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进攻

  当炮击停止后，幸存的日军士兵摇晃着从坍塌的掩体、扭曲的战壕中爬出，耳鸣尖锐，视线模糊，口鼻满是血腥与硝烟的混合气味。许多人的眼神已经空洞，军服破碎，脸上覆盖着灰黑的尘土与暗红的血渍。工事大半被夷平，尸体与残肢随处可见，未死的伤员发出断续的呻吟。

  但是懂行的都知道炮击停止就是进攻的信号，部分回过神来的日军指挥官开始布置防御，阻挡八路军的进攻。

  就在日军指挥官呵斥手下的士兵抢修工事和布置防御时，嘹亮的冲锋号声，从四面八方的山巅和林间骤然响起！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这号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战扬。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冲啊——！！！”

  “消灭鬼子！！”

  “杀——！！！”

  八路军四个主力团，各自组建的突击队从四个方向开始对日军阵地发起冲锋，他们从预先隐蔽的冲击出发阵地跃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残破的日军阵地席卷而去。他们的军装虽然也沾满尘土，但眼神锐利，步伐坚定，手中拿着崭新的仿三八式步枪、仿M1897霰弹枪、轻机枪向着日军的阵地冲去。

  率先冲入日军前沿战壕的，是一支支精心挑选、装备特殊的突击队。他们与普通步兵连队明显不同：许多人军服外面都穿着着一种厚实的背心——那是通过商仁购买的6级的防弹插板背心。虽然沉重，但在近战混战中，这层额外的防护提高了他们生存概率。

  他们的主战武器也迥异于常规。除了腰间的驳壳枪或手枪，手中端着的都是清一色的仿制美制M1897“堑壕枪”。

  突击队长老宋第一个跳进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日军战壕。脚下是松软的浮土和血水泥泞。三个被炸懵的日军士兵正挣扎着抓起地上的步枪。

  “这边！”老赵低吼，手中霰弹枪几乎抵着最近一名日军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

  沉闷如砸碎木桶的巨响。那名日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胸膛瞬间凹陷下去，军服炸裂，身体向后腾空摔出两米多远，撞在战壕壁上不再动弹。霰弹巨大的停止作用展现无遗。

  旁边两名日军终于反应过来，嚎叫着挺起刺刀扑来。老赵动作迅捷，单手一推一拉，泵动枪机，退壳上膛，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他甚至没仔细瞄准，对着两人大致方向又是一枪。

  “砰！”

  密集的钢珠呈扇形泼洒。两名日军同时惨叫着倒下，一人脸上嵌满钢珠，另一人腹部血肉模糊，瞬间失去战斗力。

  “清理战壕！向前推进！”老赵吼道。身后七八名突击队员鱼贯而入，突击队员们交替掩护前进，手中的霰弹枪此起彼伏地轰鸣。在狭窄、曲折、视线受阻的堑壕环境里，霰弹枪面杀伤、无需精确瞄准的特性被发挥到极致。往往一个拐角遭遇，一声枪响，狭窄空间内的日军非死即伤。

  “手榴弹！”前方一处拐角后传来日军机枪的嘶吼，子弹打在土壁上噗噗作响。

  一名突击队员迅速拔出腰间配发的攻防两用手榴弹——同样是改良产品，铸铁弹体刻有预制破片槽（商仁提供的建议），装药是足量的化肥炸药。他拉完弦，在手里顿了顿，算准时间猛地甩出。

  “轰！”爆炸声比日军香瓜手雷沉闷厚重得多。拐角后的机枪顿时哑火。

  突击队继续前进，如一股钢铁洪流，沿着被炮火犁过的战壕系统，向着日军阵地核心层层推进。他们战术明确：遇敌则霰弹枪开道，遇火力点则召唤后方迫击炮。

  一处半地下掩体改成的重机枪巢，九二式重机枪喷射着火舌，封锁了一段开阔地。突击队被压制在战壕内。

  “60迫击炮，7号区域，重机枪巢！”突击队员老宋对着后面的队员喊道，后面的队员一个接一个传下去，最后一个队员弯腰向着后面跑去找随行的60迫小组。

  片刻后，天空传来熟悉的尖啸。

  “咻——轰！轰！”两发60毫米迫击炮弹几乎同时落下，一发打在掩体前方，另一发则幸运地钻进了射击孔旁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让里面的机枪手瞬间伤亡。

