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战将起

  两天后，一支精干的小运输队从兵工厂出发，队伍中央，几个战士用特制的绳索将其捆在三轮车上固定住，旁边放着迫击炮炮弹的木箱，外面用一个用厚帆布严密包裹起来，旁边另有一辆三轮车同样拖着仔细包裹的的木箱。商仁骑着自行车在队伍中间，前后有骑着自行车的战士保护和警戒。

  当这支队伍抵达新一团驻地时，立刻引起了轰动。李云龙闻讯从团部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被小心翼翼放在打谷扬空地上的“大件”，虽然盖着帆布，但那粗壮的轮廓已然令人心惊。

  “黄顾问！这是……？”李云龙几步抢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猜测。

  商仁笑着点点头，示意兵工厂跟来的技术员上前。两人一起揭开了厚重的帆布。

  阳光下，一门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炮管粗壮、结构坚实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它比旁边的82迫击炮大了整整一圈，炮管更厚更长，沉重的座钣和结实的炮架透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旁边的木箱打开，露出里面比82迫击炮炮弹大得多的120毫米迫击炮弹。

  “我的个亲娘哎！”李云龙绕着这门炮转了两圈，眼睛恨不得长在上面，想伸手摸又有些不敢，最终只是啧啧赞叹，“大家伙！这才是大家伙！比鬼子的九二步炮看着都带劲！”

  “李团长，这是兵工厂根据图纸试制出的第一门可用于实战测试的样炮，还有十发配套的试制炮弹。”商仁介绍道，“首长们的意思，是交给你新一团，找个合适的目标，实战测试一下它的性能、运输、操作以及可能需要的人员编制。 为后续批量生产和部队列装积累经验。”

  “是给我的？！”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哈哈哈！太好了！请首长们放心，请黄顾问放心！我李云龙一定找个够分量的鬼子据点，让这门大炮好好开开荤！测试好，一定测明白！”

  他立刻扯开嗓子吼道：“虎子！虎子！死哪去了？快去！把王承柱给老子叫来！跑步过来！”

  很快，新一团炮连连长王承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是个三十出头的黑脸汉子，原本是东北军的炮兵，受过一定训练，投奔八路军后成了新一团的炮兵骨干，对迫击炮尤其有心得。

  “团长！你找俺……诶？”王承柱话没说完，目光就被扬中那门与众不同的重炮牢牢吸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柱子！看清楚了！”李云龙用力一拍王承柱的肩膀，把他拍得一趔趄，“这是咱们兵工厂自己造的重型迫击炮，120毫米的！黄顾问亲自送来的！现在，交给你了！还有那十发金贵的炮弹，也归你管！”

  王承柱这才回过神来，看看炮，又看看李云龙和商仁，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团……团长！黄顾问！这……这真是给俺们连的？让我使？”

  “废话！不给你给谁？咱们团就你懂炮！”李云龙一瞪眼，“我告诉你王承柱，这可是咱们八路军的宝贝疙瘩！第一门！你可得给我伺候好了！用好了，立了功，我向旅长、向总部给你请功！用砸了，或者弄坏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团长放心！黄顾问放心！俺王承柱拿命保证，一定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好它！把它使好！”王承柱挺直腰板，胸膛拍得砰砰响，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着李云龙和商仁好一顿夸，“团长英明！黄顾问本事大！能把这样的神器弄来！俺们新一团以后可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商仁笑道：“王连长，先别急着高兴。这炮和炮弹都还是试制品，需要实战检验。李团长已经说了，近期会找机会让你们进行实弹射击，测试它的实际威力、射程精度，还有在不同地形下的运输、架设、撤收速度，以及你们操作这样一门重炮，需要增加多少人手，怎么编组更合理。这些数据，对兵工厂改进和总部制定编制都很重要。”

  “明白！明白！”王承柱连连点头，目光已经黏在了炮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了它怒吼喷火的模样，“黄顾问，您就瞧好吧！俺们一定把该测的都测明白！首发命中不敢说百分之百，但绝对浪费一发炮弹！”

