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八路军的重炮

  当商仁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在太行山间的土路上颠簸着冲向新一团驻地时，夕阳正将他斜长的影子投在尘土飞扬的路面上。这新奇又实用的交通工具引得沿途零星的老乡和外围警戒的民兵纷纷侧目。

  驻地的哨兵远远看见一个骑着两个轮子“铁架子”飞驰而来的人影，起初还有些警惕，待认出来人，立刻惊喜地迎上前：“黄顾问！是黄顾问回来啦！”

  商仁捏闸停下，长腿一支地，顾不得擦汗，快速道：“是我！快去报告李团长，还有，能叫上的所有人，带上家伙，跟我去搬东西！这次东西多，地方有点远！”

  哨兵不敢怠慢，撒腿就往团部跑。

  说来也巧，此刻新一团团部里正热闹。副总参谋长自黄崖洞兵工厂坐镇，近期生产线逐渐顺畅，产出日增，引得各部队主官们闻风而动，变着法子来总部“汇报工作”、“请示问题”，实则眼睛都盯着那点新出的装备和弹药。副总指挥不胜其扰，干脆让副总参谋长到下面转转，既能督促进度，也能避避风头。副总参谋长便来到了相对“偏远”却也至关重要的新一团驻地附近。

  而386旅旅长，刚带着772团一个营的兵力，辗转来到兵工厂领取部分补充的弹药和修复的枪支。他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兵工厂那帮技术人员认死理，没有总部批条想多拿一颗子弹都难。

  正好听说副总参谋长要去新一团，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李云龙这小子现在可是“财主”，上次打下湾村缴获不少，兵工厂的新装备又优先供应他们“实验团”，不去打打秋风实在说不过去。关键是，新一团是他386旅的兵，旅长找自己的团长“协调”点物资，天经地义，副总参谋长在场正好做个“见证”，省得有人说他旅长“薅羊毛”薅到总部直属单位头上。

  于是，他拉着正要出发的副总参谋长，笑道：“老伙计，正好我也要去新一团看看部队，李云龙那小子最近有点跳，我得去敲打敲打，咱们一道？”

  副总参谋长何等精明，一眼看穿旅长心思，但想着去看看新一团“实验”成果也好，便笑着应允。

  李云龙在团部研究着地图琢磨着下一次打哪个地方呢。感觉面前的地图突然变暗了，抬头却看见两个大领导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副总参谋长的手，大声说道：“哎呀呀，首长，您二位大驾光临，我这小庙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快请进！”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往屋里让，同时对着外面大喊：“通讯员，赶紧去通知炊事班，整两个好菜，今天首长来了，咱们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副总参谋长笑着摆摆手：“李云龙，你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我们今天来，是看看你新一团的情况，听听你下一步的计划。”

  旅长正准备摆出架势喊出那句经典的“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哨兵就气喘吁吁冲了进来：“报告！黄顾问回来了！就在外面，说让团长立刻带上能叫的所有人，跟他去搬东西！这次东西特别多！”

  “黄富贵同志回来了？”副总参谋长和旅长同时眼睛一亮，瞬间将对李云龙“发财”的关注抛到了九霄云外。

  副总参谋长反应极快：“李云龙，立刻集合你新一团所有能机动的人员！我去兵工厂，把警卫连和能抽调的技术工人也叫上！老陈（对旅长），你们772团那个营也别闲着，一起上！快！”

  旅长也立刻道：“对对对！搬东西要紧！李云龙，还愣着干什么？集合队伍！772团一营，全体集合！”

  李云龙本来听说旅长和副总参谋长联袂而至，心里正打鼓，琢磨着怎么应付旅长“打土豪”，没想到峰回路转，黄顾问带着大批物资回来了！他立刻扯开嗓子吼了起来：“张大彪！全团集合！除了岗哨，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拿上扁担绳子，准备搬山！”

  副总参谋长和旅长各自飞奔去调集更多人手。很快，一支由新一团主力、772团一个营、兵工厂警卫连及部分工人、甚至附近听到风声自发前来帮忙的老乡组成的庞大搬运队伍，在商仁的自行车引领下，浩浩荡荡却又尽量隐蔽地向着深山进发。

  当队伍跟着商仁绕过几道山梁，钻进一个更加偏僻、入口狭窄的山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上一次看到的物资山已经令人瞠目，而这一次，山谷几乎被填满了！层层叠叠的板条箱、油布包裹、捆扎整齐的钢管、堆积如山的白色化肥袋、一摞摞深绿色的军大衣、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有着两个大轮子或三个轮子的“铁架子车”（自行车和三轮车）……

  “我的个天老爷……”李云龙张大了嘴。

  “这……这得有多少啊……”旅长也忍不住喃喃道。

  副总参谋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仍然感到心脏剧烈跳动，那是对强大后勤保障能力的本能激动。

  “还愣着干什么？”副总参谋长率先回过神来，强压激动，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搬！李云龙，组织你的人，先用那些两个轮、三个轮的车！试着拉货！快！”

