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陷入困境的日军

  这些士兵的状态与三天前已判若两人。钢盔下的脸布满污垢和疲惫，军服沾满泥土，许多人走路时都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警觉，眼睛不时扫向路边的草丛、石堆和任何可能隐藏杀机的地方。队伍中不时传来伤员的呻吟——那些被地雷炸伤腿脚的士兵被同伴用临时制作的担架抬着，成为整个队伍沉重的负担。

  “大队长阁下，粮食只够维持两天了，后面的补给还没运上来。”副官低声报告，声音里带着焦虑，“水也快没了，路上找到的水源要么被污染，要么有地雷...”

  大队长山田少佐脸色铁青。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军官此刻眼中布满血丝，连续两天的袭扰让他几乎没合过眼。昨晚营地外围的地雷爆炸和冷炮袭击，又造成了十余名士兵伤亡。更糟糕的是，骡马受惊跑散了几匹，上面驮着的弹药和通讯设备也丢失了。

  “八嘎！”山田咬牙切齿，“这些卑鄙的支那人，不敢正面决战，只会用这些下作手段！”

  就在他怒骂时，前方侦察兵忽然兴奋地跑回来报告：“少佐阁下！前方山谷发现村庄！有炊烟！”

  山田精神一振，举起望远镜。果然，在约两公里外的山谷中，隐约可见一片屋舍，几缕淡淡的炊烟正袅袅升起。与其他完全废弃的村庄不同，这个村子似乎还有人在活动。

  “确认过了吗？有没有埋伏迹象？”山田虽然兴奋，但尚未完全失去警惕。

  “已经派尖兵摸近观察，村口安静，看到有村民装束的人在院子里活动，还听到鸡叫声！”侦察兵肯定地说。

  山田眼中露出饥渴的光芒。粮食！热水！也许还能抓到几个支那人问出八路军主力的去向！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米饭的香味，看到了热腾腾的饭菜。

  “全体注意！目标前方村庄！第一中队为先导，小心搜索前进！第二、第三中队左右掩护！”山田拔出军刀，“记住，先控制村庄，搜集一切可用物资！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疲惫的日军士兵听到命令，也勉强打起精神。村庄意味着食物、水源，也许还能找到地方稍作休整。他们加快了脚步，向着那片看似希望的屋舍前进。

  村口，几间土坯房静静伫立。第一中队的尖兵小队十二人，在军曹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摸进村口。他们枪口朝前，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不断扫视着可能藏匿敌人的窗口、矮墙和屋顶。

  十米、二十米...已经进入村口第一排房屋的范围，仍然没有动静。只有风声吹过破损窗纸的簌簌声。

  “安全...”军曹刚准备打手势，异变陡生！

  “砰！砰！砰！砰！”

  那不是三八大盖特有的尖啸，而是沉闷如雷、密集如雨的巨大轰鸣！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从左侧矮墙的射击孔，从正前方屋舍的窗口，从右侧屋顶的掩体后！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日军士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向后仰倒。他们胸前爆开大片的血花，军服瞬间被撕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那是十数枚细小的钢珠同时命中的效果。

  “有八路！隐蔽！”有经验的老兵嘶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第二波、第三波射击接踵而至。在不足二十米的距离内，八路军装备的霰弹枪展现了恐怖的近战威力。这种面杀伤武器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大致对准敌群扣动扳机，喷射出的十数枚弹丸就能覆盖一片区域。

  狭窄的村口瞬间变成死亡陷阱。又有四名日军士兵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脸被钢珠打烂，有人腹部开了个大洞，还有人手臂几乎被打断。没被直接命中的也大多被溅射的弹片擦伤，血流如注。

  “撤退！撤退！”幸存的军曹拖着一名伤员，连滚爬爬地退出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队十二人，能自己移动的只剩下五个，而且个个带伤。

  村外，山田少佐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他原以为只是个有少量民兵守卫的村庄，没想到火力如此凶猛。

  “八嘎！这不是普通的民兵！是八路军主力！”山田判断，“他们有枪，而且是大量装备！”

  但他不甘心。眼前的村庄是他这几天看到的唯一“有希望”的目标，放弃意味着部队要继续饿肚子行军。

  “掷弹筒小组！上前！给我轰平那些房子！嗨呀库。”山田怒吼。

  三名掷弹兵迅速就位，嗵嗵几声，八九式掷弹筒将50毫米榴弹射向村内。爆炸声中，几处房屋起火，黑烟升腾。

  然而，预期的惨叫和混乱并没有出现。村内的射击暂停了片刻，然后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再次响起——八路军和民兵利用对村庄地形的熟悉，通过地道和隐蔽通道迅速转移了位置。

