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攻占井陉煤矿

  煤矿外围，日军修建了四座高大的砖石炮楼，形成交叉火力，控制着进出矿区的要道。探照灯不时扫过黑黢黢的煤堆、井架和低矮的工棚。矿区内，还有一支百余人的日军守备队和两三百人的伪矿警。

  八路军129师九团团长赵劲松，趴在距离煤矿主大门约一千五百米的一道土坎后面，借着微光怀表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

  “炮兵连，准备好了吗？”他对着传令兵低声问道。

  “报告团长，炮兵连准备完毕！四门120重迫，六门82迫，已标定目标！弹药充足！”传令兵回想着炮兵连长给他讲的。

  “好。”赵劲松深吸一口气，“按计划，第一轮，集中所有120迫，敲掉1号、2号炮楼。82迫压制矿区内的兵营和可能出动的敌人。爆破组和突击队准备。”

  “是！”传令兵转身就去传达命令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煤矿方向传来伪军哨兵含糊的吆喝和零星的狗吠。

  凌晨四点整。

  赵劲松看着手表，吐出一个字：“打。”

  下一瞬间，他身后远处的山坡反斜面，传来几声沉闷的声音！

  “咚！咚！咚！咚！”

  四发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脱膛而出，划破寂静的夜空，带着死神尖锐的呼啸，朝着预定目标狠狠砸落。

  第一发炮弹稍微偏了一点，落在1号炮楼旁五六米处，巨大的火球腾起，冲击波将炮楼表面的砖石震得簌簌脱落，射击孔里传来惊恐的叫喊。

  “修正！标尺减一，方向右零零二！”观测员迅速报出数据。

  紧接着，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轰轰轰轰！”

  这一次，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了1号炮楼的顶部和中部！砖石结构在如此猛烈的爆炸面前显得脆弱不堪。顶部直接塌陷下去，中层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的机枪和士兵连同碎砖烂瓦一起被抛了出来。炮楼摇晃着，内部燃起火光。

  2号炮楼同样遭殃，一发炮弹幸运地从射击孔钻了进去，在里面轰然爆炸，整个炮楼瞬间变成一个喷吐火焰和浓烟的巨大火炬，然后垮塌。

  几乎在120迫开火的同时，六门82毫米迫击炮也将密集的弹雨倾泻到矿区内的日军兵营、伪矿警驻地以及车库等区域，压制敌人，制造混乱。

  “突击队！上！”赵劲松一声令下。

  早已潜伏到距离围墙不足百米的数百名八路军战士，在机枪掩护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向煤矿大门。爆破手抱着炸药包，率先冲到大门。放下炸药包，拉弦，翻滚找掩体战术动作一气呵成。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煤矿厚重的铁门被炸开一个缺口，飞溅的铁片和碎石在火光中四处迸射。突击队员们没有丝毫停顿，呐喊着从这个缺口蜂拥而入。

  “快！占领炮楼废墟，建立火力点！”赵劲松大声指挥着。战士们迅速分散，一部分冲向那两座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的炮楼，利用残垣断壁作为掩护，架起机枪，警惕地注视着矿区内可能出现的敌人。

  另一部分战士则朝着日军兵营和伪矿警驻地冲去。此时，矿区内已经乱作一团，被炮火惊醒的日军和伪矿警们慌乱地穿着衣服，有的还来不及拿起武器，就被冲进来的八路军战士用刺刀逼住。

  矿区内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懵了，反应慢了半拍。当他们组织起火力试图封锁大门时，八路军突击队已经冲到了近前。手榴弹如雨点般投进防御工事，霰弹枪和步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

  日军守备队长惊恐地发现，他们的防线在八路军猛烈的攻势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他急忙抓起电话，想要求援，却发现电话线早已被切断。矿区内，爆炸声、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不要慌！组织反击！”日军守备队长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伪矿警们更是毫无斗志，纷纷丢下武器，四处逃窜。八路军战士们乘胜追击，很快就控制了矿区的大部分区域。

  更关键的是内应。早在攻击发起前，煤矿地下党组织就已经秘密动员了部分有觉悟的矿工。炮声一响，这些矿工立刻在预定的几个工棚和巷道口行动起来。有人用铁镐、撬棍从背后袭击慌乱的伪矿警；有人冲向变电所，拉下电闸，制造更大混乱并防止敌人破坏关键设备；更多的人则引导、接应冲进来的八路军战士，指点他们重要的仓库、日军指挥官住所的位置。

  “鬼子的守备队长在这里。”

  在矿工们的协助下，八路军战士们迅速找到了日军守备队长的住所。那是一座位于矿区深处的楼房，周围有日军士兵在慌乱地跑动着。战士们分成几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向小洋楼靠近。

