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战下湾村据点（下）

  四发炮弹，精准的将环绕主炮楼的四个小型碉堡一一摧毁。整个下湾村据点的核心防御体系，在短短不到十分钟内，被120毫米重迫击炮彻底瓦解。浓烟与火光笼罩着据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血腥的刺鼻气味。

  据点内残存的日军指挥官，一个侥幸未在炮楼中的中尉，蜷缩在一处半塌的掩体后，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他透过烟尘，望向吴家垴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吼着：“重炮！是重炮！支那人……支那中央军的重炮来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完全无法将如此凶猛、正规的重型火炮与印象中装备低劣的八路军联系起来，只能将其归咎于理论上更可能拥有此类装备的国民党中央军。

  至于据点里的伪军，早在主炮楼被轰上天的那一刻，绝大部分就彻底丧失了斗志。他们本就士气不高，此刻更是肝胆俱裂，纷纷丢掉武器，连滚爬爬地躲进残破的工事角落、弹坑里，或者直接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求不被那可怕的重炮和即将到来的攻击波及。

  眼见炮火准备取得压倒性效果，守军死伤惨重、指挥瘫痪、士气崩溃，李云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对身边的信号兵果断下令：“发信号！总攻！”

  信号兵猛力挥动手中红绿两色信号旗。早已在出击位置摩拳擦掌的一营和二营战士，看到山巅清晰的旗语，各营连的司号员立刻吹响了嘹亮激越的冲锋号！

  “滴滴答答滴滴——！”

  “杀啊——！”

  “冲啊！消灭小鬼子！”

  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一营从正面，二营从侧翼，向已成废墟的下湾村据点发起了迅猛的冲锋！与以往不同的是，冲在最前面的突击分队战士，手中端着的并非上了刺刀的步枪，而是那批刚刚由兵工厂生产出来的M1897泵动式霰弹枪！商仁从兵工厂将第一批枪装备给新一团试试。

  冲锋队伍在接近据点残破的外围工事时，又是一片黑点凌空飞入——大量化肥手榴弹被投掷进去，在残敌可能藏身的地方再次掀起一片爆炸。

  紧接着，手持霰弹枪的突击队员率先跃入战壕、冲过围墙缺口。面对从废墟中嚎叫着挺起刺刀反扑的少数日军死硬分子，他们根本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砰！砰！砰！

  沉闷而暴烈的枪声接连响起。在十米距离上，霰弹枪射出的钢珠幕形成了致命的覆盖。迎面冲来的日军士兵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有些鬼子士兵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回去，胸前一片血肉模糊，当场毙命。霰弹枪在狭窄空间和复杂地形下的近战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清理残敌的效率极高。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边倒的清剿。幸存的日军零星抵抗迅速被扑灭，更多的则是受伤倒地或被爆炸震晕。八路军对其一一补刀。而大部分伪军则很识趣的跪地举手投降，毫无战意，少部分伪军在冲锋发起时直接脚底抹油跑路了。

  战斗在半小时内基本结束。张大彪兴冲冲地跑到李云龙面前报告：“团长！战斗结束！初步统计，毙伤日军约二百一十人，有几个鬼子跑进了山里。伪军死伤三十余人，俘虏伪军一百二十多人！咱们的伤亡……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几人！主要是冲锋时被流弹和少数鬼子冷枪打的，防弹衣又救了好几个弟兄的命！”

  李云龙对这个战果非常满意，尤其是己方微小的伤亡。“干得漂亮！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老规矩，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武器、弹药、粮食、药品，一颗子弹不留！鬼子的衣服鞋子也别放过！”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重点！把那门重炮的发射阵地，还有炮弹坑，都给老子处理干净！用鬼子的尸体、碎砖烂瓦填一填，弄乱点！别让鬼子的侦察兵一眼就看出是啥炮打的！ 咱们这宝贝，暂时还得藏着点掖着点！”

  “明白！”张大彪心领神会，立刻去安排。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高效地搬运战利品，救治己方伤员，收拢俘虏。工兵和部分步兵则专门负责“打扫”重炮射击痕迹，尽可能地混淆视听。

  一切就绪后，部队押解着伪军俘虏，带着伤员，携带大量战利品，与留守吴家垴担任警戒的连队以及王承柱的重炮小组汇合，迅速撤离了战场，再次消失在大行山连绵的沟壑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废墟和袅袅余烟。

