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围歼第二联队

  联队长山口大佐骑在马上，眉头却越皱越紧。头两天，部队沿着相对平坦的谷地推进，除了几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村庄和几处疑似被破坏的道路，竟没有遇到预想中密集的袭击。偶尔有一两声冷枪从极远处响起，未造成伤亡便没了下文。地雷也只遇到了零星几颗，工兵很快就能处理。

  “太安静了...”山口对身边的参谋低语，“八路军的主力难道真的都被华北方面军吸引过去了？”

  参谋也有些疑惑：“或许是他们兵力有限，无法同时应对多路进攻？毕竟我们这支‘策应’部队，规模不大，行动也快。”

  山口摇了摇头，多年的战扬直觉让他感到不安。这种安静不像无力顾及，更像是一种...从容的选择。仿佛猎人在专心对付主要猎物时，暂时无视了一只溜进猎扬边缘的狐狸。

  “命令部队，不许放松警惕！侦察范围扩大到五公里！尤其是两侧山地，加倍注意！”山口下令。

  然而，当部队第三天真正深入太行山北麓的丘陵密林区域时，噩梦准时降临。

  首先依然是地雷。但这里的雷扬布置更加精巧歹毒。大路上的压发雷往往成组出现，排掉一颗，触发机制却连带着侧翼好几颗跳雷腾空而起（主角商仁给的图纸），在空中爆炸，钢珠（5mm钢珠）呈扇形泼洒。小径上的绊发雷细如发丝，连接着不止一处炸点。工兵成了伤亡最高的兵种之一。

  接着是冷枪。子弹从三百米、四百米甚至更远的山林间射来，专打军官、旗手、通讯兵和机枪手。枪声一响，必有人倒地。日军组织小队追击，往往扑空，或者追进更密集的雷区。

  然后，迫击炮加入了合唱。往往是两三门60毫米或82毫米迫击炮，在距离日军队伍两三千米外的反斜面突然开火，打出五六发炮弹就迅速转移。炮弹落点不一定精确，但足以打乱行军序列，制造恐慌，并进一步增加伤亡。

  独立第11联队的行军速度瞬间从每天三十里暴跌到不足五里。伤亡数字开始攀升，更重要的是，那种无所不在、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开始侵蚀士兵的神经。山口大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终于切身感受到了华北方面军电报里的绝望。

  而就在独立第11联队于北线艰难挣扎时，晋察冀战扬的真正重心，正在南线悄然凝聚。

  阜平东南，一处隐蔽在山坳中的八路军前方指挥所里。聂司令员披着军大衣，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红蓝铅笔在上面画出了数个凌厉的箭头。

  “情报确认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确认了！”参谋长语气肯定，“这个日军第110师团第二联队，作为该师团先锋，位置最为突出。其左右两翼的友邻部队，因连日遭我袭扰和地形限制，已与其拉开至少十五公里的间隙。在我们这三天的持续骚扰下该联队自身伤亡不小，补给困难，士兵疲惫，是块孤悬的肥肉！”

  聂司令员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代表第二联队位置的蓝色标记上：“那就吃掉它！通知6团、7团、8团、9团四个主力团，军区直属炮兵1团全部，再加上阜平、曲阳地区的地方武装，总共定在早上6点！”

  “司令员，日军这个联队毕竟有近四千人，装备精良，若久攻不下...”一位参谋提出疑虑，毕竟整个八路军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聂司令员眼中闪过冷光：“所以第一击就要打碎它的牙！命令炮兵团，把所有120重迫、82迫击炮集中使用！各团所属的炮兵营也统一指挥！我要在战斗一开始，就用炮火把鬼子砸懵！把他们可能的重武器阵地、指挥所、集结地，统统犁一遍！”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炮兵团的同志们，不用吝啬炮弹！咱们的炮弹很充足，打得就是富裕仗！”

  命令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四个主力团近万兵力，在熟悉地形的民兵向导下，利用夜晚和复杂地形掩护，开始了大规模、多路向心机动。他们绕过日军前哨，穿过山间秘径，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完成了对日军第二联队的合围。

  日军第二联队联队长武田大佐是在清晨的侦察报告里察觉到不对劲的。

  “联队长！东面山脊发现大量敌军活动痕迹！”

  “西面沟谷有不明部队调动！”

  “北面退路附近发现新埋设的地雷区，规模很大！”

  “南面...南面静得出奇，但侦察小队有两人未归！”

  武田大佐冲到观察所，举起望远镜。晨雾正在散去，周围原本熟悉的山峦轮廓，此刻仿佛都潜藏着杀机。一种被无数眼睛盯着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八嘎...我们被包围了！”他瞬间明白了处境，“立刻给师团部发电：我部疑似陷入八路军主力合围，正据地固守，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并令周边友军速向我靠拢！”

  发完电报，武田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军官，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八路军敢包围我们一个整编联队，兵力必然数倍于我。但他们缺乏重武器，攻坚能力不足。只要我们能守住核心阵地，拖住他们，等师团主力和其他各路皇军合围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或许是好事！八路军主力终于现身了！他们聚集在此，正是皇军期待已久的决战机会！传令各大队：收缩防御，抢占制高点，构筑坚固工事！炮兵中队，立刻选择阵地，准备射击！我们要在这里，拖住他们，实现中心开花！”

  日军第二联队迅速行动，展现出了1939年时日军（虽然110师团不是最早的常设师团，但该联队基础尚可）的素质。士兵们依托村庄、丘陵，挖掘战壕，设置机枪巢，炮兵也将四门92式步兵炮和数门迫击炮架设起来。

  武田大佐看着逐渐成型的防御圈，心中稍定。他盘算着：八路军的迫击炮射程有限，威力一般，自己的92步兵炮射程达到2800米，足以压制对方。只要扛过最初的压力...

