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迟滞和骚扰
作者:飞行的未知
“八路军,果然还是老一套!见到皇军大军压境,就吓得躲进深山当老鼠了。”一名日军大队长坐在汽车上得意地对身旁的副官说道,“看来杉山元司令官阁下这次调集重兵,正中其要害。他们连像样的阻击都不敢组织。”
另一路,一个鬼子小队长在休息时,对着有些疲惫的士兵们鼓劲:“诸君,再加把劲!支那军已经溃逃,我们这次肃正,定能一举扫清匪区,建立王道乐土!等到了阜平,也许可以找到一些他们没来得及运走的粮食和鸡鸭。”
各部队报回的消息也大同小异:遭遇零星抵抗,未发现八路军主力,正在按计划向指定地域推进。这种表面的“顺畅”,让许多日军部队,尤其是那些从未与经历过换装和扩编后的晋察冀部队交过手的部队,渐渐滋生了一种盲目的乐观和松懈。他们认为,八路军不过是在重复过去“避实就虚”的旧把戏,只要皇军坚持推进,对方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只能在合围圈缩紧时做绝望的困兽之斗。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准备、远超他们想象的巨大“陷阱”。当他们的战线拉长,补给逐渐消耗,士兵因连日行军和初期的“顺利”而放松警惕,并开始分兵控制交通线、搜寻物资时,真正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首先让他们遇到的是“空”。这种“空”不是无人,而是无物。在根据地外围和边缘区域,在抗日政府高效的组织下,彻底的“坚壁清野”早已完成。老百姓带着粮食、牲畜,甚至磨盘、锅碗,转移进了深山或预先建好的隐蔽洞窟。日军经过的村庄,房屋空空如也,水井被巧妙地掩盖或投入异物,地里尚未成熟的庄稼也被提前处理。一粒粮食、一滴井水、一只活的东西都难以找到。
“八嘎!又是空的!”士兵踹开一户人家的破木门,里面只有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师团后勤军官看着日渐减少的粮食和不断前来索要补给的部队,眉头越皱越紧。骡马需要草料,士兵需要食物和饮水,但八路军的根据地却提供不了任何补充。沉重的后勤车队在崎岖山道上行进缓慢,还不断成为袭击的目标。日军的进攻节奏,开始缓慢下来了。
紧接着,是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袭击。当日军以为八路军主力“躲起来”时,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土八路”和民兵,恰恰化整为零。在熟悉地形的本地民兵带领下,八路军的小股精锐部队(以连排为单位,甚至更小的战斗组)开始了对日军全天候、全地形的袭扰。
首先便是地雷。
大路上,看似平整的黄土下,藏着压发雷、绊发雷等各种地雷。“轰!”“轰!”并不特别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但足以让一名士兵哀嚎着倒下,腿脚血肉模糊,或者让一辆运送物资的大车瘫痪。工兵上前排雷?往往触发更多诡雷,或者招来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枪,八路军特等射手们都接到命令优先打敌人的工兵然后是军官。而且子弹如今对八路军来说不再那么金贵,放冷枪的射手可以沉着地瞄准,甚至打个两三枪再转移。
小河边,鬼子以为找到了水源,刚蹲下掬水,岸边的石块或淤泥下猛然炸开,取水的士兵非死即伤。林间小径,前卫部队明明仔细搜索过通过了,后续部队沿着同样的脚印走,依然会引发爆炸——原来,民兵用的是延时设置或精巧的二次触发装置。
更让日军指挥层头疼的是地雷的恶意。他们很快发现,很多地雷的装药量似乎经过了精心计算,并不追求一击致命。爆炸后,现扬往往留下的是被炸断腿、炸瞎眼、惨呼不止的伤员。按照日军条令和“武士道”面子,绝不能抛弃伤员。于是,每一个伤员都需要至少两名士兵抬运,消耗宝贵的体力、人力,并严重拖慢行军速度。伤员痛苦的哀嚎,更是对周围士兵士气的持续摧残。这阴损却高效的战术,正是来自“商老板”对日军关怀的建议:“让伤员成为他们的负担,比让尸体成为我们的战果更有战略价值。”
除了地雷,还有冷枪。枪声从山腰的密林、路边的巨石后、甚至头顶的悬崖上冷不丁地响起。优秀的射手专挑军官、机枪手、通讯兵和旗手下手。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袭击者立刻利用地形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日军组织兵力追击,常常扑空,或者径直闯入新的雷区。这种“打了就跑,跑了还埋雷”的战术,让日军基层部队风声鹤唳,疲惫不堪,行军速度从一天二三十里,迅速下降到一天只能龟爬般前进几里地。