  “他们还没被消灭！这些老鼠！”山田咬牙切齿，“第一中队，组织强攻！从三个方向同时进入！”

  近百名日军士兵在机枪掩护下，呈散兵线向村庄发起冲锋。然而，狭窄的村道和院落成了他们最大的噩梦。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刚拐过一个巷口，迎面就是一声巨大的轰鸣。霰弹枪的钢珠呈扇形喷射，覆盖了整个巷口。三名士兵应声倒下。

  后面的人急忙寻找掩体，但两侧土墙上突然伸出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砰砰砰！”又是一轮齐射。

  “手榴弹！”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呼喊。

  几枚木柄手榴弹从屋顶滚落，在日军人群中爆炸。破片四射，又造成数人伤亡。

  日军试图用机枪压制，但机枪手刚架好枪，就被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冷枪击中头部——那是隐藏在暗处的步枪手，用的是新补充的仿三八式，子弹充足，可以冷静瞄准。

  战斗陷入僵持。日军每次试图突入，都会遭到霰弹枪、手榴弹和冷枪的组合打击，伤亡不断增加却进展甚微。而村内的守军似乎无穷无尽，打几枪就换地方，始终保持着火力压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田的焦虑与怒火一同飙升。他看了眼怀表，已经在这里耗了一个多小时，伤亡报告不断传来：阵亡二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不计。而村庄仍然久攻不下。

  “少佐，我们的弹药消耗很大，特别是机枪子弹...”副官小声提醒。

  山田眼睛赤红，盯着眼前燃烧的村庄，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他们不出来，那就永远别出来了！”他狞笑起来，“放火！把整个村子都烧掉！我要看这些老鼠是被烧死还是被逼出来！”

  “但是少佐，如果烧掉村子，我们也得不到任何补给...”副官试图劝阻。

  “执行命令！”山田咆哮，“没有补给也比在这里消耗殆尽强！放火！”

  日军士兵开始用携带的燃烧瓶，直接点燃茅草屋顶。火势迅速蔓延，干燥天气助长了火焰，很快，大半个村庄陷入火海，浓烟滚滚升上天空。

  山田冷笑着看着这一切，期待看到守军被迫逃出。然而，他再次失望了。火势虽大，却很少有人从村里逃出。偶尔有几个身影在火光中闪现，但很快又消失在浓烟中——他们似乎有特殊的撤离通道。

  更让山田没想到的是，这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在群山中成了最醒目的信号。

  距离村庄约五公里的山梁上，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二团团长赵铁柱正举着望远镜观察。

  “团长，看！胡家村方向起大火了！”参谋长指着远处升起的浓烟。

  赵铁柱眯起眼睛，调整焦距：“枪声已经响了快两个小时，现在又起火...鬼子这是攻不下，开始烧村子了。”

  “团长，根据侦察兵报告，那里的日军是一个完整的大队，约八百人。”作战参谋摊开地图，“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与主力拉开距离，可能是因为寻找补给偏离了原定路线。”

  赵铁柱在地图上比划着：“胡家村...这里的地形是个小盆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主路进出。如果鬼子在村里陷入僵持...”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传令兵！立刻联系三团，他们在什么位置？”

  “报告，三团在西北方向约七公里处，正在机动待命。”

  “太好了！”赵铁柱拳头砸在地图上，“命令全团，急行军向胡家村方向前进！同时派人通知三团，请他们从西北方向包抄，务必在下午两点前完成合围！”

  “是！”

  “还有，”赵铁柱补充道，“告诉炮兵营，派出一个连带上四门120重迫也带上！这次要让鬼子尝尝大家伙的滋味！”

  命令迅速传达。原本处于隐蔽待机状态的八路军两个主力团，约六千人，开始向胡家村方向快速机动。战士们虽然连日备战，但士气高昂，特别是知道要打包围歼灭战时，个个摩拳擦掌。

  “快！快！鬼子在烧咱们的村子，不能让他们跑了！”

  “咱们的新枪新炮正好拿他们开荤！”

  队伍在山间小路上疾行，脚步声整齐而急促。炮兵战士们骑着装载120毫米迫击炮的三轮车，虽然沉重，但轮子在山路上滚动，比人扛马驮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