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鬼子后院起火
作者:飞行的未知
山谷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焦糊与血腥气味。曾经日军的阵地,此刻已成一片被反复犁过的废墟。断壁残垣,炸塌的工事,巨大的弹坑,以及...随处可见的日军尸体。许多尸体保持着战斗或挣扎的姿势,更多的是被炮火撕碎,景象惨不忍睹。
八路军早已撤离得无影无踪,带走了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和己方伤亡人员,只留下满地的日军尸体。
“搜寻幸存者,嗨呀库。”一个日军中佐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扬景发令道。
其他日军部队也陆续突破八路军的骚扰抵达了战扬。看到这惨烈的战扬他们没有欢呼,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和压抑的恐惧。日军士兵们默默地看着同袍的惨状,兔死狐悲的情绪在蔓延。军官们则面色阴沉地评估着损失,心中充满了对八路军战斗力的重新认识,以及对接下来战局的深深忧虑。
桑木崇明师团长在卫兵簇拥下,踏过一片焦土,来到了曾经是武田联队指挥部的小高地。这里被霰弹枪和手榴弹反复洗礼,几乎找不到完好的物件。他看到了胸前一片血肉模糊的武田大佐尸体。
他缓缓摘下军帽,低头不语。身后一众军官也跟着低头。但这沉默并非全是哀悼,更多的是恐惧与迷茫。他们中心开花的梦想彻底破碎,反而被八路军集中优势兵力包了饺子。下一个,会轮到谁?
“清理战扬...收敛遗体...”桑木的声音干涩沙哑,“统计损失...向方面军报告...”
这份报告将极其沉重,杉山元司令官,乃至大本营,此刻需要的不仅是一份战报,更是一个解释,一个交代。而八路军主力拥有数量不明的重炮,战术狡猾,战力远超预期这样的理由,能否让上头满意,他毫无把握。
当杉山元还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面对着一沓沓伤亡报告、物资损耗清单以及各部互相推诿指责的电文,苦苦思索该如何向大本营解释“春季肃正”作战的虎头蛇尾,甚至盘算着是否要冒险再组织一次重点进攻以挽回颜面时,另一串更尖锐、更致命的警报,如同冰锥般刺穿了司令部本已紧绷的神经。
首先是一份来自正太铁路守备队的紧急电报,信号断续,语气惊惶:
“...井陉煤矿方向传来剧烈爆炸声!火光冲天!与煤矿守备队通讯中断!疑似遭到八路军大规模袭击!请求紧急支援!”
井陉煤矿!杉山元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华北最重要的优质焦煤产地之一,是支撑帝国钢铁工业和铁路运输的命脉节点!其守备力量不算薄弱,且地处相对“安全”的铁路沿线后方...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更多的坏消息便如同雪崩般涌来。
正太铁路多处路段报告遭到破坏:铁轨被盗走,枕木被焚毁,电线杆被砍倒,小股护路队遭袭击。
平汉铁路(邯郸石家庄区间)几乎同时告急:多座桥梁被炸毁或严重破坏,数个小型车站遭袭,运输中断。
同蒲铁路北段也传来遭到袭扰的报告,虽然破坏程度似乎稍轻,但明显是协同行动。
就在晋察冀军区和日军周旋的时候,太行山深处的八路军总部,同样彻夜灯火通明。地图上,代表晋察冀战扬的箭头与符号密集交错,但副总指挥的目光,却已投向了另一处关键节点。那纵横华北、为日军输送血液的交通大动脉。
“晋察冀的同志们打得好,打得狠,把杉山元的注意力、把他的重兵集团,都死死吸在了山里。”副总指挥用铅笔敲打着地图上平汉、正太两条粗黑的铁路线,“现在,该我们给他背后,再来上几刀了。这次要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他转向一旁待命的129师师长:“老伙计,命令你部,立即组织主力,对平汉铁路石家庄至安阳段、正太铁路全线,发起大规模破袭作战!首要目标:彻底瘫痪其交通!第二目标:攻占井陉煤矿,解放被困矿工,破坏其燃料生产!第三目标:拔除铁路沿线孤立据点,缴获物资,补充我们自己!”
师长目光炯炯:“是!老总!”
“记住,”副总指挥加重语气,“这次破袭,要打出气势,更要打出实效。铁路,不是简单炸断几节就算了。总部兵工部会给你们配发一批特殊材料。我们要让鬼子修都没法修!”
129师师部,作战会议的气氛热烈。墙上挂上了前段时间隐蔽战线的同志送来的铁路沿线地形、车站、据点分布的详图。
师长指着地图,话语干脆利落:“同志们,总部把主攻方向交给了我们,这是信任,更是重任!鬼子在晋察冀碰得头破血流,肯定会从后方调兵调物资,铁路就是他们后勤的关键。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关键给他敲掉!”
他详细部署:“以主力旅团为单位,分段包干。386旅负责平汉线邢台至邯郸段;385旅负责石家庄至邢台段,并主攻井陉煤矿;独立旅负责正太线西段……各地方武装、民兵全面配合,负责警戒、阻击援敌、搬运物资。”
“关键是怎么破路。”参谋长接过话头,拿出了几个薄铁皮卷制的铁罐和一卷图纸,“总部兵工厂这次给了我们新玩意:铝热剂。这是用特殊渠道(主角商仁从现代用颜料的名义买来的工业铝粉和氧化铁粉)搞来的氧化铁粉、铝粉,加上镁条做引信配制的高温燃烧剂。”
他展开图纸,上面画着铁轨的剖面和铝热剂药包的安置方法:“传统炸药炸铁轨,往往只炸弯,鬼子工兵很快就能修复甚至就地矫直。铝热剂不一样,它能产生超过2500度的高温,足以把钢轨像蜡烛一样熔化、烧穿、彻底截断!”
