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过渡

作者:飞行的未知
  第一批响应号召、通过各种渠道汇聚而来并通过甄别后的技术工人,陆续抵达了黄崖洞兵工厂。他们背景各异,口音繁杂,构成了根据地里一道前所未有的风景线。

  人数最多的一批,约两百余人,来自延安及陕北根据地。他们大多是在红军到达陕北后,从当地吸收的或随军到达的、有一定手工业或简单机械修理经验的战士和群众。领头的是个姓赵的陕北老师傅,五十多岁,话不多,手上满是老茧和烫伤的疤,以前在延长油矿干过机修。他们背着简单的铺盖卷,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初到陌生地的拘谨,但眼神里充满了对“造枪造炮打鬼子”这件事的朴素热情。

  紧随其后抵达的,是各部队“挖掘”并输送来的“宝贝疙瘩”。这批人约一百五十人,成分更杂。有参军前是乡村铁匠的,敲打农具是一把好手;有在县城修过汽车、钟表的,对精密玩意儿有点感觉;甚至还有个原来是北平石印书局排版工,对尺寸和排列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他们由各部队的干部或老兵带领,互相之间还不熟悉,但言谈间总离不开“咱们团长说了……”、“我们旅长嘱咐……”带着鲜明的部队烙印。

  最令人期待的,则是通过地下交通线、历尽艰险从沦陷区接应出来的原太原兵工厂的技工。这批人人数暂时不多,只有四十几个,但个个都是真正的“老师傅”。带头的姓刘,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他是原太原兵工厂炮厂的高级钳工,手下带出过不少徒弟。跟着他的,有车工、铣工、热处理工、装配工,甚至还有一位搞过火药配方的老师傅。

  他们穿着虽然破旧但依稀能看出曾是体面工装的衣裳,沉默寡言,眉宇间带着背井离乡的沧桑和对鬼子刻骨的恨,但当他们看到黄崖洞山谷里那些虽然简陋却已初具规模的厂房、窑洞车间,特别是看到堆积如山的优质钢管和那套120重迫图纸时,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这是苏式120迫的图纸?还是全的?”刘师傅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仿佛抚摸着失散多年的孩子,又看着旁边的无缝钢管“这炮管子……材质真好!比阎老西那时候用的强多了!”

  不同背景、不同口音、不同习惯的人们骤然聚集在这狭窄的山谷里,碰撞在所难免。

  生活上,陕北来的工人习惯睡大通铺,吃饭喜欢蹲着围一圈,主食离不开小米和馍。部队来的战士工人则保持着军事化作风,被子叠成豆腐块,作息严格。而太原来的老师傅们,起初有些不适应集体宿舍的嘈杂和军事化的氛围,私下里会念叨两句“以前咋样咋样”。但很快,共同的仇恨和目标,以及根据地同志们真诚的尊重和尽可能的照顾,迅速消弭了隔阂。陕北的赵师傅主动教太原的刘师傅怎么用本地土炕更暖和,部队来的年轻战士抢着帮老师傅们打水、领物资。吃饭时,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谈论的话题却逐渐统一:怎么把那个零件车得更准,怎么把撞针做得更耐用,怎么提高热处理的质量……

  技术上,碰撞更是激烈而富有成效。刘师傅等太原老师傅带来了正规兵工厂的工艺流程、质检标准和一些宝贵的“土办法”、“小诀窍”。比如,如何利用简陋的土炉进行简单的渗碳处理提高零件表面硬度;如何用刮刀和研磨膏手工达到惊人的配合精度。这些经验,让来自陕北和部队的、更多依靠实践摸索的工人们大开眼界,直呼“原来还能这样!”

  而根据地工人们在极端艰苦条件下展现出的创造力和灵活性,也让太原老师傅们感慨不已。没有专用机床?就用缴获的皮带车床改造,或者手工制作简易夹具。这种“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精神,深深感染了老师傅们。

  李工适时地将新到的工人们打散,与原有骨干混合编组,以老带新,以熟带生。针对120重迫、霰弹枪、以及步枪改造等不同项目,成立了专门的攻关和生产班组。山谷里日夜响彻的不再只是风声和溪流声,而是叮叮当当的锤击、哧啦哧啦的车削,以及天南地北的方言交织成的、充满干劲的讨论声。

  产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爬升。步枪改造组的效率提高了三成,次品率大幅下降。霰弹枪的零部件加工找到了更稳定的工艺,组装速度加快。而120重迫的生产,在刘师傅等几位老师傅的亲自坐镇指导下,一些关键的加工难关被迅速攻克,第二门、第三门样炮的零件开始陆续下线……

  黄崖洞的炉火,因为新鲜血液和经验的注入,燃烧得更加旺盛、更加稳健。

  几乎在黄崖洞迎来技术工人的同时,新一团团部,李云龙接到了一份来自总部的加密预警电报。电报内容印证了之前商仁的判断,也带来了更具体的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正在大规模调整部署,新编的独立混成旅团陆续到位,明年春天极有可能对太行、太岳、晋察冀等主要根据地进行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扫荡”,要求各部立即转入备战,加强侦察,储备物资,整训部队,并伺机主动出击,打乱日军部署,干扰其判断。

  “他娘的,果然要来了!”李云龙把电报拍在桌上,眼中凶光闪烁,“想扫荡老子?老子先给你上点眼药!”

