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停止追击的日军

  追击的命令刚下达没多久，前方就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士兵的惨叫和惊呼。又有人踩雷了。这次是真正装药的反步兵地雷，威力巨大，当场就炸翻了两人，伤了好几个。

  “工兵！工兵呢！立刻上前排雷！”带队的中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

  日军工兵小队战战兢兢地拿着新配发的、对付土制地雷效果时好时坏的扫雷器上前。仪器发出嗡嗡的声响，金属探测头仔细地扫过地面。

  “滴滴滴！”探测器在一处浮土上尖叫起来。

  工兵小心翼翼地标记，然后用工兵铲和手慢慢刨开泥土。周围的日军士兵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土层扒开，露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铁壳地雷，而是几枚生锈的大铁钉和几片锋利的马口铁罐头皮。

  “八嘎！是假的！”工兵松了口气，又觉得憋屈。将挖出来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这边也有信号！”

  另一处，挖出来一个空荡荡的土坑。

  “这里！”

  这次挖出个破旧的搪瓷碗。

  “啊——！”突然，一个正小心翼翼用手扒土的工兵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手指上赫然夹着一个生锈的老鼠夹！

  “混蛋！土八路！狡猾大大滴！”带队的工兵曹长脸都绿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地雷”被挖出，却发现大多是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垃圾或者纯粹的空坑，日军士兵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被戏耍的愤怒和烦躁。这严重拖慢了他们的追击速度，也极大打击了士气——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滴滴作响的下面，到底是致命的地雷还是可笑的破烂。

  消息传到后面压阵的高树嘉一那里，他本就铁青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亲眼看着部队像乌龟一样在公路上蠕动，不断被这些真真假假的地雷迟滞，怒火不断升腾。

  “联队长阁下！土八路太狡猾了！”副官跑来汇报。

  高树嘉一终于爆发了，抽出指挥刀虚劈一下，咆哮道，“告诉前面的猪猡！用眼睛看！用脚试探！用人趟过去！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给我追上那帮该死的土八路！追上他们！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嗨依！”副官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跑去传令。

  军官们也被联队长的怒火感染，纷纷向部下施加压力。日军前锋部队的推进方式变得更加粗暴和冒险，工兵不再完全依赖仪器，士兵也开始用刺刀探路，甚至有的军官强令士兵快速通过可疑路段。

  就在这种压抑而暴躁的气氛中，前方又是一声巨响！

  轰！

  这次是真雷，而且是装药量不小的反人员雷。一个试图快速通过路旁草丛的日军分隊倒了霉，当场三死五伤，哀嚎一片。

  这一声爆炸，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在了高树嘉一几乎被怒火烧穿的理智上。他猛地勒住马缰，看着前方再次陷入混乱和伤亡的队伍，再抬头望向远处寂静得可怕、仿佛隐藏着无数杀机的群山，一个激灵，浑身的燥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的寒意。

  陷阱。

  这绝对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高树嘉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八路军不仅攻下了据点，还故意留下这些真假难辨的地雷，就是为了迟滞他们的追击，消耗他们的兵力和士气。而现在，他们似乎已经达到了目的。

  “不对……不对！”高树嘉一喃喃自语，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后怕，“这是圈套！是土八路故意激怒我，引诱我冒进追击的圈套！他们一定有埋伏！就在前面什么地方等着我！”

  他想起下湾村据点那异常猛烈的火力，那精准的炮击，那威力巨大的爆炸物……拥有这种火力的八路军，怎么可能只是狼狈逃窜？他们一定有后手！这片看似平静的山地，不知道藏着多少致命的陷阱和枪口！

  “停止追击！”高树嘉一猛地举起手，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决地吼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前锋中队交替掩护，逐步后撤！撤回下湾村据点废墟！快！”

  “联队长？”旁边的参谋军官愣住了，“不追了？可是……”

  “执行命令！”高树嘉一厉声道，“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送进八路的伏击圈吗？！立刻后撤！”

  命令迅速传达。虽然不少下层军官和士兵心有不甘，憋着一肚子火，但军令如山，追击队伍很快停了下来，然后开始警惕地、缓慢地向后收缩，退回下湾村方向。

  回到那片刚刚经历血火的废墟，高树嘉一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愤怒、屈辱、后怕、疑惑……种种情绪交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仗打输了，据点丢了，人死了，但不能白输白死！必须搞清楚，对手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想干什么？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狂暴，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官那样，开始仔细勘察战场。他带着几个参谋和有经验的老兵，在废墟中一寸一寸地查看。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战场的“清洁”程度。除了日军尸体和无法带走的沉重损毁装备，八路军方面留下的痕迹极少。

