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初见副总指挥

  十月底的太行山，寒意已深入骨髓。清晨的薄霜覆盖着枯草和岩石，哈气成雾。商仁裹紧了身上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脚上是结实的翻毛棉鞋，站在新一团训练场边上，看着战士们热火朝天地进行一项特殊的训练——四百米障碍。

  这是他将现代陆军基础体能和战术越障训练“本土化”后的产物。利用驻地周边的地形和有限的材料，设置了矮墙、壕沟、独木桥、低桩网、高墙等障碍。一开始，包括李云龙在内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觉得这爬上爬下、钻来钻去“不像打仗”。

  商仁便拉着李云龙，一个障碍一个障碍地解释：“这矮墙，模拟翻越倒塌的院墙或矮堤；这壕沟，就是战场上的弹坑或交通壕；独木桥，对应涉水过溪或通过狭窄通道；低桩网，训练在铁丝网或障碍物下匍匐前进；高墙……那就是鬼子的炮楼围墙！训练战士们用最短时间、最省体力、最隐蔽的方式克服这些战场常见障碍！”

  李云龙听完，一拍大腿，大喝一声：“我的个乖乖！黄顾问，你这脑子咋长的？高！实在是高！”他立刻下令，全团推广，作为基础战术体能训练科目。得益于商仁带来的充足粮食和偶尔的罐头肉加餐，战士们肚子里有油水，体力充沛，训练热情空前高涨，虽然被这四百米障碍折腾得“欲仙欲死”，但成绩提升也是肉眼可见。

  两人正看着一队战士矫健地翻越高墙，旁边通讯员气喘吁吁跑来：“报告团长！黄顾问！兵工厂来人了，说黄顾问要的东西做好了，请黄顾问立刻过去一趟！还说……有额外惊喜！”

  商仁和李云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商仁对李云龙点点头：“李团长，我去看看。兵工厂那边估计有好消息。”

  李云龙搓着手，一脸兴奋，凑近压低声音：“黄顾问，去了跟李工他们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多给咱们团匀两门新炮？上次那几门60迫和82迫，打据点真好使！要是能有更带劲的……”

  商仁神秘一笑，也压低声音：“李团长，这次……可能不止是多两门炮那么简单。等着吧，说不定真有‘大惊喜’。” 说完，他骑上那辆结实的“二八大杠”，跟着兵工厂的同志，一溜烟驶出了驻地。

  山路崎岖，自行车颠簸，但商仁心中却充满了期待。一个多月了，以八路军兵工厂现有的技术和物资条件，加上那套完整的图纸和关键材料，他们应该完成样品了吧？

  到了黄崖洞兵工厂外围警戒区，早已有人等候。让他意外的是，等在那里的竟然是副总参谋长本人！

  “富贵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跟我来！” 副总参谋长满脸红光，一把拉住商仁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兵工厂深处另一条更加隐蔽的山路走去。没有去往常的组装车间或实验室，而是径直来到了一个被严密守卫的、更为宽阔的U形山谷。

  山谷入口戒备森严，明哨暗哨层层布防。进入谷中，只见远处山壁上开辟出了明显的靶区，竖立着一些模拟工事和车辆轮廓的靶标。而近处，则是一个用沙袋垒砌得十分坚固、顶部覆盖着粗大原木和厚土的半地下掩体工事，只露出面向靶区的观察射击孔。

  副总参谋长拉着商仁直接走向掩体。门口持枪肃立的警卫立刻敬礼。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里面空间不大，光线有些昏暗，但很暖和。几个人正背对着门口，伏在观察孔前，用望远镜聚精会神地看着远处靶场。

  听到动静，其中两人转过身来。

  商仁的目光瞬间定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呼吸都屏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喊出来：卧槽！大佬们从画里走出来了？！

  转过身来的，正是八路军副总指挥和那位被誉为“军神”的129师师长！两位统帅级人物，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和煦而郑重的笑容看着他。虽然穿着和普通战士一样的旧军装，但那历经无数战火淬炼出的气质，是任何衣物都无法掩盖的。

  副总指挥上前一步，伸出手，声音温和而有力：“商仁同志，我就是副总指挥。本来早该亲自来见你一面，当面好好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但前线军务繁杂，实在脱不开身，一直拖到今天，才借着这个机会过来。让你久等了，可不要怪罪我啊。”

  旁边的师长也笑着接口，带着他特有的儒雅和幽默：“就是就是，老总说得对。我们俩这可是对你向往已久，今天特意来在这里，一是想亲眼看看咱们的新家伙，二就是专程来向你道谢！晚上我们做东，请你喝酒，好好赔个不是！”