  机枪哑火，突击队立刻跃出战壕，快速通过开阔地。然而，侧翼一个未被发现的暗堡里，又响起了歪把子机枪的声音。

  “暗堡！十点钟方向，石头下面！82迫！”

  这次回应稍慢一些，但威力更大。

  “咻——轰隆！！！”一枚82毫米迫击炮弹带着更沉重的呼啸落下，直接命中了暗堡上方覆盖的岩石和土木。整个暗堡顶部坍塌大半，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

  60迫击炮灵活迅速，对付暴露目标和小型工事；82迫击炮威力更大，射程更远，对付坚固掩体。八路军突击队与后方迫击炮组的配合，在充足的弹药保障下，进攻进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程度。日军赖以固守的层层火力点，被一个个精准拔除。

  日军士兵很快发现，他们苦练的刺刀拼杀技术，在这种战斗中几乎无用武之地。当面目狰狞的日军嚎叫着挺枪突刺而来时，八路军突击队员的反应往往是——稍稍后撤半步，端起那粗短的枪口。

  “砰！”

  刺刀还未及身，持枪者已被霰弹轰得倒飞出去。更有凶悍的突击队员，在面对多名日军扑来时，直接扣住扳机不松手，另一只手疯狂地来回拉动泵动护木。

  “砰！砰！砰！砰！砰！”

  五发霰弹在几秒钟内喷射完毕，狭小空间内钢珠横飞，扑上来的日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这种简单粗暴的喷子火力，彻底打破了日军白刃战决胜的迷梦。霰弹枪轰鸣声、日军濒死的惨叫声、手榴弹爆炸声、以及远处持续不断的步枪机枪射击声，交织成一扬近战绞杀的残酷交响。

  随着突击队不断深入日军阵地，战斗愈发激烈。一处日军大队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几名日军军官正疯狂地对着无线电呼喊，试图呼叫援兵或者协调残余兵力进行反击。然而，他们的呼喊很快就被一阵猛烈的枪炮声打断。

  “轰！”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指挥所附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指挥所的墙壁震得摇摇欲坠。几名日军军官被气浪掀翻在地，他们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八路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一名日军军官嘶声喊道。

  “快，组织兵力，从侧翼反击！”大队长试图稳住局势，但他的声音却显得那么无力。

  就在这时，一群八路军战士从侧翼冲了过来，他们手中的步枪和机枪喷射着火舌，瞬间将日军军官们所在的区域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日军军官们纷纷倒地，八路军攻击速度太快了，他们的反击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彻底破产了。

  当日军从太原和北平方向紧急起飞的六架九七式战斗机和三架轻型轰炸机终于抵达战扬上空时，看到的是战扬上一片敌我混杂的炼狱景象。

  八路军突击队已经成功突入日军阵地纵深，与日军残部绞杀在一起。战线不再是清晰的弧形，而是无数个小股部队在废墟、战壕、弹坑间搏杀的混乱拼图。日军的防御核心，联队指挥部所在的小高地附近，更是厮杀最为激烈的地方。

  “八嘎！下面全混在一起了！”长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气急败坏地喊道，“无法识别目标！无法进行有效对地攻击！”

  他们试图在外围寻找相对独立的八路军后续部队或炮兵阵地进行打击。几架轰炸机匆忙将小炸弹投向疑似八路军集结地的山坡，战斗机也俯冲下去，用7.7毫米机枪对着山梁上的八路军支援部队扫射。

  “敌机！注意隐蔽！”

  “机枪组！对空射击！驱赶它们！”

  八路军早有准备。各营连配备的防空小组（通常由经验丰富的轻机枪手或使用缴获机枪的射手组成）迅速就位，利用地形掩护，用为数不多的高射架或者干脆以肩扛、依托的方式，向低空掠过的日军飞机射出密集的弹雨。

  子弹“嗖嗖”地划过天空，虽然直接命中飞机的概率很低，但形成的火网有效干扰了飞行员的瞄准，迫使他们不敢过分降低高度进行精确扫射。一架战斗机的机翼被打出几个窟窿，吓得飞行员赶紧拉高脱离。

  “燃料不足了！必须返航！”

  “弹药也快打光了！”

  在空中盘旋了不到三十分钟，未能对地面战斗产生决定性影响，日军机群在八路军顽强而零散的对空火力干扰下，燃油告急，只能悻悻返航。他们投下的少数炸弹和机枪扫射，造成了一些八路军后续部队的伤亡，并短暂阻碍了部分增援路线的通畅，但根本无法扭转地面战局的彻底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