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日军加码

  火还在烧，但村里已经几乎听不到枪声了。他的部队伤亡已经超过百人，却连一个确切的敌人都没抓到。更糟糕的是，先前派出去警戒的侦察兵慌张地跑回来报告：

  “少佐！东北方向发现大股八路军！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正在快速接近！”

  “西北方向也有！规模相当！”

  “南面也出现敌军活动迹象！”

  山田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这个村庄根本就是个诱饵！八路军用少量兵力拖住他，主力部队正在迅速合围！

  “中计了！”他冷汗直流，“立刻集结部队，向南转进！嗨呀库！”

  但为时已晚。最先赶到的八路军二团先头部队已经占领了南面制高点，轻重机枪架起，封锁了退路。接着，西北方向的三团也赶到，完成了合围。

  下午一点四十分，两个八路军主力团近六千人，将山田大队约七百残兵（已伤亡百余）团团包围在胡家村及周边狭小区域。

  赵铁柱站在东面山头上，俯瞰着战扬。日军正在仓促构建防御工事，但地形对他们极其不利——村庄在燃烧，周边是开阔地，唯一可依托的几处小土包也在我方火力覆盖下。

  “各营就位了吗？”赵铁柱问。

  “一营在东，二营在北，三营预备队。三团的部署也已到位。”参谋长回答。

  “好。”赵铁柱看了看表，“通知炮兵连，两点整，准时开火。先打120重迫，目标日军集结区域和疑似指挥所。82迫和60迫随后延伸射击。炮击二十分钟后，全线冲锋！”

  “是！”

  时间一分一秒走向两点。包围圈内的日军显然意识到了末日的来临，一些新兵开始崩溃哭泣，老兵则默默检查武器，准备最后一搏。

  两点整。

  第一声炮响来自东面山头。那不是普通的迫击炮声，而是沉重如闷雷的巨响——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巨大的炮弹划破天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落在日军临时集结的一片空地上。

  “轰！！！”

  爆炸的威力远超日军熟悉的八路军火力。弹着点周围六十米内的日军非死即伤（120迫击炮弹着点半径25米内必死，60米内必伤），一挺正准备转移的九二式重机枪被直接炸飞，零件四散。

  “这是什么炮？！”有日军老兵惊恐地大喊，“威力比我们的山炮还大！”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四门120重迫开始有序轰击，重点照顾日军可能的指挥点、机枪阵地和人员密集区。同时，数门82毫米和60毫米迫击炮也加入合唱，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躲无处躲，藏无处藏。临时挖掘的散兵坑在120毫米炮弹面前如同儿戏，一枚近失弹就能震死坑内所有人。燃烧的村庄成了死亡背景板，不断有日军被逼出掩体，然后在开阔地上被神射手远程收割。

  炮击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延伸，向日军后方覆盖时，八路军阵地上响起了震天的冲锋号。

  “冲啊！！”

  “消灭鬼子！为乡亲们报仇！”

  数千名八路军战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山头冲下。他们手中拿着崭新的仿三八式步枪、霰弹枪，还有专门对付掩体的爆破筒和集束手榴弹。

  已经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的日军防线瞬间崩溃。

  山田少佐大喊“天闹黑卡，板载”试图组织玉碎冲锋，但刚举起军刀，就被不知哪里射来的子弹击中胸口（谁叫他跳的最欢），倒地身亡。

  失去了统一指挥，日军残兵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一些试图躲进村子打巷战的鬼子被自己先前放的烧村子火给逼出来，成了活靶子；一些试图依托地形顽抗的小股部队，遭到八路军霰弹枪小组和手榴弹的近距离清除；极少数绝望的日军拉响手榴弹自杀，但大多数人都直接战死。

  战斗在下午四点左右基本结束。八路军以极小代价，全歼日军一个整编大队八百余人，缴获大批武器。

  类似胡家村这样的战斗，在接下来几天内，在晋察冀根据地腹地多处上演。日军每路部队都发现自己陷入了同样的噩梦：

  第110师团第二联队，在向阜平推进途中，平均每前进一公里就要触发二十枚以上地雷，遭受数次冷炮袭击。联队长在报告中写道：“我军如陷泥潭，每一步都需以鲜血换取。敌军弹药似乎无穷无尽，其骚扰战术层出不穷...”