  “联队长，八路军撤退时带走了他们阵亡者的遗体，只留下极少量血迹。”参谋报告，“从血迹和遗留物分布看，他们的伤亡确实不大，但纪律严明，即使撤离匆忙，也没有抛弃战友遗体。”

  这一点让高树嘉一眉头紧锁。一支能在激烈攻坚战中保持低伤亡，且撤离时不忘收敛同伴尸体的部队，其训练和纪律性可见一斑。

  “我们在其主要交火区域，发现了零星弹壳，但主要是我们的6.5mm和7.7mm弹壳。”汇报人员递过来几枚弹壳，“八路军将弹壳被收集得非常干净，只有零星遗漏。说明他们极度重视弹药回收，用于复装。这与他们战斗中表现出的弹药相对充足是吻合的——他们有自己的弹药补充循环。”

  他们又检查了据点北侧那个巨大而怪异的炸坑。“这个爆炸痕迹……像是某种大型爆破装置直接抵近爆炸。”老兵分析道，“但坑底和周围我们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织物纤维，应该是……包裹炸药的材料碎屑？这种用法很粗糙，但威力集中。”

  外围被摧毁的机枪巢和工事里，发现了大量嵌入工事的细碎锋利的破片，与以往“边区造”手榴弹的破片截然不同，爆炸痕迹显示威力大增。

  “而且，他们拥有数量不少的小口径曲射火炮（迫击炮），射击精度很高。还装备了威力巨大的新型手榴弹和某种……大型步兵爆破武器。”

  综合所有的战场痕迹：猛烈而精准的炮火（迫击炮）、威力巨大的特种爆破（飞雷炮）、高效的新型手榴弹、严格的战场纪律（带走遗体、回收弹壳）。

  高树嘉一站在废墟中央，环顾这片被打扫得“过于干净”的战场，眉头紧锁。这绝不是普通的八路军部队！这是一支装备特殊、纪律严明、战术素养高、且后勤保障有力的精锐部队！规模不像旅级，更像一个得到超级加强的团！

  但矛盾点在于：他们攻下据点后毫不留恋，迅速撤离，目的显然不是占领。而是测试新装备、获取战利品、并刻意展示了某种强大的攻坚和野战能力？

  “这是一支……装备精良、弹药充足、纪律严明、战术新颖的八路军精锐部队。”高树嘉一沉声道，脸色极其难看，“他们选择下湾村，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拔除一个据点。这更像是一次……火力测试和战术预演。”

  “他们的目标，或许不只是下湾村，也不只是引诱我们追击伏击117联队。他们是在检验新装备和新战术的实战效果，同时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线。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将这套战法，用于更大规模的目标……比如，东阳关？甚至……黎城外围的其他重要据点，或者……整个晋东南？”

  这个推断让他不寒而栗。如果八路军普遍获得了这样的装备升级和严谨的后勤纪律……

  “联队长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副官问道。

  高树嘉一望着西北群山，眼神阴晴不定。追，风险太大，可能重蹈覆辙。不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支危险的敌人从容退走，然后去袭击下一个目标？

  “命令部队以现有下湾村据点废墟为基础，建立临时支撑点。派出小股精锐侦察部队，向八路军撤离方向进行有限度的追踪侦察，重点是查明其番号、规模和可能的集结区域。其余部队，在彻底排除周边雷场和埋伏威胁前，暂不进行大规模追击，以防中伏。另外，仔细搜索战场周边可能遗漏的八路军物品，哪怕一片布条、一颗弹壳，都可能提供线索！”

  “立刻向旅团部发报！”高树嘉一终于做出了决定，声音凝重，“详细报告下湾村战斗经过、敌军表现出的异常火力装备特点、严格的战场纪律、以及我们的分析判断：在山西八路军中，出现了一支得到特殊加强、装备水平和战术能力迥异于以往的新型精锐部队，其威胁等级需极大提升！建议方面军情报部门立即重点调查其装备来源、战术模式及可能的后勤供应链！”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将缴获的八路军新式手榴弹破片，以及战场详细照片、绘图，一并作为附件上报。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嗨依！”

  高树嘉一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场雄心勃勃的“雪耻”行动，最终变成了一场狼狈的排雷游戏和一次令人不安的战场侦察。他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反而损失了更多兵力，并带回了一个可能预示着更大风暴的坏消息。

  他看着通讯兵急匆匆去发报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一块边缘锋利的灰色防弹插板碎片，喃喃自语：“八路军……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现代的商仁正在和黄富贵联系。

  商仁：“黄总在吗？”

  黄富贵：“在的。”

  商仁：“我有一批货想要运回国内，你的渠道能帮我吗？”

  黄富贵：“？？？？你要往国内卖？”

  商仁：“想啥呢，我这里有三百多公斤黄金，想要运回国内。”

  黄富贵：“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