  他立刻召集营连干部,下达一连串命令:

  “一、全团进入二级战备!加固所有驻地工事,检查武器弹药,储备粮食饮水,尤其是兵工厂新送来的那些‘铁西瓜’(地雷)和‘喷子’(霰弹枪),给老子分发到位!”

  “二、侦察排全部撒出去!不光盯着咱们附近,把黎城、潞城、襄垣周边所有鬼子据点、炮楼、巡逻队规律,给老子摸个底儿掉!重点是摸清有没有新调来的鬼子部队,装备怎么样!”

  “三、各营以排或加强班为单位,组织精干小分队,从明天开始,给老子轮番出动!”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几个日伪据点,“就用总部说的‘主动出击’!但咱们不出动大部队,就玩小的!目标:袭扰!给老子用上新到的家伙!”

  他具体布置战术:“霰弹枪小组,配属防弹衣和手榴弹,专挑晚上或者拂晓,摸到据点附近,或者伏击他们的巡逻队、征粮队!靠近了,用‘喷子’给老子猛轰!打完就跑,不准恋战!让鬼子汉奸晚上不敢出门,白天提心吊胆!”

  “地雷小组,带上真假雷,到鬼子据点出入的必经之路、水源地附近,给老子埋上!花样多一点,拉绳雷、绊雷、真假混合雷,怎么让鬼子难受怎么来!炸他几次,让他们修路、取水都得先拿人命探!”

  “冷枪小组,挑枪法好的,带上修复好的步枪,专门狙杀鬼子炮楼上的哨兵、军官,或者远处活动的零星敌人。打了就跑,换个地方再打!让鬼子露头就得死!”

  李云龙总结道:“咱们这次,一是练兵,让战士们熟悉新武器,特别是巷战、近战怎么配合‘喷子’;二是干扰,让鬼子不得安生,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想干嘛,打乱他们集结和侦察的节奏;三是消耗,积小胜为大胜,慢慢放他们的血!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干部们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一团防区周边的日伪据点,突然陷入了持续的、高烈度、却又难以捕捉的噩梦之中。

  某个凌晨,东王庄据点外突然响起爆豆般的枪声和沉闷的轰鸣,几个摸黑出来换岗的伪军瞬间被霰弹扫倒,据点的探照灯刚亮起就被精准的冷枪打灭,漆黑中只听到八路军“缴枪不杀”的怒吼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某天中午,西营镇据点的日军一个小队例行巡逻,在看似平静的乡间土路上接连触发三颗地雷,死伤七八人,带队军曹被地雷炸断了腿。

  夜里,某个伪军驻扎的村公所突然被扔进几颗威力巨大的手榴弹(化肥炸药),紧接着几个黑影冲进来,用霰弹枪和驳壳枪快速清剿,抢了文件和部分物资,在援兵到来前消失无踪。

  甚至,有炮楼上的日军哨兵,在白天被至少四百米外的冷枪精准击毙,而八路军射手的位置始终无法确定。

  这些袭击规模都不大,但频率极高,手段狠辣,武器诡异(尤其是那种一扫一片的霰弹枪和威力巨大的地雷),让周边日伪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据点不敢轻易派出小股部队,巡逻队人数增加、路线变得飘忽不定,炮楼里的守军彻夜难眠,士气受到了明显打击。

  日军驻黎城的117联队指挥部接连收到下属据点“遭遇八路军精锐小股部队猛烈袭扰”的报告,但综合来看,这些袭击似乎又缺乏统一的、明确的大规模进攻意图,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消耗性的骚扰。

  这反而让高树嘉一大佐更加疑惑和警惕:八路军到底想干什么?是在为更大规模的进攻做准备?还是仅仅在疲惫我军?他们这些新式武器,到底装备了多少?

  新一团的小规模高烈度袭扰,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日军占领区的神经末梢上,虽不致命,却让其持续疼痛、紧张、难以安宁。

  而李云龙,则在一次次的战报中,检验着新装备的效能,锤炼着部队的战术,同时,等待着那扬预料中的、更大的风暴降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