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山雨欲来

  副总参谋长带着重炮消息返回总部去统筹大局，商仁则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新一团驻地。这里现在几乎成了他的半个家，战士们对他这个“黄顾问”也早已熟稔，一口一个“黄顾问”叫得亲热，端茶送水，安排住处，都透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李云龙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得了什么大宝贝似的整天围着商仁转。这天下午，两人蹲在团部门口的石碾子旁，晒着秋日难得的暖阳，李云龙又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黄顾问，你可是没瞧见，旅长那天带着副总参谋长过来，那眼神，啧啧，跟狼见了肉似的！上来就想给老子‘恭喜发财’！”李云龙模仿着旅长的腔调，随即脸一垮，“可他没想到，你老哥回来了，带着泼天的大富贵！他那句‘恭喜发财’硬是卡在嗓子眼里，没喊出来，哈哈！”

  他灌了一口凉白开，抹抹嘴，继续道：“后来搬东西，旅长那眼睛，盯着咱们那82迫击炮和60迫击炮，直放光！回头就找我，说‘李云龙啊，你们新一团现在阔气了，这炮看着不错，能不能……匀几门给旅部？加强一下旅部的火力嘛！’”

  商仁听得有趣，笑道：“那你给了没？”

  “给？我敢不给吗？”李云龙一瞪眼，随即又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我可没全给！挑了那些炮兵说有点误差需要炮手自行校准一下的（兵工厂的零件公差没做好）的给他了，反正炮手熟悉了也不是不能用。最好的，咱得留着打仗用不是？”

  “你就不怕旅长知道了收拾你？”

  “怕啥？他又没规定我要给最好的！再说，副总参谋长当时可看着呢，旅长他老人家也得注意吃相不是？”李云龙得意地晃着脑袋，仿佛打了个大胜仗。

  商仁被他这“狡猾”逗乐了，故意揶揄道：“李团长，我看你对旅长那是又敬又怕。你咋不敢真跟他干一架呢？”

  李云龙一听，刚才的得意劲瞬间蔫了下去，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商老弟，你这话说的……那能一样吗？旅长是啥人？那是咱老领导，打仗的本事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我李云龙天不怕地不怕，可对旅长，那是打心眼里服气！再说了，跟他干架？那不是找不自在吗？他那双眼睛，跟能看透人心似的，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他都能给你看出来！跟他耍心眼？不如老老实实认栽。”

  商仁哈哈大笑，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这就是李云龙，看似混不吝，实则心里门儿清，对真正有本事、让他服气的上级，那份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说笑了几句，李云龙收敛笑容，凑近些，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和探询：“黄顾问，你这一趟出去，又弄回来这么多‘硬货’，见识广。最近……外边有啥新消息没？鬼子那边，还有这大战局，有啥动向？”

  商仁知道，李云龙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对战略态势有着本能的敏感。他想了想，结合自己知晓的历史脉络，缓缓开口，声音也低沉下来：

  “李团长，大的动向……确实有。南边，武汉那边，打了快三个月的会战，快要见分晓了。”

  李云龙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鬼子一开始气势汹汹，想着一口吞下武汉，逼咱们投降。可咱们的军队抵抗得很顽强，层层阻击，消耗了他们大量有生力量。现在啊，”商仁斟酌着用词，“日军的攻势已经显出疲态了，有点攻不动了。”

  “攻不动了？”李云龙眼睛一亮，“那武汉保住了？”

  “武汉的得失，从战略上看，或许不那么绝对了。”商仁微微摇头，“关键是，鬼子通过这次会战，应该会彻底明白一个道理：想靠一两次大规模进攻就灭亡中国，是痴心妄想。咱们国家太大，人太多，抵抗意志太强。”

  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太行山，语气带着预见性：“我估计，要不了多久，鬼子的策略就会发生大变化。他们会暂时放弃这种大规模、长驱直入的正面进攻，转而把主要精力放在巩固他们已经占领的地区上。”

  李云龙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听懂了这话里的凶险：“黄顾问，你是说……鬼子以后不急着往前打了，而是要回过头来，专门对付咱们这些在他们‘占领区’里活动的部队？像我们八路军、游击队？”

