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疑惑的总部

  “报告副总指挥！紧急敌情！”

  副总指挥眉头一皱，放下碗筷：“讲。”

  “黎城方向侦察哨和潜伏人员同时报告，约凌晨五时起，黎城日军大规模出动！兵力估计有两个步兵大队，还配有驮马运送的步兵炮，规模不小！目前正沿着黎城至涉县的公路，快速向东北方向运动！”值班参谋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

  副总指挥立刻站起身，粥也顾不上喝了：“两个大队？还带了炮？具体方向是哪里？涉县县城？还是别的什么目标？”

  “目前看，主要沿着公路向涉县方向，但具体意图不明。侦察员报告，敌军行军速度很快，队形紧凑，不像是例行扫荡。”参谋补充道。

  “走，去指挥室！”副总指挥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早餐的桌子瞬间被遗忘。

  总部指挥室是一间较大的窑洞，墙上挂着拼接起来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和箭头的华北地区作战地图，几张旧桌子拼成的工作台上摆着文件、电报机和几部电话。几名参谋正在忙碌，气氛因刚刚传来的敌情而显得有些凝重。

  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向黎城至涉县一带。他拿起一支铅笔，在黎城位置点了点，然后沿着公路向东北划去。

  “奇怪……”副总指挥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个调动，真奇怪。涉县目前并非我军主要活动区域，也没有得到情报显示有重大军事行动需要鬼子如此兴师动众。两个大队，还带了炮，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鬼子不在县城里好好待着，大清早跑出来干嘛？周围……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啊。”

  他环顾在扬的参谋：“查一下，我们在黎城东北方向，涉县西南这一带，最近有哪支部队在活动？是不是有什么动作惊动了鬼子？”

  参谋们立刻翻动手中的记录本、电文夹，低声交流。很快，一个身材微胖、戴着圆框眼镜的参谋拿着几张纸站了出来，他是负责汇总各部队日常位置和大致动向的。

  “报告副总指挥，”胖参谋推了推眼镜，“根据各部昨日及前日的例行汇报，在黎城东北、涉县西南这片区域，目前……没有我主力部队活动的明确记录。我们所有旅、团级单位，近期都没有上报在该方向有大动作的计划或战报。”

  “都没有？”副总指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鬼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总不能是两个大队的鬼子集体出门遛弯，还带着山炮遛弯吧？”

  指挥室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清晨鸟鸣。大家都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就在这时，刚刚闻讯赶来的副总参谋长走了进来。他显然也听说了敌情，直接走到地图前，盯着黎城和涉县之间的那片区域，目光游移，若有所思。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黎城东侧的一个点——那里正是下湾村据点的位置，虽然地图上没有详细标注这个小型据点。

  “等等……”副总参谋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会不会……是李云龙那小子？”

  “李云龙？”副总指挥和其他参谋都看向他。

  “对，李云龙的新一团。”副总参谋长思路渐渐清晰，“之前不是批准了他们‘实验团’的作战计划，让他们寻机对敌人外围据点进行拔除作战，以检验新装备新战术吗？我记得，他们选择的区域，好像就在黎城周边。下湾村据点……是不是就在黎城东面，去涉县的路上？”

  胖参谋连忙翻看另一本记录册，很快找到了相关内容：“没错！副总参谋长，新一团李云龙部前日上报的下一步行动预案中，提及‘拟对黎城以东敌交通线据点进行试探性攻击’，虽未明确具体目标，但下湾村据点的位置，正在其可能的活动范围内！”

  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这就对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这个李云龙，肯定是他！他肯定对下湾村据点下手了，而且动静绝对不小！不然鬼子不会这么大反应，直接拉出两个大队带炮去增援！”

  他立刻下令：“快！立刻给新一团发报！不，给386旅旅部也发一份，问问李云龙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在干什么！让他立刻汇报！”