  上午九时整。

  第一声炮响从东面传来，沉闷，厚重，仿佛远山的雷鸣。

  武田和大佐一愣，这不是他熟悉的迫击炮声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咻——轰！！！”

  第一枚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落在日军核心阵地边缘。巨大的火球腾起，冲击波将半径二十五米内的一切夷为平地，一个刚刚建好的机枪工事连人带枪被炸上天。

  “这...这是什么炮？！”武田的副官失声惊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炮弹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不是一发两发，不是十发二十发，是成片、成群的覆盖！

  东面山后，12门120重迫齐声怒吼。

  西面岭上，又一个12门120重迫阵地喷吐火舌。

  南面、北面...八路军四个主力团所属的炮兵连，各12门120重迫，全部就位。

  更远处，军区直属炮兵团集中部署的36门120重迫，发出了最沉重的咆哮。

  总计84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这还不算数量更多的82毫米迫击炮和60毫米迫击炮。它们按照事先标定好的射击诸元，有条不紊地将炮弹倾泻到日军阵地上。

  “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山峦在回响。日军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吞噬。120毫米炮弹的威力远超日军认知中“土八路”可能拥有的任何火力。战壕被炸塌，掩体被掀翻，人体和武器零件在火光中四散纷飞。

  “炮兵！还击！还击！”武田在指挥所里声嘶力竭地吼叫。

  日军的92式步兵炮和迫击炮艰难开火。但他们的炮弹刚落出，八路军观测员就迅速修正坐标。

  “标尺减二，方向向左零零三，三发急速射，放！”

  更多的120毫米炮弹呼啸而来，精准地覆盖了日军炮兵阵地区域。一门92步兵炮被直接命中，炸成一团扭曲的废铁，炮手尸骨无存。其他炮兵阵地也遭到压制，射击变得断断续续。

  武田惊恐地发现，八路军的炮火始终保持在距离他阵地约三千米的位置——这正是82迫击炮加强装药后的有效射程，却远超92步兵炮2800米的最大射程。而120重迫的射程更达到恐怖的5700米，日军火炮根本够不着对方！

  “他们在射程外！我们在挨打！”一个满脸是血的炮兵中尉冲进指挥所哭喊，“联队长，我们的炮打不到他们！”

  武田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固守待援”、“中心开花”的计划行不通了。这根本不是对等的炮战，这是一扬单方面的屠杀！八路军用远超92步兵炮射程和威力的武器，获得了碾压性的炮兵优势！

  “电报！给师团部发电！紧急！我部遭到八路军上百门重炮轰击！火力极其凶猛。我炮兵被压制，伤亡惨重！请求紧急战术指导！请求航空兵支援！请求所有部队火速向我靠拢！”武田的声音已经变形。

  无线电员手指颤抖着发报。外面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指挥所的顶棚在震动中簌簌落土。

  炮击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为步兵进攻清扫障碍时，日军第二联队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精心构筑的工事大半被毁，通信多处中断，伤亡惨重，更重要的是，士兵的士气在如此恐怖的炮火洗礼下，已濒临崩溃。

  紧接着，八路军的冲锋号在四面山头响起。

  与此同时，日军第110师团司令部。

  师团长桑木崇明中将接到第二联队第一封求援电时，还颇有些不以为然：“武田这个家伙，是不是被游击队骚扰得神经紧张了？八路军主力？还合围？”

  但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电报接踵而至，语气一封比一封绝望。

  “上百门重炮？胡说八道！”桑木把电报摔在桌上，“八路军哪来的重炮？还上百门？武田是不是被吓破胆了？”

  然而，几分钟后，师团所属的一架轻型侦察机（为此次作战临时加强的少数航空力量之一）发回的报告，让桑木的脸色瞬间苍白。

  侦察机飞行员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第二联队所在谷地完全被炮火覆盖！爆炸规模极大，黑烟高达数百米！炮击密度...前所未见！绝对超过百门火炮！重复，超过百门！种类不明，但爆炸威力极大！”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航空兵的亲眼证实，击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八嘎...八嘎！”桑木崇明暴跳如雷，“八路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炮？！从哪来的？！苏联？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师团长阁下，必须立刻增援第二联队！否则他们会被全歼！”参谋长急道。

  “命令！”桑木红着眼睛吼道，“第110师团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第二联队靠拢！第139联队、第140联队，立刻转向！所有预备队，全部投入！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晋察冀八路军主力显现，拥有数量不明的重炮群，正在围攻我第二联队！请求方面军协调所有力量，尤其是航空兵和重炮部队，火速增援！这是决战！是歼灭八路军主力的天赐良机！”

  他嘴上说着“天赐良机”，手却在微微发抖。因为他心里清楚，第二联队能否撑到援军到来，是个巨大的问号。那电报中描述的炮火密度，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接到电报时，杉山元刚刚为北线“南下支队”的敷衍行军速度而发完火。看到第110师团的紧急战报，他先是震惊，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八路军隐藏实力的恐惧，有对武田联队处境的担忧，但隐约间，竟也有一丝期待。

  “八路军主力...终于肯出来决战了？”他盯着地图，“在第二联队位置...好！命令！第109师团、独立混成第3旅团，放弃原定目标，全力向第110师团第二联队靠拢！第26师团加快南下速度！所有航空兵，优先支援该区域！告诉桑木，务必拖住八路军！这是彻底解决晋察冀问题的关键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