  商仁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激动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副总指挥的手，又转向师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二位首长！您们……您们太客气了！折煞我了！我就是个跑腿倒腾物资的，能为咱们八路军、为抗战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和荣耀了！哪敢劳动二位首长亲自来见我？二位首长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才是真正做大事、救国家于危难的大英雄！我能有机会为你们的工作提供一点点支持，已经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了！”

  这番话发自肺腑。眼前这两位，可是他在书本、影视中无数次敬仰过的传奇人物！是真正撑起民族脊梁的擎天巨柱！此刻如此平易近人地站在面前感谢他，这份冲击和荣耀，远超任何物质奖励。

  副总指挥用力摇了摇商仁的手，目光真诚：“商仁同志，你太谦虚了！你做的这些，哪里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是雪中送炭，是力挽狂澜！你送来的粮食、药品、钢铁、技术，还有那份重炮图纸，哪一样不是救命的，不是能改变战局的？我代表八路军全体将士，也代表根据地的老百姓，向你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这时，兵工厂的技术负责人李工（就是之前负责硫酸和炸药的那位）掀开帘子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几位首长，射击场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靶标也已布置到位。随时可以开始首次实弹试射了！”

  副总指挥松开商仁的手，对李工点点头，恢弘大气地一挥手：“你是今天的总指挥，我们就是来开眼界的观众，一切听你安排！不用管我们，按计划进行！”

  “是！”李工深吸一口气，退了出去。

  掩体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位首长和商仁。副总指挥和师长重新拿起望远镜，凑到观察孔前。副总参谋长也递了一架给商仁，示意他一起看。

  商仁接过望远镜，手心微微出汗。通过镜头，他清晰地看到，在距离掩体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预设炮位上，几个戴着钢盔的技术人员和炮兵战士，正围着一门看起来还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透着冷峻钢铁气息的粗壮炮身忙碌着。那炮管明显比旁边的82迫击炮粗壮得多，正是用他带来的“液压支柱管”加工而成的120毫米迫击炮炮管！炮架和座钣也依稀能看出图纸上的轮廓。

  只见一名炮长模样的战士举起小红旗，用力向下一挥！

  远处炮位上，主炮手猛地一拉连接击发装置的拉火绳！

  嘭！！！

  一声低沉浑厚声音猛然在山谷中炸开！远比82迫击炮发射时更加震撼！炮口处一团炽烈的火光和浓烟喷涌而出！

  炮弹出膛，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高抛物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大约三千米外山谷中预设的靶区！

  所有人的目光和望远镜镜头都死死看着那个预设靶区。

  一秒，两秒，三秒……

  轰！！！！！！

  远方的靶区，一团更加巨大白色烟雾腾空而起，紧接着是一道滚雷般的巨响传来，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到脚下地面传来微微震动！爆炸的烟尘形成的蘑菇状云团，久久不散。即便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靶区内那些模拟土木工事、简易车辆轮廓的靶标，在爆炸的烈焰和冲击波中瞬间被撕裂、抛飞、化为碎片！

  爆炸的烟尘缓缓扩散，依稀可见靶区中心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弹坑，周围半径至少六十米范围内的所有预设目标，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打中了！打中了！”

  “威力太大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后，掩体外传来了操作阵地那边技术员和战士们无法抑制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人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帽子扔上了天！为了这一刻，他们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攻克了无数技术难关，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辛！

  掩体内，副总指挥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太多夸张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比远处爆炸火光更加明亮的光芒！他紧紧抿着嘴，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那是极度激动和欣慰时强自克制的表现。

  师长也放下了望远镜，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商仁，又看向副总指挥，脸上露出了畅快无比、又带着无尽感慨的笑容，重重地说了一个字：

  “好！”

  副总参谋长更是激动地用力拍了一下商仁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变调：“商仁同志！看到了吗？成了！真的成了！咱们有自己的重炮了！多亏了你！多亏了你的图纸和钢管啊！”

  （注：1938年底，国军拥有的100毫米以上口径火炮总数极有可能在150门至200门之间，其中以德制105毫米榴弹炮和苏制122毫米榴弹炮为质量核心。而日军一个甲种师团通常配属24-36门100毫米以上重炮。）

  商仁也放下了望远镜，心中同样翻江倒海。亲眼见证历史被改变，见证八路军变得比历史上更强大，这种震撼和成就感，难以用言语形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热：“是同志们了不起！是兵工厂的同志们把图纸变成了现实！”

  副总指挥终于转过身，面向商仁，他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没有再多说感谢的话，只是再次用力握住商仁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