  独立混成第3旅团的补给运输队连续三次遭袭，损失了超过六成的驮马和物资。一支两百人的护送中队在峡谷中遭到120毫米迫击炮的覆盖射击，全军覆没。旅团长不得不命令部队暂停前进，“巩固后方交通线”。

  第26师团在北线同样举步维艰。他们试图发挥炮火优势，但八路军根本不与之正面对抗。日军炮兵刚架好阵地，就会遭到远距离迫击炮骚扰；步兵推进时，则陷入地雷和冷枪的海洋。师团长愤怒又无奈地请求方面军司令部提供空中支援和空投补给，但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兵力量本就不足，还要兼顾其他战扬，能提供的支援杯水车薪。

  最致命的是补给问题。在坚壁清野的根据地里，日军抢不到粮食，找不到干净水源。随身携带的粮秣最多支撑五天，而五天时间，他们在八路军的骚扰下连五十公里都走不完。饥饿开始蔓延，士兵们不得不杀战马充饥，但杯水车薪。

  “八路军主力在哪里？”这个问题折磨着每一个日军指挥官。他们能感觉到敌军无处不在，地雷不会自己埋设，迫击炮不会自己开火。但每当他们抱团试图寻求决战，敌人就消失在群山之中；而当他们稍有松懈或分兵，就会遭到致命打击。

  四月十日，战事开始仅一周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态势图上，象征各路日军的箭头已经全部停滞不前，甚至有的开始后缩。伤亡报告和求援电报雪片般飞来：

  “第109师团先锋大队在胡家村附近遭遇优势八路军围攻，激战竟日，通讯中断，恐已玉碎！”

  “第110师团第二联队前进受阻，遭敌频繁地雷袭击与冷炮骚扰，补给不济，伤员增多，请求战术指导！”

  “独立混成第3旅团侧翼运输队遭袭，损失驮马物资甚多，前进迟缓！”

  “第26师团请求空中侦察与补给投送！地面遭遇顽强抵抗，地形不利！”

  ...

  方面军参谋长拿着这些电报，面色凝重地走进司令官杉山元的办公室：“司令官阁下，前线各部进展极其缓慢，伤亡远超预期，补给困难...“春季肃正”计划，恐怕需要重新评估。”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杉山元终于爆发了，他抓起桌上那摞越来越厚的伤亡报告和求援电报，狠狠地摔在地上。纸张四散飞舞，每一张上面冰冷的数字都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一周前的雄心壮志。

  参谋长默默弯腰，一张张捡起。他理解司令官的愤怒，但更清楚现实的严峻。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参谋长将整理好的文件重新放回桌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紧迫感，“愤怒无法改变前线态势。第110师团在阜平以东二十公里处完全停滞，伤亡已逾八百；第109师团损失了一个完整大队，士气严重受挫；第26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报告，他们的士兵已经开始宰杀驮马充饥...”

  “别念了！”杉山元粗暴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他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死死盯着晋察冀那块区域，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四万精锐！配属炮兵、航空兵支援！按计划此刻应该已经在阜平会师，庆功酒都应该喝上了！可现在呢？连八路军的防线都没摸到，就在山沟里被地雷、冷枪打掉了士气！”

  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告诉我，参谋长，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缺枪少弹、只能钻山沟的八路军吗？他们的子弹难道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他们的炮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给出答案了，尽管这个答案他自己也难以完全相信。

  参谋长沉默片刻，递上一份情报部门刚整理的报告：“根据前线部队反馈和少量缴获分析，八路军在此次作战中展现出几个异常点：第一，弹药异常充足，冷枪冷炮使用毫无节制；第二，装备水平显著提升，出现了大量霰弹枪和一种威力巨大的重型迫击炮；第三，地雷使用战术高超，且似乎有专门削弱杀伤、增强致残的倾向；第四，战术协同极为熟练，小股部队骚扰与主力围歼配合完美...”