  一语惊醒梦中人。战士们和老乡们轰然应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物资堆。

  商仁说道：“那边有自行车和拉货三轮自行车，用它拉货速度快点。”

  许多人好奇地摸着那些铮亮的自行车和结实的三轮车，在商仁和几个见过世面的战士简单指点下，很快就有不少掌握了骑行和载货的技巧。顿时，山谷里响起了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三轮车链条转动声、以及更加密集的号子声和脚步声。

  有了自行车和三轮车这种“现代化”运输工具，搬运效率大大提升。沉重的钢管、成箱的弹药零件、大包的棉花和面粉，被捆扎在车后座或三轮车斗里，由战士或有力气的老乡蹬着，沿着崎岖但相对平坦的山路向外运输。更多的人则肩扛手提，形成了一条川流不息的人车混合运输线。

  从傍晚到深夜，再到第二天黎明，山谷中的灯火和火把彻夜未熄。所有人都在拼命搬运，脸上却洋溢着无比兴奋和干劲。

  当最后一车棉花被运出山谷，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连续奋战了一天一夜的人们虽然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在临时设立的指挥部（一个较大的帐篷）里，商仁将一份详细的中文物资清单，郑重地交到了副总参谋长手中。清单上分门别类，列明了各类物资的数量、规格和主要用途备注。

  副总参谋长借着马灯的光，快速浏览着，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欣喜。从数万吨化肥炸药原料、十万根各类“水管”、十万件军大衣、上万辆自行车三轮车，到五十吨脱脂棉、大量观测工具、食品……这几乎是为一个整编师甚至更大规模的部队，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跨越时代的后勤升级和战斗加强！

  然而，商仁接下来拿出的一个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叠文件，更是让副总参谋长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叠精心绘制的、标注着繁体中文和俄文的技术图纸。商仁指着图纸，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力量：“首长，这是苏联120毫米重型迫击炮的完整结构图、零部件加工图以及配套炮弹的制造图纸。包括炮身、炮架、座钣、瞄准具，以及高爆弹、烟雾弹等弹种的设计和装药参数。”

  他顿了顿，指向清单上那一千根“120mm内径液压支柱管”：“这次带来的那种最粗的钢管，其材质和规格，经过适当加工和热处理，非常适合用于制造这种迫击炮的炮管。一根6米的可以锯成三根可以造三门（PM-43的炮管长1.89米）。它的射程、威力和精度，都远远超过我们现有的82迫击炮和任何日制同类武器。他是最适合八路军山地游击战的支援武器，我带来的三轮车可以用来运送它以及他的炮弹做到快速机动。”

  副总参谋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接过图纸，就着灯光，仔细看着上面精密复杂的线条和数据。他是懂行的，深知这种级别、这种完整程度的技术资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八路军只需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就能把它做出来！有了它，攻打坚固据点、压制日军炮火、进行战役级别的火力支援，都将成为可能！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他猛地抬头看向商仁，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极度兴奋的光芒：“商仁同志！这……这是真的？！我们能造？”

  “能。”商仁肯定地点头，“材料有了，图纸有了。黄崖洞兵工厂现在有了硫酸、硝酸，还能能自产发射药和炸药，加上这次带来的脱脂棉（硝化棉原料）和精密工具，只要集中最好的技术力量，攻克一些加工难关，完全有希望造出来！可能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反复试验，但这条路，可以走通！”

  “好！好！好！”副总参谋长连说三个好字，紧紧握住那份图纸，“不惜一切代价！集中所有资源！我亲自向副总报告，向延州那边要支持。一定要把咱们自己的120重迫搞出来！黄崖洞那边，我会亲自盯着！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这是我们未来敲掉鬼子乌龟壳、打掉他们嚣张气焰的重锤！”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战场上，八路军的阵地上昂起一排排粗壮的120迫击炮管发射120mm的迫击炮弹，狠狠砸向日寇的阵地。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李云龙也凑过来看着图纸，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数据，但“120毫米”、“重型迫击炮”、“远超现有火炮”这些词，足以让他们明白这份图纸的分量。李云龙更是兴奋地直搓手：“他娘的！老子要用这个扩充一个炮兵营。以后看哪个鬼子炮楼不顺眼，直接拉上几门这大家伙，轰他狗日的！”

  旅长说道：“你一个新一团都要扩充一个营，那老子是不是要扩充一个炮兵团啊？”

  李云龙：“就冲你旅长的名声弄一个炮兵师都不多。”

  副总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将图纸规整好好，放回文件袋。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帐篷外正在晨曦中忙碌搬运、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的军民，又看向眼前这位一次次带来奇迹的“黄富贵”同志，沉声道：“商仁同志，你又立下了不世之功！我代表总部，代表所有八路军将士，感谢你！这些东西，这张图纸，比千军万马还要珍贵！”

  商仁摇摇头：“首长言重了。我只是个搬运工和信息的传递者。真正让它们发挥作用的，是咱们根据地的兵工战士，是前线英勇作战的同志们。”

  副总参谋长用力拍了拍商仁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知道，随着这批物资的消化和120重炮计划的启动，八路军的战斗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