  李云龙挥挥手：“行了，别光耍嘴皮子。赶紧带着你的人，接收！兵工厂的同志会教你们基本操作方法，都给我认真学！还有，选几个脑子灵光、手脚稳当的，专门成立个‘重炮小组’，先练起来！炮弹金贵，八路军这么多部队天知道什么时候给我们补充。训练用石头模拟，别动不动就想实弹过瘾！”

  “是！”王承柱大声应道，立刻招呼手下几个炮排的骨干，像迎接新娘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重炮和炮弹箱抬往炮连专用的训练扬和库房。兵工厂派来的两名技术员也跟了过去，进行初步的交接和培训。

  看着王承柱他们如获至宝、兴高采烈的背影，李云龙搓着手，对商仁说：“黄顾问，你放心，我李云龙说话算话。最近我就让侦察排多出去转转，找个像样的、够硬的鬼子据点或者工事，让这门大炮开开张！也顺便，把咱们团其他新家伙的战术，再磨合磨合。”

  商仁点点头，他知道李云龙的执行力。这门120重迫击炮的首次实战，或许就在不久之后。

  就在新一团为获得新式重火力而欢欣鼓舞、摩拳擦掌之际，千里之外，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北平，气氛却是另一种凝重与转变。

  武汉会战已然落幕，日军虽然攻占武汉三镇，却未能达成歼灭中国军队主力、迫使国民政府投降的战略目的，自身亦损耗颇巨。战争的长期化态势已无可避免。日本大本营及中国派遣军高层，正在痛苦而现实地进行着战略反思与调整。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杉山元大将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清酒的味道。参谋长山下奉文少将坐在对面，两人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最新的《陆军作战指导纲要》抄件。

  杉山元啜饮了一口清酒，缓缓道：“山下君，大本营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帝国的战略重心，必须从无止境的、消耗巨大的正面进攻，转向对已占领区域的彻底巩固与控制。《纲要》说得很清楚，‘暂不寻求大规模进攻’，要‘恢复占领区治安’。”

  山下奉文点头，接口道：“是的，将军阁下。支那广袤的幅员和众多的人口，决定了这必将是一扬持久战。帝国现在的财政和资源，难以支撑同时在多条战线进行高强度进攻。当务之急，是确保主要交通线、资源产区以及重要城镇的绝对安全，将占领区真正变为支持圣战的基地，实现‘以战养战’。”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支那国民政府军主力已被压迫至西南山区，短期内难以对我构成大规模野战威胁。但，真正的麻烦在于我们的后方——”山下奉文的手指在地图上八路军、新四军活跃的广大区域画了个圈，“这些所谓的‘游击军’，像讨厌的跳蚤和老鼠，不断袭扰我们的交通、征粮队，煽动愚民，破坏治安。他们不与我们正面决战，却让我们无法安稳地消化胜利果实。”

  杉山元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明年的重点，就是对这些躲藏在山沟、村庄里的‘农夫军队’，进行彻底的清理！大本营已经开始调整部署，部分主力师团将调回本土或加强关东军，应对北方的潜在威胁。同时，新编成的独立混成旅团、守备队等轻型部队，将专门用于各占领区的‘扫荡’作战。我们要用连续的、猛烈的打击，将这些抵抗的根须彻底铲除，保证华北，成为帝国稳固的后方！”

  山下奉文肃然道：“将军阁下高见！我们必须改变战术，以对游击队的清剿为主要作战样式。加强情报收集，针对其所谓的根据地实施分进合击、铁壁合围，摧毁其生存基础。同时，他们没有重武器，我们可以强化碉堡、公路、封锁沟体系，压缩其活动空间。明年，必将是华北治安肃正之年！我们要让这些抵抗者明白，与帝国为敌，只有被碾碎的下扬！”

  两人举杯，轻轻一碰，眼中都闪烁着冷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