然而,折磨并未结束。当一支疲惫的日军部队好容易选择一处看似安全的河滩谷地扎营,开始埋锅造饭,缕缕炊烟升起时,新的打击接踵而至。
远处3公里处,一个趴在山脊八路军战士看到炊烟升起立刻向后面连长报告。
“连长,敌人做饭了。”
连长听了立刻让炮组在预定位置开始架炮:“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还没吃饭呢,他们还吃上了?老墨架炮,打他狗日的。”
很快一个大拇指就对着敌人的炊烟竖起来了。老墨调整了一下炮口角度然后压低声音喊了声:“炮弹。”
副炮手递过来炮弹,老墨立刻装入炮管
“嗵——!” 沉闷的发射声炮口传来。
“咻——轰!” 几乎在听到发射声的同时,炮弹已经带着尖啸落在了营地里,就在炊烟区域周围炸开。不管有没有炸到人,但四处飞溅的弹片和掀起的泥土碎石,足以让一顿难得的热饭泡汤,造成人员伤亡,更重要的是,制造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连长看着炮弹命中营地喊了声:“撤,回去吃饭了。”
“82毫米迫击炮!在那个方向!”有经验的日军老兵立刻判断出来方位。日军慌忙组织炮兵还击,然后派出部队向炮弹来袭方向搜索。
但等他们的山炮或步兵炮架好,袭击者的阵位早已空无一人。打完后,八路军战士迅速将还发烫的炮管分解,扛着炮放上停在反斜面隐蔽处的三轮自行车,一人蹬着车,两人推车,顺着山间小路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至于日军的追击的部队?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布设好的地雷阵。袭击者仿佛幽灵,这种“打了就跑,跑得飞快”的炮击骚扰,让日军寝食难安,精神时刻处于紧绷状态。
最“丧心病狂”的袭扰发生在夜晚。当鬼子以为夜幕是他们的屏障,可以摆脱白天的噩梦,获得片刻喘息时,八路的“夜猫子”们出动了。精干的战斗小组,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日军营地外围。他们不是来强攻的,而是来埋雷的。将一颗颗地雷,巧妙地埋设在营地四周可能通行的路径、厕所附近、哨兵换岗的视线死角。
有时,他们并不满足于埋雷。在凌晨4点时分,人最困倦的时候,“嗵!咻——轰!” 又是一发更轻便60毫米迫击炮弹,划破夜空落入日军营地。爆炸的火光瞬间惊醒所有刚睡着的鬼子。在军官的怒骂和哨子声中,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抓起枪冲出帐篷或掩体,试图搜索袭击者。黑暗和混乱中,“轰!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炸在营地周围响起——正是他们自己踩中了晚上刚被埋下的地雷。伤员的惨叫、同伴的惊呼、军官的呵斥响成一片,直到天亮都无法平息。而袭击者,早已扛着炮筒,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在这样的全方位、多层次、高频率的骚扰和消耗下,日军的“春季肃正”大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沼。他们空有优势兵力和重武器,却找不到发力点。每天醒来,面对的不是预想中的决战,而是无休止的冷枪、地雷、冷炮和甚至是饥饿的威胁。行军速度如蜗牛爬行,士气在看不见的消耗中不断低落,伤员数量持续增加,补给线岌岌可危。
“八嘎!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折磨!是地狱!”一个日军曹长看着在担架上被地雷炸伤腿还在哀嚎士兵痛苦地咒骂道。
原先那些狂妄的言论早已消失。无线电里传来的不再是捷报,而是各部队请求补给、汇报伤亡、抱怨进展缓慢、要求战术指导的焦急呼叫。
日军指挥官们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这不是一支只会躲藏和游击的“穷八路”,而是一个组织严密、装备得到极大改善、战术灵活刁钻、并且拥有近乎无限战术主动权和本地支援的可怕对手。每一步前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还要消耗着宝贵的战争资源。
于是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不断的向着各个师团长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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