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好消息

  副总参谋长在黄崖洞兵工厂亲自盯着技术骨干们对那套120迫击炮图纸进行了初步研判，确认其完整性和可行性后，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纵马，风驰电掣般赶回总部所在地。马蹄飞奔，他的心却比马蹄更急，，恨不能立刻飞到老总面前。

  天色微明时，他抵达总部驻地，刚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要往老总办公的院落走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哭穷”意味的声音。

  他挑帘进去，果然是晋察冀军区的司令员正坐在老总对面，手里比划着，脸上写满了“困难”二字。

  “老总啊，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啊！”晋察冀司令员声情并茂，“我们晋察冀苦啊！鬼子今年都来扫荡好几轮了，铁壁合围，梳篦清剿，啥招都用上了！部队连续作战，伤亡不小，最关键的是弹药！严重不足啊！战士们有时候放枪都得数着子弹来，手榴弹更是金贵得很！老总，您可得给我们补充点硬货，不然下次鬼子再来，我们拿什么挡？拿什么反击？”

  老总坐在桌后，手里拿着根卷好的旱烟，没点，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正在为此事思量。看到副总参谋长进来，他抬了抬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晋察冀司令员也看到了副总参谋长，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两步抢上前，一把抓住副总参谋长的手：

  “哎哟！参谋长！你可算回来了！来得正好！今天你要是不帮我说句话，不给总部首长们讲讲我们前线的实际困难，不给批点补充，我可真不走了！就住这儿了！”

  老总见状，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你看看，你看看！以前是没东西，我为了搞点弹药粮饷，头发都愁白了不少。现在好不容易，托……托同志们的福，黄崖洞那边刚有点起色，能挤出点家底，我这又为怎么分均匀头疼上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边都喊饿！”

  他转向副总参谋长，看出对方虽然风尘仆仆，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便问道：“老伙计，看你这样子，像是有要紧事？比分配弹药还急？”

  副总参谋长还没来得及开口，晋察冀司令员又抢着说道：“再急能有我们前线急？参谋长，您给评评理……”

  老总摆了摆手，打断了晋察冀司令员的话，直接对边上的后勤部长张万和说道：“老张，给晋察冀准备的弹药清单呢？念给他听，让他赶紧领了东西走人，别在这儿碍眼！”

  站在一旁的张万和赶紧拿出个小本子，朗声念道：“为晋察冀军区补充：82毫米迫击炮，100门，配属炮弹4000发；60毫米迫击炮，200门，配属炮弹8000发；复装6.5毫米步枪弹，10万发；复装7.92毫米步枪弹，10万发。

  老总说到：“枪支暂无补充，兵工厂产能尚在爬坡，需优先保障重点方向和新编部队。”

  （注：原时空1938年，八路军全军各种口径迫击炮、掷弹筒加起来也不过百余门，炮弹更是极度匮乏，很多时候有炮无弹。这份补充清单的规模，在此时堪称“豪华”。这也是为什么八路军从商仁这里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没对鬼子全面动手原因，主要就是弹药缺乏，兵工厂的产能还没上来，手里没东西。）

  晋察冀司令员一听，脸上的“愁苦”瞬间烟消云散，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喜上眉梢，几乎要笑出声来，连忙立正敬礼：“谢谢老总！太谢谢了！我代表晋察冀全体指战员，感谢总部的支持！这下可解了燃眉之急了！”

  老总没好气地挥挥手：“现在没事了吧？不用再‘汇报’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我的汇报完了！”晋察冀司令员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赶紧问，“对了，老总，东西在哪儿领？我这就带人去，绝不耽误总部工作！”

  “出门，找后勤张万和部长，他带你去仓库。”老总指了指张万和。

  “得嘞！老总，参谋长，你们忙！我先走了！再见！”晋察冀司令员心满意足，又敬了个礼，转身就拉着张万和风风火火地出去了，生怕老总反悔似的。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总和副总参谋长两人。