  “砰砰砰！”一阵激烈的枪声从洋楼里传出，几个试图冲进去的战士被火力压制住了。

  “手榴弹！”一名战士大喊一声，将手榴弹奋力投进窗户。随着一声巨响，洋楼里的枪声暂时停了下来。

  “冲啊！”战士们抓住时机，一拥而上，冲进了洋楼。在楼梯拐角处，他们与几个日军士兵遭遇，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可惜日军的刺刀在霰弹枪面前太无力了，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一枪打回去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战士们终于冲上了二楼。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他们发现了日军守备队长。这个家伙正惊慌失措地想要从窗户逃走，被战士们一枪击中了头部，瘫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战斗也在继续。八路军战士们逐步清理着矿区内的残余敌人。那些躲在工棚、仓库里的伪矿警，在八路军的强大攻势下，纷纷投降。

  “这边！鬼子的弹药库在煤仓后面！”

  “伪矿警队队部在办公楼一层，队长在里面！”

  “工友们都在东边窝棚区，被看着！”

  有了内应的指引，八路军突击队如虎添翼，进展神速。残余的日军和伪矿警被分割包围，逐一清除。

  赵劲松跟着第二梯队进入矿区时，战斗已接近尾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煤尘和血腥味。战士们正在肃清残敌，占领要害部位。

  “报告团长！矿工宿舍区大部分已经控制，鬼子看守被解决了！工友们正在组织起来！”

  “报告！井下还有部分鬼子和工头，被困在下面了！”

  “报告！发现煤矿的图纸和部分设备！”

  赵劲松快步走向拥挤、肮脏的矿工窝棚区。那里，无数双在黑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正忐忑而又充满希望地望着他。

  “八路军长官！你们可来了！”一个老矿工颤巍巍地走上前，脸上满是煤灰和泪痕。

  “老乡们，受苦了！我们是八路军，来救大家出去！”赵劲松大声说道，“能走的，带上随身东西，跟我们的人撤！不能走的，我们抬！快！其余人把能带走的设备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直接破坏，不能让鬼子用。”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搀扶着受伤的矿工，有的帮忙收拾简单的行李，还有的则按照团长的命令，对那些大型设备进行拆卸和破坏。老矿工们在一旁激动地指点着，哪些设备是关键部件，哪些地方藏着鬼子藏起来的工具和零件。

  “这个发电机，一定要带走，咱们以后自己发电用！”一个老矿工指着一台大型发电机说道。战士们立刻围上去，开始研究如何拆卸和搬运。

  “还有这些钢轨，都是好东西，不能留给鬼子！”另一个矿工指着堆放在一旁的钢轨喊道。战士们闻言，纷纷拿起工具，开始将钢轨切割成合适的长度，准备带走。

  在忙碌的人群中，赵劲松继续指挥着：“爆破组，去井口看看，如果鬼子还在下面，就给他们送点‘礼物’！”爆破组的战士们闻言，立刻拿起手榴弹，朝着井口奔去。

  不一会儿，井口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鬼子惊恐的叫喊声。赵劲松冷笑一声，知道井下的鬼子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井陉煤矿已基本被八路军控制。

  “团长，设备已经拆卸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一名战士跑过来报告道。

  赵劲松看了看四周，发现大部分矿工和设备都已经准备就绪，点了点头说道：“好，撤！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掉队！”

  随着赵劲松的一声令下，八路军战士们和矿工们开始有序地撤离矿区。他们背着、扛着、抬着各种设备和零件，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迅速消失在大山中。

  铁路线上，王铁锤看着最后一节熔断的铁轨被抬上大车，东方已微亮。眼前原本笔直的铁龙，如今已变空空如也。远处，隐约传来战友们攻打一个小车站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那是在清理沿线据点，搬运物资。

  “撤！”他果断下令。工兵班和民兵运输队迅速离开路基，隐入晨雾弥漫的田野沟壑。

  几乎在同时，井陉煤矿方向最后一声沉闷的爆炸传来。那是彻底炸毁主井口的声响。赵劲松团长最后看了一眼浓烟滚滚、已然瘫痪的煤矿，带领殿后部队，掩护着长长的矿工队伍，撤进了苍茫的太行山。

  太阳终于升起，照亮了华北大地。

  平汉、正太铁路多条路段上，赶来的日军铁道部队和守备队看到的，是绵延数十公里、令人绝望的破败景象。消失的铁轨、被搬空的车站、化为废墟的据点……修复？谈何容易！尤其是那些被抢走的铁轨，除非从本土运来新的钢轨，否则根本无法就地修复。

  井陉煤矿浓烟冲天，设备被毁，熟练矿工全部被八路军救走，这个重要的燃料基地短期内彻底报废。

  一天后。

  129师师部的战报，与晋察冀军区全歼武田联队的捷报，几乎同时摆在了八路军总部的案头。

  副总指挥看着地图，平汉、正太铁路上被标记出一个个红色的断点，井陉煤矿被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老伙计，晋察冀根据地对鬼子迎头痛击，”他对身旁的副总参谋长说，“咱们129师，又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看这在华北的烂摊子，杉山元怎么收拾。哈哈哈！”

  “哈哈，老总，我看杉山元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位置怕是坐不住了。”副总参谋长笑着说道。

  “话说回来，老伙计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给参谋参谋！”副总指挥对副总参谋长说道。

  副总参谋长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建议是把兵工厂的存货消化完更有把握。最近兵工厂来了批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