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付款

  “好！打得好！”副总指挥看完，手指有力地叩在战报中关于火力效果的那一段上，“李云龙这小子，仗打得好。看这里，兵工厂新下来的那门120毫米重迫击炮，立了大功！”

  师长接过话头，眼中带着光：“两公里外，就能把鬼子的炮楼掀了顶。更妙的是，打完拆解，几辆三轮车拖着就能走。这火力，这机动性，简直是为咱们八路军‘打了就跑，跑了再打’的游击战法量身定做的！”

  喜悦之余，现实的紧迫感随即袭来。副总指挥立刻转向一旁的参谋，口述命令，语速快而清晰：“记录命令：第一，以总部名义，再次向中央发报，强调兵工厂技术人才紧缺的紧迫性，请伍豪同志务必亲自关心，督促特科同志，想尽一切办法，招募太原陷落后流散的原太原兵工厂技术工人，哪怕是一个老师傅，也要千方百计请过来！第二，给各部队下死命令，限期将此前摸底上报的、包括会修枪造弹、懂点机械冶炼的所有技术人员，安全护送到总部来，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误或截留！”

  参谋复述无误，敬礼后快步离去安排发报。

  屋里暂时安静下来。副总指挥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老伙计一根，自己点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向副总参谋长：“老伙计，家伙是好家伙，可咱们这‘货’是收到了，该给人家‘商老板’结账了。咱们的‘家底’，够不够数？”

  副总参谋长显然早有盘算，他拿出一个笔记本，低声汇报道：“资金筹措一直在进行。晋察冀送来的三件乾隆青花瓷，都是好东西。更重要的是，各地根据地的‘特殊贸易’进展顺利。在西南和上海，我们稀释分装的青霉素，一支就能换十两黄金，仍然供不应求。山东那边，也克服困难送来了一批金砂和成品金。目前总部这边，已经筹集到的黄金，总量接近六百公斤。”

  他合上本子，语气有了些把握：“按照上次与商仁同志交易的价格推算，支付这批物资的款项，应该足够了。这笔买卖，咱们不亏，前线太需要这个了。”

  “事关信用，也关乎后续合作，必须办妥。”副总指挥点头，“你亲自去新一团一趟，一是代表总部表彰他们此次作战和测试的任务完成得好；二是务必详细听取一线使用人员的具体意见，每一丝一毫的体验都记下来，这对兵工厂后续改进至关重要；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去见商仁同志，把货款的事敲定。”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亲自带队出发。”副总参谋长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副总参谋长迅速挑选了几名精干的警卫员和护送携带好筹集到的黄金等“货款”警卫连，一行人趁着夜色悄然出发。他们快马加鞭，一路疾行，很快便赶到了新一团驻地。

  李云龙得知副总参谋长亲自前来，赶忙出门迎接。一见面，他便咧着嘴笑道：“哟，首长，您咋亲自来了，这大老远的，多辛苦啊！”副总参谋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云龙，你这仗打得好哇，我特意来看看。”

  李云龙一听，乐了：“首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咱们应该做的。不过这账嘛，嘿嘿，您看着给就行。”众人一阵大笑后，李云龙带着副总参谋长来到了那门立下大功的120毫米重迫击炮前。

  此时，战士们正围着这门炮进行保养和擦拭。副总参谋长仔细地观察着炮身的每一处细节，不时询问战士们在使用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感受。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讲述着这门炮在战斗中的出色表现。

  “报告首长！这炮劲儿真大！我们按兵工厂教的法子测好距，第一发试射直接命中，鬼子的炮楼就跟纸糊的似的，上半截直接塌了！”

  “就是后坐力也大，土地必须挖平压实，不然打完一轮，炮位自己就歪了。”

  “三轮车好用！比骡马方便，特别是走小路、过田埂，两个人推拉一下就能过去。就是车胎要是坏了不好补。”

  副总参谋长听得非常仔细，不时追问细节，还让随行参谋记录下战士提到的每一个优缺点、每一条建议。

  足足谈了一个多钟头，副总参谋长才满意地让战士们回去休息，转头对李云龙说：“李云龙，你带出来的人，很不错！这些情况很重要。好了，接下来，带我去见商仁同志吧，也该谈谈正事了。”

  在团部另一间更为僻静、由李云龙亲自安排哨兵把守的屋子里，副总参谋长见到了商仁。

  双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副总参谋长表达了总部对此次交付物资高度满意和感谢，随即提到了货款支付问题，并坦言目前筹集了大约600公斤黄金。