  老总这才点燃了手里的旱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看向副总参谋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伙计，你看看，你这一回来，我这家底就被硬生生‘打劫’走了一大块。100门82迫，200门60迫，加上一万多发炮弹，二十万发子弹……这要搁以前，够咱们全军眼馋半年。要是你带回来的消息，不能让我觉得这‘买卖’值了，抵消不了我的心痛，我可真要骂人了！”

  副总参谋长脸上终于绽开了压抑许久的笑容，他走到老总身边，凑近了，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说道：“老总，我这个消息，绝对值！绝对值回票价！别说刚才那些，就是再翻一倍，也值！”

  “哦？”老总眉毛一挑，旱烟停在嘴边，“说来听听，什么消息能让你这么失态？”

  “商仁同志，”副总参谋长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这次回来，不仅带来了海量的物资，更关键的是——他给我们带来了120毫米重型迫击炮的整套制造图纸，以及，足够制造第一批炮的 特种钢管！”

  “什么？！”老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旱烟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双目圆睁，紧紧盯着副总参谋长，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仿佛是怕引起别人注意又压低声音说道：“120迫？图纸？还有炮管？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副总参谋长用力点头，从贴身的文件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叠兵工厂同志连夜临摹的图纸，双手呈上，“这是苏联的120毫米迫击炮的全套技术资料，从炮身、炮架、座钣到瞄准镜，从炮弹体、引信到装药配方和发射药设计，一应俱全！都是翻译整理好的中文资料！而那种需要极佳钢材和加工工艺的炮管，商仁同志已经通过他的渠道，搞到了符合要求的原材料，足足一千根！一根长度可以做三门。就在这次运来的物资里！”

  老总接过这叠图纸，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他没有立刻一张张看，而是紧紧握着这套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在房间里急促地踱起步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可能性。

  “图纸……炮管……我们……能造出来吗？”老总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看向副总参谋长。狂喜之后，是身为最高指挥员必须的冷静和审慎。他知道，从图纸到实物，尤其是这种级别的火炮，中间隔着无数技术鸿沟。

  副总参谋长早已想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关键难点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第一，最难的炮管材料，有了！第二，完整的图纸，有了！尺寸、公差、热处理要求、装配顺序，都标得清清楚楚！第三，我们有了制造82迫和60迫的经验，虽然规模小，但基本的炮械原理和加工流程是通的。第四，黄崖洞现在有了稳定的硫酸、硝酸供应，能自产无烟发射药和高级炸药！第五，商仁同志这次还带来了一批精密测量工具，游标卡尺、千分尺，能极大提升加工精度！”

  他越说越有信心：“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而是‘必须做成’，‘如何尽快做成’！只要我们集中全军最好的军工技术力量，全力攻关，克服加工设备上的困难，进行反复试制和试验，完全可以造出属于我们八路军自己的重迫击炮！”

  老总听完，沉默了半晌，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图纸，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他缓缓坐回椅子，将图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

  “你说得对。”老总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心，“现在不是讨论能不能的时候，而是必须成功！这是我们八路军从游击战向运动战、攻坚战迈出的关键一步！有了这家伙，鬼子的炮楼、碉堡、甚至中小型城镇，在我们面前就不再是问题了！这对改变战场态势、扩大根据地、打击侵略者，意义太大了！”

  他霍然起身：“立刻以总部和我个人的名义，向延州发报！详细汇报此事，请求延州方面尽可能抽调、支援更多相关的金属冶炼、机械加工、火药化工方面的专家和技术人员，火速赶来黄崖洞！同时，命令黄崖洞兵工厂，立刻成立‘120重迫试制攻关小组’，你亲自兼任组长！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拿出样炮和实弹！”

  “是！”副总参谋长肃然立正。

  老总想了想，又问：“对了，商仁同志呢？他这次立下的功劳，太大了！我必须亲自去见见他，当面感谢他！”

  副总参谋长连忙道：“商仁同志还在新一团驻地附近，没有离开。不过老总，我们去见他，必须做好最严密的保密工作！他的身份和渠道，是我们最高级别的秘密，绝不容有失。我建议，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巡视部队。”

  “这个自然！”老总点头，“你亲自安排。另外，通知后勤，找点好东西，不能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