图纸，这些技术思路，价值连城啊！”

  商仁谦虚地笑了笑：“首长，我只是提供了一点想法，真正把它变成现实，是靠李工和兵工厂全体同志的心血和手艺。能为咱们八路军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视察在兴奋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结束。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带着对这款新武器的深刻印象和高度期待离开了兵工厂，他们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将这款新装备融入战术体系了，然后搞一把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