  ……

  逃走的士兵很快将消息传到了驻守黎城的日军步兵第117联队部。

  高树嘉一大佐捏着刚刚送来的紧急情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情报是下湾村据点再次遇袭后，一名侥幸逃出的军曹带着几名士兵碰上了巡逻的中队并回到据点后用电话传回的消息，字里行间充满了惊恐：“……遭遇……猛烈炮击……重炮……至少105毫米以上……炮楼全部被毁……敌军冲锋……火力凶猛……疑似中央军精锐……”

  “八嘎！又是下湾村！又是重炮？！”高树嘉一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不到两个月，同一个据点被两次攻破！上次说是八路军主力，这次又成了中央军重炮？！蠢货！都是蠢货！”

  上次高树嘉一将情报报告给旅团部结果被旅团长大骂一顿。旅团长在电话里咆哮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高树君！你的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下湾村据点被攻破，还出现了所谓‘至少105毫米以上的重炮’？八路军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火力？！你让我如何向司令部交代？！”上次报告下湾村据点被袭，他推测是八路军主力所为，结果被旅团长斥为情报不准、危言耸听；“嗨依！旅团长阁下！是我的失职！我这就查明真相，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次又来说八路有重炮，这帮蠢货编理由也不编个像样点的。愤怒之余，他心中却升起了更大的疑云和警惕。上次下湾村被攻破，战场痕迹就显示对方拥有超乎寻常的迫击炮火力和攻坚能力。这次直接报来了“重炮”！难道真是国民党中央军的正规部队渗透过来了？还是说……上次那支神秘的八路军部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获得了更可怕的强化？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片区域的“治安”状况，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严峻和复杂。一支疑似拥有重炮的敌军（无论属于哪一方），在太行山区的存在，对皇军的交通线和据点，都是致命的威胁。

  “查！给我彻底地查！”高树嘉一对站边上的情报官吼道，“派出最精锐的侦察分队，前往下湾村现场勘察！拍照，测量弹坑，搜集所有炮弹碎片！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武器打的！还有，加强黎城周边所有据点的警戒和防御，尤其是对远程火力的防范！向旅团部、师团部紧急报告这里的情况！”

  “嗨依！”

  随后又下令到：“命令附近帝国部队对下湾村附近进行扫荡，他们要是带着重炮一定走不快。遇到了就缠住他们，我会召集部队消灭他们。”

  情报官领命后迅速行动起来，一支由经验丰富的日军士兵组成的侦察分队被紧急召集，携带专业的勘察工具和相机，火速赶往下湾村据点。同时，加强黎城周边据点警戒和防御的命令也迅速传达下去，各据点纷纷加强了巡逻和火力配置，以防不测。

  而高树嘉一则坐在指挥部内，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他深知，如果这次真的是国民党中央军的正规部队渗透进来，或者那支神秘的八路军部队真的拥有了重炮，那么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变得异常棘手。他必须尽快掌握确切的情报，以便做出正确的决策。

  高树嘉一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巍峨的太行山。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刚刚下达的“治安肃正”重点，看来必须立刻、加倍地在这片区域执行了。他隐隐感觉到，明年开春之后的扫荡，恐怕将是一场远比预想中更加艰难和残酷的硬仗。

  经过一阵行军，李云龙带着队伍在第二天傍晚前回到了驻地。他没有耽搁，径直走进团部那间临时征用的土坯房，将沾满灰土的军帽往桌上一撂，便对着团部文书开口道：“我口述，你记下来。”

  团部文书连忙点头，迅速摊开纸笔，准备记录。李云龙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说道：“此次下湾村据点战斗，我团以极小代价取得重大胜利，毙伤日军二百余人，俘虏伪军一百二十多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粮食药品等物资。此战充分证明，我团战斗力有了显著提升，尤其是新装备的霰弹枪和重炮，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具体细节如下~（省略）”

  “我说完了，你记好了没？”李云龙口述完后对着文书说道。

  团部文书停下手中的笔说“好了，团长。”。

  李云龙接过团部文书记录的战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马上出发，送到总部去，”他将记录的战报折叠好递给虎子，语气郑重说到“你跑一趟送到总部，路上机灵点。这份东西，首长们等着看，这对根据地以后的作战很重要。”

  “是，团长。”

  虎子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将战报仔细贴身收好，转身便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前往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