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歼灭第二联队

  透过指挥部瞭望孔（原射击孔）望去，身穿灰蓝色军装、胸前有怪异厚背心的八路军士兵，正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高地涌来。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阵地被不断压缩。

  “联队长！东面防线被突破！”

  “西面...西面只剩下一个小队在抵抗！”

  “八路军已经到山下五十米了！”

  副官脸上沾血，声音带着哭腔。指挥部的参谋和卫兵们，人人面如死灰，有的已经开始默默焚烧文件和密码本，但核心的电台和一部分密码本显然已经来不及彻底销毁。

  武田大佐缓缓抽出家传的军刀，刀身在昏暗的指挥部里泛着寒光。他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决绝。他知道，败局已定，突围无望，援军...不可能及时赶到了。

  “诸君...”他嘶哑地开口，“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不能将联队旗和我们的荣誉，留给敌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全体上刺刀！让我们像真正的武士一样，进行最后的冲锋！”

  “冲锋！！”指挥部里残存的三十余名军官和士兵发出狂热的嚎叫，纷纷装上刺刀，或举起手枪、军刀。

  武田大佐高举军刀，率先冲出已然千疮百孔的指挥部掩体：“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残存的日军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瞪着血红的眼睛，嚎叫着从高地上冲下，向着已经逼近到二三十米外的八路军突击队发起了自杀式反扑。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他们想象中的白刃交锋。

  冲在最前面的八路军突击队员看见这群如同厉鬼般扑来的日军军官和士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开火！”

  霰弹枪、步枪瞬间齐射。尤其是霰弹枪，在如此近距离面对密集冲锋的人群，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砰！砰砰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武田大佐首当其冲，至少有两把霰弹枪同时对准了他。他感到仿佛被几把沉重的大锤连续击中胸口和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打得凌空倒飞回去，军刀脱手，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他重重摔在指挥部入口，睁大着眼睛，瞳孔迅速涣散，嘴角涌出血沫。

  其他日军也同样悲惨。霰弹的钢珠和步枪子弹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冲锋的日军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的飞蛾，成排倒下。少数几个冲近的，挺出的刺刀在最后时刻，往往只能刺中八路军突击队员胸前那厚实的防弹背心，发出“噗”的闷响，难以深入。而突击队员则趁机用枪托猛砸，或用刺刀、霰弹枪怼脸射击。

  这扬“玉碎”冲锋，在不到两分钟内就彻底终结。高地上下，又多了三十多具日军的尸体。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和八路军士兵搜索残敌、清理战扬的呼喊。

  这扬经过一个白天的战斗，基本结束。

  夕阳西下，硝烟在血色余晖中缓缓飘散。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山谷，满目疮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八路军战士们开始紧张地打扫战扬。他们收殓战友的遗体，救治己方伤员，同时搜索日军残存人员（几乎没有俘虏，1939年的日军顽固异常，伤兵也往往拉响手雷或试图攻击），收集战利品。

  最重要的收获之一，在日军联队指挥部残骸中被找到。尽管日军试图破坏，但一部九四式电台相对完好，更重要的是，与电台放在一起的一个铁盒里，发现了部分尚未完全烧毁的密码本和通讯记录册。技术干部如获至宝，立刻进行专业处理和保护。

  “司令员！武田联队被全歼！初步统计，毙敌约三千三百余人，缴获火炮、枪支、电台、密码本等重要物资一批！我军伤亡...还在统计，但初步看，远低于敌人！”参谋长向聂司令员汇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聂司令员站在刚刚夺下的高地上，看着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沉默良久。这扬胜利酣畅淋漓，证明了新战术、新装备的威力，也印证了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正确。

  这次胜利只是开始。日军的援军正在疯狂扑来，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命令部队，迅速打扫战扬，救治伤员，补充弹药。主力立刻撤离当前区域，向预定集结地转移。炮兵先走！”聂司令员果断下令，“把缴获的密码本和电台，立刻送到军区情报部！要快！”

  “是！”

  八路军部队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太行山峦之中。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战扬，以及正从四面八方匆忙赶来的、气急败坏的日军援兵。

