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再战下湾村据点（上）

  李云龙向来是雷厉风行，说到做到的主儿。没让商仁和王承柱等多久，仅仅三天后，一份详细的侦察情报就传到他耳朵里上——下湾村据点，果然又建起来了。

  “狗日的小鬼子，还真是记吃不记打！”李云龙回忆着侦查兵的报告，眼中闪着凶光，“这地方卡着黎城到涉县的喉咙，他们舍不得丢！这次倒学乖了，放了一个加强中队，外加一个营的二鬼子，重机枪也添了……还把咱们上次轰出来的坑给填了，草都给薅秃了。以为这样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立刻召集营连干部开会，布置任务。依旧是老对手，老地方——下湾村据点。但这一次，新一团的阵容和装备，早已今非昔比。

  一营和二营作为主攻和预备队，三营负责老本行——外围警戒和打援。值得一提的是，新一团现在多了一个四营。这是李云龙充分发挥“实验团”名头和“哭穷”本事，软磨硬泡从总部、旅部要来一些缴获的“损坏武器”（哪怕只剩个枪栓也算“损坏”），送去兵工厂修复，又在黎城周边积极动员、招募新兵，抽调各营骨干搭建架子，硬生生拉扯起来的。虽然新兵多，但武器不缺，士气高昂，这次负责留守根据地。

  而这次进攻的核心，不再是步兵突击或飞雷炮奇袭，而是那门刚刚到手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清晨，薄雾笼罩山峦。李云龙亲率一营的一个连和炮连的重炮小组，悄然进入吴家垴预设阵地。与上次不同，这次炮连多了一辆专门用来驮载120重迫击炮主要部件和炮弹的货运三轮自行车，虽然山路颠簸，但比起纯人力搬运，效率和安全性强了太多。

  张大彪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面焕然一新的下湾村据点。中间一座明显加固加高了的砖石主炮楼，四周呈梅花状分布着四个较小的碉堡，外围的壕沟、铁丝网清晰可见，一些工事还在冒着小股炊烟。隐约能看到日军土黄色的身影和伪军灰蓝色的衣服在活动。

  “团长，你看，”张大彪指着主炮楼，“比上次结实多了，墙看起来也厚了。旁边那几个小碉堡，火力可以交叉掩护，不好啃。”

  李云龙哼了一声，转头对蹲在一旁、正用炮队镜仔细测算的王承柱说：“柱子，瞅见对面中间那个最大的王八壳子了吗？还有它边上那四个小王八壳？老子今天的要求不高——”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装炮弹的弹药箱，“就用你这十发宝贝炮弹，在打光之前，给老子把那五个王八壳，统统敲掉！尤其是中间那个最大的！有没有问题？”

  王承柱早已不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手，但面对团长如此直接要求，还是感到压力巨大，更多的是兴奋。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精光：“团长！目标清晰！距离……约二千八百米，风向稳定，轻微东南风。我和兵工厂的同志学过，用训练弹（仅装发射药和配重）打过一次，心里有谱！这炮的劲道，绝对够喝一壶的！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云龙用力一拍王承柱的肩膀，“那就赶紧准备！一营，做好突击准备，等炮火准备完毕，给老子冲上去收拾残局！二营，侧翼掩护！”

  “是！”

  命令下达，阵地上立刻忙碌而有序地行动起来。步兵们检查武器弹药，尤其是身上厚重的军大衣和里面的防弹插板。而炮连的重炮小组，则在王承柱的指挥下，开始进行射击前的最后准备。

  几名壮实的战士小心翼翼地将120重迫击炮的炮管、炮架、座钣从三轮车上卸下。由于是第一次实战，他们动作格外谨慎。按照训练时的流程，先在选定的坚固平坦地面上安置好沉重的座钣，然后架设炮架，最后将粗壮的炮管安装上去，卡榫锁定。整个过程比操作60迫或82迫复杂不少，但在王承柱的低声口令和兵工厂技术员之前的悉心指导下，小组六人配合默契，用了大约五分钟完成架设。

  王承柱亲自操作，先用炮队镜精确对准目标，然后蹲在炮旁，伸出右手大拇指，采用简易的跳眼法进行复核。他闭上一只眼，竖起大拇指对准远处的炮楼，左右眼交替观测，心中快速计算。随即，他报出一串参数，副炮手迅速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壮的炮口微微调整着指向。