  商仁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从随身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明细清单，递了过去：“首长请看，这是本次所有物资的详细报价。”

  副总参谋长接过清单，目光扫过：

  物资结算清单

  优质大米/面粉：每袋(50斤) 1.5 现大洋，数量 20,000 袋，小计 30,000 大洋。

  白糖：每公斤 0.2 现大洋，数量 80,000 公斤，小计 16,000 大洋。

  脱脂棉花：每吨 400 现大洋，数量 50 吨，小计 20,000 大洋。

  棉军大衣：每件 1.5 现大洋，数量 100,000 件，小计 150,000 大洋。

  棉鞋：每双 0.8 现大洋，数量 100,000 双，小计 80,000 大洋。

  无缝钢管（6.5mm）：每根 10 现大洋，数量 100,000 根，小计 1,000,000 大洋。

  无缝钢管（18mm）：每根 3 现大洋，数量 100,000 根，小计 300,000 大洋。

  无缝钢管（120mm）：每根 50 现大洋，数量 1,000 根，小计 50,000 大洋。（注：此为重迫击炮管坯关键材料）

  刺刀：每把 1 现大洋，数量 50,000 把，小计 50,000 大洋。

  硝酸铵化肥（可转用）：每吨 20 现大洋，数量 30,000 吨，小计 600,000 大洋。

  铜锭：每吨 400 现大洋，数量 50 吨，小计 20,000 大洋。

  二八大杠自行车：每辆 20 现大洋，数量 10,000 辆，小计 200,000 大洋。

  货运三轮车：每辆 25 现大洋，数量 5,000 辆，小计 125,000 大洋。

  总计：2,641,000 块现大洋。

  接着是换算说明：按当前通行兑换比 1两黄金 ≈ 100现大洋计算（这样好算，各位读者大大原谅下想偷懒的作者。），总货款折合黄金为 26,410两。

  再按 1斤=16两，1公斤≈32两 换算：26,410两 ÷ 32两/公斤 ≈ 825.31公斤黄金。

  看到最后那个数字，副总参谋长心里咯噔一下。他抬起头，苦笑道：“商仁同志，账目很清楚。不瞒您说，我们这次竭尽全力，目前也只筹集到大约600公斤黄金。这中间的差额……”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而坚定：“我们八路军言出必行，绝不会赖账。是否可以允许我们先行支付这600公斤黄金，剩余部分，我们立下字据，待后续资金（包括销售和筹款）到位，一定尽快补足？利息也可按规矩计算。”

  商仁安静地听完，脸上并没有出现为难或者不悦的神情。他沉吟片刻说：“首长，咱们这次不是找到了三件乾隆年的青花瓷？”

  副总参谋长一怔，点头：“是的，有三件乾隆年的青花瓷，品相尚可。但是价值......”

  商仁微微一笑“都这么熟了，就用这个抵价就行了，也不用谈什么利息。”

  副总参谋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商仁提出的这个方案，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一种充满善意的让步。

  他深深看了商仁一眼，没有去追问对方是否“吃亏”，有些心意，记在心里比说出来更重。“商仁同志谢谢你，体谅我们的难处。这个方案，我个人认为非常妥当！不过，此事我还是需要与总部稍作沟通，也是程序所需。”

  “理应如此。”商仁点头。

  副总参谋长当即让随行参谋通过新一团的电台向总部简要汇报了协商方案。很快，总部回电，只有两个字：“同意。”

  就这样在副总参谋长的亲自见证下，李云龙作为八路军交易的对接负责人，与商仁共同签订了一份简明的物资交付与货款结清合同。合同上明确了支付的600公斤黄金以及三件乾隆青花瓷器为此次货款，于是此次交易圆满达成。

  签字完毕，李云龙摸着脑袋，对副总参谋长感慨：“嘿嘿，首长，这事总算办利索了。”

  副总参谋长收起那份合同，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是啊，李云龙。账结了，心就定了。接下来，就该咱们用这些东西，跟鬼子算算总账了！我这就回总部，和副总指挥他们好好谋划一下。你们新一团这次用了新炮打据点，有了经验，下次作战，很可能要担当更重要的任务！”

  “是！请首长放心，新一团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挺直腰板，眼神里充满了战意。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副总参谋长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李云龙，我就不多停留了。你们要继续保持这种战斗热情和战斗作风，为保卫根据地做出更大的贡献。”

  李云龙敬礼道：“首长，您放心，我们新一团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战斗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