原时空中百团大战时是将枕木和铁轨分离开后,用撬杠等工具将一根或多根铁轨的一端撬起,然后多人合力反向扭曲,或者将铁轨中部架在燃烧的枕木堆上加热,待其变软后扭曲。被扭成“麻花”或“卷帘门”状的铁轨,日军无法直接复用,必须运回钢厂回炉重炼,这极大地增加了其修复成本和时间。只不过材料都在,修复也是时间问题。但是这次直接铁轨都给他搬走,鬼子要想修复时间只会更长。
师长补充道:“各部队要组织专门的破路技术分队,集中使用这批铝热剂。目标是:将长12.5米、重约600公斤的标准铁轨,熔断成1米左右的小节!拆下来的铁轨,全部运回根据地,大的送到兵工厂,那是上好的枪管、迫击炮管坯料!小的,交给乡亲们打农具!一根铁轨都不能给鬼子留下!”
“是!”与会的旅、团长、政委们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命令下达后第二天,夜幕降临。
平汉铁路,邢台以北二十里铺段。春夜的风带着寒意,吹过空旷的原野,只有铁轨在黯淡星光下延伸出两道冷硬的微光。偶尔,远处传来火车驶过的隆隆声,那是日军夜间运输的军列。
路基下的排水沟里,八路军129师直属工兵营一连三班的战士们,像雕像般一动不动。班长王铁锤是一个入伍前干过铁匠的壮实汉子,正借着远处火车通过的间隙,用粗糙的手指最后一次摩挲着怀中那个薄铁皮卷制的铁皮盒。
“都听好了,”王铁锤压低嗓门,声音沙哑却清晰,“这玩意,金贵。是总部从特殊渠道弄来的材料,总部兵工部的专家配的。氧化铁粉、铝粉,加点镁条当引信,叫‘铝热剂’。点着了,能有小三千度!铁轨在它面前跟面条似的。”
新兵栓子小声问:“班长,比咱以前用的炸药包还好使?”
“炸药包?”王铁锤嗤了一声,“那动静大,炸个弯,鬼子工兵抡大锤敲敲打打,几天又能凑合用。这个,是熔!是把铁轨整个烧断、烧化!鬼子想修?拿什么修?拿唾沫粘吗?”
众人都低低地笑了,紧张稍缓。
“嘘——”观察哨发出信号,又一趟巡逻的装甲轨道车“哐当哐当”驶过,探照灯漫无目的地扫射着路基两侧。灯光掠过时,战士们将脸深深埋进泥土和杂草中。
轨道车远去,黑暗重新降临,更深,更浓。
“行动!”王铁锤一挥手。
战士们如同夜行的狸猫,迅速跃上路基。两人一组,将盒子绑在铁轨下,盒子里面已经按比例混合好了氧化铁粉末和铝粉,一端插着裹了油布的镁条,连接着简易拉火管。
目标:每根长12.5米、重约600公斤的钢轨。
王铁锤亲自带人负责第一根。他们将盒子紧紧绑缚在铁轨下方的轨腰处,确保接触面最大。栓子颤抖着手,将拉火管的铜丝环套在插好的镁条尖端。
“都退开!捂眼!”王铁锤低吼,自己却半眯着眼盯着。
他猛地一拉!
“嗤——!”
镁条瞬间被点燃,迸发出极其刺眼的白炽光芒,仿佛一小颗太阳在铁轨下诞生!紧接着,铝热剂被成功引燃,蓝白色的烈焰“轰”地一声喷薄而出!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好几米,战士们也能感到脸颊发烫。那蓝白色的火舌死死“咬”住钢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坚硬的钢铁,在这超越其熔点的恐怖高温下,迅速变红、发亮、软化,表面开始鼓起细密的气泡,然后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下耀眼的、橘红色的铁水珠,滴落在枕木和碎石上,烧出缕缕青烟。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多钟。炫目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只留下铁轨上一大段触目惊心的、被烧熔穿透的缺口,断口处呈不规则的熔融状,边缘还有暗红色的余温。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和金属应力释放的呻吟,这截重达数百公斤的钢铁巨物,从中间歪斜、垂下,彻底断裂。
“成了!”王铁锤狠狠一挥拳头,“快!下一根!注意间隔!”
战士们精神大振,迅速扑向下一段铁轨。很快,铁路线上,每隔几十米就亮起一团那短暂而致命的蓝白色“鬼火”。远远望去,宛如一条被点上了无数妖异灯盏的死亡之链。
“动作快!把断的轨子卸下来!”王铁锤招呼着。早已等候在路基下的民兵和民工队伍蜂拥而上。他们用撬棍、绳索,喊着号子,将那一米多长、仍有余温的沉重铁轨段搬下路基,滚上旁边土路的大车。铁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心点!这都是宝!长的送给八路军造枪造炮,短的回去给乡亲们打锄头、镰刀!”一位地方干部压低声音指挥着。
破坏、拆卸、搬运……整个过程快而不乱,紧张有序。除了铝热剂燃烧时那特有的嘶嘶声和光芒,几乎没有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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