  “没错。”商仁肯定地点点头结合着后世所知的历史脉络给李云龙讲着，“他们会加强占领区的治安，修建更多据点、炮楼，挖掘封锁沟，推行连坐，经济封锁也会更严。同时，会调集兵力，对咱们的抗日根据地，进行更加频繁、更加残酷的‘扫荡’和‘清乡’。目的就是要把咱们这些肉中刺拔掉，把他们控制的区域变成稳固的后方，掠夺资源，以战养战。”

  他看向李云龙，语气沉重：“李团长，你们真正的、更加艰苦的考验，恐怕就要来了。以前鬼子主要盯着正面战场，对后方有时候还顾不过来。以后，他们的目光，很可能就要更多地看向你们这些坚持在敌后的部队上了。”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石碾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娘的！来就来！老子还怕他不成？！正好，咱们刚换了新家伙，正愁没地方试试全部能耐呢！他想把占领区攥成铁板一块？老子偏要给他凿出满身窟窿眼！他想‘扫荡’？好啊，咱们就跟他好好玩玩！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地雷、新迫击炮、飞雷炮，还有黄顾问你这次带来的那些新玩意，正好拿他们开开荤！”

  他站起身，叉着腰，望着远方，豪气干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八路军还怕他回头再来？他越是折腾，就说明咱们戳到他痛处了！”然后靠近商仁放低声音说道：“副总参谋长不是说要搞什么120重炮吗？等那家伙弄出来，咱们就用它轰在鬼子的脑袋上！我看是鬼子脑袋硬还是炮弹硬！”

  商仁也被李云龙这股子豪迈劲儿感染了，笑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团长，有这股子劲儿在，啥困难都不怕！不过话说回来，鬼子这次调整策略，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既然要集中精力对付咱们，那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各种阴招损招都可能使出来。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把根据地建设得更加牢固，把群众工作做得更加扎实，让鬼子来了就别回去了！”

  李云龙连连点头：“老弟你说得对！咱们得赶紧把这事儿跟大彪他们商量商量，开个会，好好研究研究对策。不能光等着鬼子来打咱们，咱们也得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说着，李云龙就风风火火地往团部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喊着：“通讯员！通讯员！快去把各营，连，排的干部都叫来，开会！有大事儿要商量！”

  不一会儿，团部里就热闹起来，各营、连、排的干部们陆陆续续赶到，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李云龙站在屋子中央放着地图的桌子前，大声说道：“都到齐了哈，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大事儿要跟大伙儿商量。黄顾问刚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不少重要消息，咱得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形势。”

  说着，李云龙朝商仁点了点头，示意他来讲。商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把刚才和李云龙说的那些关于鬼子策略调整、即将加强对敌后根据地“扫荡”和“清乡”的情况，详细地跟大家说了一遍。干部们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有的皱着眉头思考，有的小声和旁边的人交流着。

  等商仁说完，李云龙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吧？鬼子这是要跟咱们死磕了！不过咱八路军啥时候怕过他们？咱们有地雷、有新迫击炮，还有黄顾问带来的那些新家伙，怕他个鸟！但咱也不能盲目乐观，得好好想想怎么应对。”

  一营长张大彪第一个站起来，大声说道：“团长，我觉得咱们得加强根据地的防御工事建设，多挖些陷阱、多布置地雷，让鬼子来了就陷入咱们的包围圈！”

  二营长也接着说道：“对，还得加强情报工作，多安排些侦察兵，及时掌握鬼子的动向，这样咱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三营长也不甘示弱：“还有，咱们得发动群众，让老百姓都动员起来，一起对抗鬼子。只要咱们和老百姓站在一起，老百姓给咱们传消息，鬼子就别想在咱们根据地站稳脚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气氛热烈而紧张。李云龙听着大家的发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云龙站起身说道：“大家说得都很好！咱们就按照这些思路去准备。从现在起，全团上下都要行动起来，首先就是加强训练，提高自身战斗力，打铁还是要自身硬，这个我会抽查你们手下的战士对战术动作的掌握。二就是加强根据地建设，根据地周围明哨暗哨加倍，让根据地成为铜墙铁壁，你们三个营长每天检查，我随机不定时检查。三是加强群众工作，让老百姓成为咱们最坚实的后盾，让老百姓给咱们提供帮助，要是老百姓反应你们作风问题我认识你们，八路军的军法可不认你们。”

  最后李云龙总结道：“总之就一句话咱们要让鬼子知道，想在咱们八路军的地盘上撒野，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