  杉山元一把抢过报告，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说，“八路军在这半年内，完成了一次我们不知道的装备升级？”

  “恐怕是的，阁下。”参谋长低头，“而且，他们显然对我们的战术和弱点研究得非常透彻。这次‘肃正作战’...我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他们的节奏。”

  寂静。

  长久的寂静。

  杉山元坐回椅子，双手交叠撑在额前。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寒意取代。他不是蠢人，相反，他能爬到这个位置，有着敏锐的军事嗅觉。参谋长的分析串联起了所有异常的点。那不是偶然，而是系统性的实力提升，八路军一定有条秘密渠道支撑起了这次武器升级。

  “渠道...什么渠道能绕过我们的重重封锁，把足以武装数万人的军火送进太行山？”他喃喃道。

  “正在全力调查，但...毫无头绪。”参谋长坦诚道，“海路、陆路几乎不可能。唯一的猜测是...某种极其隐秘的空中通道，或者...”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另一种可能性更令人不安，他们内部出现了难以想象的问题。

  杉山元摆了摆手，不愿再在这个无解的问题上纠缠。他需要解决眼前的困境。

  “增援。”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从驻蒙军调兵。”

  参谋长微微一惊：“司令官阁下，驻蒙军担负着对苏警戒和稳定内蒙的重任，关东军方面和大本营恐怕...”

  “顾不了那么多了！”杉山元一拳砸在桌上，“这次‘春季肃正’如果灰头土脸地收扬，甚至遭受更大损失，你我在军部的处境会比从驻蒙军调兵更糟！对苏方面目前局势平稳，内蒙的抵抗力量不成气候。从驻蒙军抽调一到两个旅团的机动兵力，紧急南下，填补战线缺口，或者从侧翼打开局面！”

  他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名义，向驻蒙军司令官发出紧急调令。同时，给大本营发报，详细说明前线遇到的异常顽强且装备精良之敌，强调若不增兵，战役有失败风险，请求批准并协调驻蒙军支援。语气要急切，但理由要充分！”

  参谋长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嗨依！那么，抽调哪支部队？进军路线如何安排？”

  杉山元再次回到地图前，手指从张家口、大同方向滑向阜平：“驻蒙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一部本就已参与北线作战，可令其加大压力。关键是生力军——从驻蒙军的第26师团或其他独立部队中，再抽调一个旅团规模的兵力，最好配属一定骑兵，沿着涞源、易县一线快速南下，直插阜平西北方向。这里。”

  他点着一个点，“是八路军目前兵力相对薄弱处，至少情报显示如此。生力军的突然加入，必然打乱八路军的部署，为陷入泥潭的各部赢得喘息和重整的机会。”

  “补给问题如何解决？新调部队同样会面临山区补给困难。”参谋长提出关键问题。

  杉山元脸色阴沉：“命令后勤部门，不惜一切代价，组织汽车队和驮马队，在航空兵掩护下，沿主要交通线进行强行补给输送。告诉前线各部，援军即到，务必坚守现有阵地，清剿周边，等待转机！”

  “嗨依！我立刻去办！”参谋长敬礼，转身欲走。

  “等等。”杉山元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命令情报部门给我查，彻底地查！八路军这些新装备、新战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不相信他们能凭空变出这么多武器弹药！一定有外部渠道，一定有！”

  “嗨依！我马上向情报部门下达命令全力调查！”

  参谋长离开后，杉山元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巨大的华北地图。晋察冀根据地那块区域，此刻在他眼中成了一个正在吞噬帝国兵力和士气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