  “装填！”王承柱沉声下令。

  一名装填手从旁边用干草保护着的弹药箱中，双手捧出一发沉甸甸的120毫米高爆弹。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炮口，将稳稳地送入炮膛，直到听见“咔哒”一声轻响，确认到位，然后迅速退开，同时大喊：“装填完毕！”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都聚焦在王承柱和他手中那根连接着击发装置的拉火绳上。王承柱将拉火绳在右手腕上缠绕了两圈，紧紧握住。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显眼的日军主炮楼，眼中再无紧张，只剩下对目标的专注。

  他转向李云龙，声音平稳：“报告团长，120迫击炮，一发装填，瞄准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李云龙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举着望远镜看着据点里的炮楼，闻言头也不回说道：

  “开炮！ 给老子狠狠揍这帮狗娘养的！”

  “是！”王承柱低吼应道，身体微微后仰，右臂肌肉绷紧，猛地向后一拽！

  嘭————！！！

  一声远比82迫击炮更浑厚的声音，骤然在吴家垴阵地响起！炮口喷出大团的火光和浓烟，强劲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连同座钣都微微向后一挫！炮弹出膛的尖啸声划破清晨的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速，沿着优美的抛物线，直扑两千八百米外的目标！

  阵地上所有人的目光，连同李云龙、张大彪的望远镜镜头，都死死盯着据点里的炮楼。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

  远处的日军据点似乎也听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炮声，隐约传来骚动和警报声。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下湾村据点中心位置爆发！远比以往任何一次袭击爆炸都更加震撼！一团巨大、炽烈、夹杂着黑红两色的火球，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主炮楼的腰部位置膨胀开来！

  坚固的砖石结构在这恐怖的爆炸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只见那高大的主炮楼，从爆炸点开始，上半部分在火光和浓烟中瞬间解体、崩塌！无数砖块、水泥碎块、木料连同里面的日军士兵，被狂暴的冲击波抛向四面八方！下半部分也严重开裂、倾斜，摇摇欲坠！

  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几乎将整个据点中心笼罩！爆炸的巨响在山间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打中了！直接命中！”张大彪忍不住吼了出来。

  “漂亮！真他娘的漂亮！”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畅快无比的笑容，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炮阵地上，王承柱和重炮小组的战士们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捶打着肩膀！

  “首发命中！柱子，好样的！”

  “这威力……太猛了！”

  一阵清风后烟尘稍稍散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湾村据点的核心——那座加固过的日军主炮楼，已经彻底消失了上半截，只剩下半截残骸在冒着滚滚浓烟。周围的四个小碉堡虽然没被直接命中，但也受到了爆炸冲击波和破片的洗礼，表面一片狼藉。

  据点内，幸存日伪军的惊呼、惨叫和混乱的枪声隐约可闻，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打懵了。

  王承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大声命令：“清理炮膛！检查炮位！准备下一发！目标，左侧第一个小碉堡！”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装填手快速而熟练地清理着炮膛，将残留的火药气息和碎屑清除干净，确保下一次发射的万无一失。副炮手则仔细检查着炮位，确认炮架稳固，方向机和高低机运转正常，没有因刚才的发射而产生丝毫偏差。

  王承柱再次蹲在炮旁，用炮队镜瞄准了左侧第一个小碉堡。他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风向和风速，然后报出一串新的参数。副炮手迅速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调整着炮口的指向，确保每一发炮弹都能精准地落在敌人头上。

  “装填！”王承柱再次下令。

  装填手迅速从弹药箱中捧出一发新的120毫米迫击炮弹，小心翼翼地送入炮膛。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炮弹稳稳地卡在了炮膛内。装填手迅速退开，同时大喊：“装填完毕！”

  王承柱再次将拉火绳在右手腕上缠绕了两圈，紧紧握住。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嘭————！！！

  又是一声浑厚的炮响，炮口再次喷出大团的火光和浓烟。炮弹出膛的尖啸声再次划破空气

  直扑目标。

  下一秒——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个小碉堡在爆炸中瞬间被炸得粉碎！砖块、泥块和木料四处飞溅，里面的日伪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继续！下一个目标，右侧第二个小碉堡！”王承柱兴奋地大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