  “是！”通讯参谋立刻跑向电报机。

  命令下达，指挥室里的气氛并未轻松。副总指挥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步：“如果真是李云龙打下了下湾村，还引得鬼子如此大动干戈……这小子，这次是捅了马蜂窝，还是钓上大鱼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再次变得急促。译电员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进指挥室。

  “报告！新一团回电！”

  副总指挥立刻转过身：“念！”

  译电员清了清嗓子，清晰念道：“新一团电：我部于今日凌晨，成功攻克黎城东下湾村敌据点，全歼守备日军一个中队，计一百五十余人。缴获一批。我部伤亡轻微，目前已完成战扬清理，正按预定方案向西北方向转移。详情容后当面汇报。团长李云龙。”

  电文念完，指挥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好小子！真让他打下来了！”

  “一个中队，全歼！还是在敌人坚固据点里！”

  “伤亡轻微……这新装备的威力，看来是真显出来了！”

  “怪不得鬼子急眼了，丢了一个中队加一个重要据点，换成我也得跳脚！”

  副总指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带着欣慰、自豪和“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他用力一挥手臂：“打得好！干得漂亮！李云龙这小子，这次又给咱们露脸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黎城划到涉县公路，又点了点下湾村的位置：“现在原因找到了！鬼子这两个大队，根本不是去涉县，也不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他们是冲着下湾村去的！是去增援，不，现在是去给那个中队‘收尸’，顺便想找我们‘算账’的！”

  副总参谋长也笑了：“李云龙这是捅完马蜂窝，还顺手把蜂巢给端了，难怪马蜂（鬼子）倾巢而出，急吼吼地要蜇人。”

  “不过，”副总指挥的笑容收敛了些，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鬼子行军路线和新一团汇报的转移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鬼子来势汹汹，兵力火力都占优。李云龙虽然打了胜仗，但消耗肯定不小，需要时间休整补充。他现在往老虎沟方向撤，是想进山依托地形周旋？还是……”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地图上老虎沟一带复杂的地形上扫过，那里沟壑纵横，植被茂密，是打游击和伏击的好地方。

  “给李云龙再发报！”副总指挥果断命令，“第一，祝贺他们取得胜利！第二，告知他们，黎城日军约两个大队配属山炮，正沿公路向下湾村方向急进，目标很可能是他们。第三，命令他们，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酌情利用那一带有利地形，对追敌进行袭扰、迟滞，但切忌恋战，以保存实力、顺利转移为第一要务！随时保持联络！”

  “是！”

  电报再次发出。总部指挥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最初的疑惑和紧张，化为了对前线捷报的欣喜和对未来可能发生的追击与反追击战斗的密切关注。

  副总指挥重新坐回桌边，警卫员端来了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小米粥还有咸菜。虽然粥凉了但副总指挥却觉得胃口好了不少。他夹起咸菜，对副总参谋长笑道：“这个李云龙，总能弄出点动静来。这下好了，咱们的‘实验团’，第一份实战答卷，成绩优异啊！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高树嘉一那个老鬼子，兴冲冲带着大队人马扑过来，发现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破据点和满地的自己人尸体，会是个什么表情？”

  他喝了一口凉粥，咂咂嘴：“告诉后勤和兵工厂，新一团这次消耗的弹药，优先补充！另外，特务团不是也换装了吗？让特务团去接应李云龙。对了，让其他几个团也都精神着点，鬼子这么一调动，其他方向说不定就有机可乘。逮到机会就给我狠狠揍这群狗日的，谁表现好优先换装。咱们呐，不能光看着李云龙一个人唱戏。”

  副总参谋长点头称是：“没错，这次李云龙打了个漂亮仗，新装备新战术的威力得到了充分验证。咱们得趁热打铁，让兵工厂加大产量加快其他部队的换装进度，提升整体战斗力。而且，鬼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副总指挥放下碗筷，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对，咱们不能被动挨打。通知各部队，加强戒备，密切关注鬼子动向。同时，让情报部门加大侦察力度，务必摸清楚鬼子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咱们要打有准备之仗，让鬼子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