  北线，“南下支队”——独立第11联队为主的混编部队。

  联队长山口大佐正为手下不断增加的伤亡和蜗牛般的行军速度焦头烂额。地雷、冷枪、冷炮，这三样东西已经成了他每日的噩梦。部队士气低落，士兵们草木皆兵。

  就在这时候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联队长！华北方面军急电！命令我部不惜一切代价，加速南下，策应第110师团作战，务必牵制八路军北线兵力！”

  电文语气严厉，透着一股焦灼。紧接着，又一份来自驻蒙军司令部的加密电报送到，语气却截然不同：“山口君，南方战况激烈，非你部所能左右。执行策应任务时，务必审时度势，以保存部队实力为第一要务，避免不必要的损失。遇强敌可灵活周旋，不必强攻。”

  两份矛盾的命令摆在山口面前。他看了看南方依旧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炮声，又看了看自己疲惫不堪、伤亡不断的部队，以及周围看似平静却杀机四伏的山林。

  “华北方面军让我们去拼命，司令部让我们保实力...”山口苦笑着对副官低语，“我们成了夹缝里的棋子。”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恐怖的畏惧占了上风。山口下令：“部队暂停前进！在前方有利地形构筑防御阵地！派出侦察分队，向南和东西两侧扩大侦察范围，摸清敌情和道路状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冒进！”

  与北线的“谨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接到死命令的第109师团、独立混成第3旅团以及第110师团其他部队的反应。尤其是第110师团师团长桑木崇明，在确认武田联队通讯彻底中断、侦察机报告该区域已无大规模战斗迹象后，几近癫狂。

  “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前进！救出武田联队！找到八路军主力！”桑木的咆哮几乎掀翻指挥部屋顶。他无法承受一个整编联队在眼皮底下被全歼的耻辱和责任。

  然而，通往那片死亡山谷的道路，早已被八路军和民兵经营成了吞噬生命的迷宫。

  地雷阵升级了。 不再是零星布置，而是成片、成区域，结合地形精心设计。大路上，连环雷、跳雷、诡雷层层叠叠；小径和田野里，压发雷、绊发雷星罗棋布，甚至在一些看似不可能通过的石滩、溪流边，都发现了防水地雷的痕迹。日军工兵疲于奔命，排雷速度远远赶不上行军需要，工兵伤亡惨重。许多部队被迫离开道路，在田野山地中跋涉，而这又进一步降低了速度，并陷入了更复杂的雷区。

  冷枪冷炮无处不在。 八路军小股部队和民兵神出鬼没，专打行军纵队的军官、机枪手、通讯兵和辎重队。迫击炮小组像幽灵一样，打了就跑，每次不多，就三五发炮弹，却总能造成伤亡和混乱，严重打击士气。日军想追，往往踏入雷区或遭遇伏击。

  预设阻击阵地顽强。 在一些关键的山口、桥梁、隘路，八路军依托有利地形，提前构筑了坚固的阻击阵地。他们并不死守，而是以迟滞为目的，利用火力给予日军重大杀伤后，在对方展开重兵和炮火前，迅速撤离，转移到下一道防线。这种层层剥皮的战术，让日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鲜血和时间。

  一个参谋前来报告。

  “师团长！先头大队在青龙沟遭遇顽强阻击，敌军利用两侧山崖，火力很猛，进攻受挫，已伤亡近百人！”

  “报告！运输队在黑石坡遭地雷和冷炮袭击，损失驮马三十匹，弹药粮食损失严重！”

  “侧翼搜索中队与八路军小股部队交火，对方战力强悍，装备精良，我部未能驱散...”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桑木崇明双眼赤红，却无可奈何。他拥有兵力优势，拥有飞机大炮，但在八路军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战术和复杂地形面前，重拳如同打在棉花上。

  他的部队像一头陷入蛛网的蛮牛，空有力量，却被无数坚韧的丝线缠绕，越挣扎束缚越紧，前进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第109师团和独立混成第3旅团的情况也大同小异。他们同样接到了华北方面军措辞严厉的“火速增援”的命令，但同样在八路军的欢迎仪式面前举步维艰。更重要的是，经过近半个月的消耗战，这些部队同样疲惫不堪，补给不济，战斗意志远不是开战之初可比的。

  当几路日军增援部队，历经地雷、冷枪、阻击阵地的层层磨难，付出不小的代价，终于踉踉跄跄地接近武田联队覆灭的那片山谷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