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次纳税

  商仁得到通知，早已在此等候。两人不算陌生，之前上次小规模的“民用物资”交易和根据地的一些商贸政策咨询，都是通过宋振国对接办理的。他是少数几个被允许知晓商仁部分“采购渠道”特殊性、并负责相关手续“合规化”处理的根据地干部之一，深受组织信任。

  “宋同志，一路辛苦，快请坐。”商仁热情地招呼，沏上准备好的粗茶。

  “商先生客气了。”宋振国笑着坐下，也不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听说商先生这次又有大动作，需要办理一些手续？上级让我全力配合。”

  “确实有事要麻烦宋科长。”商仁点头，先从怀里取出自己那份边区颁发的“黑市商行”营业证，“首先，是想请您帮忙，把我这商行的经营范围升级一下。”

  宋振国接过执照看了看：“哦？商先生原来的经营范围是主副食品、日用杂货……想增加哪些？”

  “想增加 ‘初级工业品’ 这一项。”商仁说道，“比如一些基础的金属制品、化工原料、简单的机械配件之类的。”

  宋振国扶了扶眼镜，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位“商先生”的“工业品”恐怕不那么简单，但上级既然有交代，他照办就是。“这个没问题。根据地鼓励发展工商业，尤其是能支持生产和抗战的行业。我现在就给你办好新执照，经营范围加上‘初级工业品经销’。”

  “那太感谢了。”商仁递过旧营业证，宋振华接过后拿出带的纸张对着原来的营业证信息誊抄一遍，只是将经营范围改了，将商仁说的部分加上去了。完成后盖上印章给到商仁。

  看了一眼新执照后商仁将它放好，然后拿出了昨天和李云龙就那批“水管”和“化肥”签订的、内容经过“修饰”的供货合同，递了过去，“另外，就是关于这次交易，需要按规定缴纳的税款，想请宋科长核定办理一下。”

  宋振国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只见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黑市商行”供应“新一团后勤处”“民用灌溉水管”多少根（分四种规格），“农用硝酸铵肥料”多少吨…… 后面附着详细的规格、数量、单价和总金额。

  看着这些名目，宋振国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抬头看了看商仁，又低头看看合同，欲言又止。他是清楚这次交易背后实质的人之一（至少知道涉及重要战略物资），对于合同上用“水管”和“化肥”这种名目，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商先生，”宋振国斟酌着词语，压低声音问道，“这合同上的物资内容……为何不写成实际情况？比如，枪管、炸药原料这些。按我们边区目前鼓励军工、支持抗战的政策，这类物资的交易，很多都是可以申请免税或者享受极低税率的。写成‘水管’、‘化肥’，反而可能要按照普通商品来计税了。”

  他这是真心为商仁和这次交易考虑。在他看来，既然是为了抗战，何必多此一举，用个可能多缴税的名目？

  商仁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同样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你懂的”的谨慎表情，解释道：“宋同志，你的好意我明白。但之所以用这个名目，主要是为了渠道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采购和运输渠道，非常特殊，也极其敏感。合同、提单、往来账目，都有可能经过多道手续，接触到不同的人。如果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枪管’、‘炸药原料’，一旦有丝毫泄露，立刻就会引起敌人情报机关的疯狂追查和破坏，风险太大了。”

  “而写成‘民用灌溉水管’、‘农用化肥’，”商仁指着合同，“这些东西，就算不小心被外人看到，也容易让人忽略过去，以为只是普通的农业或基建物资交易，最多觉得量大了点。这能最大程度地混淆视线，降低我们整个渠道暴露的风险。为了渠道安全，这点税钱，值得花。”

  他这番理由合情合理，完全站在保护机密渠道的角度，宋振国听了，不由得肃然起敬，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商先生考虑得深远！是我短视了。没错，安全第一，渠道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那……咱们就按这合同上的名目来计税。”

  商仁内心独白：我能说真实原因是，当初为了绕过狗系统‘物资种类的限制，上架时用的就是这名头，其他东西的完税证明系统不认，这个脸不能丢！这个高大上的理由必须焊死！

  计税工作正式开始。宋振国拿出边区政府的税收条例手册和税率表，对照合同逐项核定。

  “‘民用灌溉水管’，属于生活用钢铁制品类别……”宋振国翻着手册，“根据边区《战时工商业税暂行条例》补充规定三，为鼓励民用生产，这类基础钢铁制品，税率从低，按交易总额的百分之一征收。”

  他看了看合同上“水管”部分的总价：二十二万三千大洋。那么这部分税额就是：223000 * 1% = 2230大洋。

  接着是“农用硝酸铵肥料”。宋振国皱起了眉头，翻了好一会儿手册：“这个……‘化肥’……咱们边区目前还没有专门针对这种新型农业投入品的税目。它属于促进农业生产的物资，按理说，应该给予扶持，甚至免税。”

  他抬头看向商仁：“商先生，你看，这部分是不是可以申请按‘支援农业生产特殊物资’的名义，予以免税？”

  商仁内心：免税？别啊！我等着交钱升级系统执照呢！上次系统营业执照升级是缴纳1000大洋，但这次升级就是缴纳10万大洋。翻了100倍，整整100倍啊！！

  “宋科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商仁赶紧摆手，一脸“深明大义”地说道，“但我觉得，还是按规定征税比较好。您想啊，这‘化肥’现在可是稀罕物，价格不菲，普通老百姓根本用不起，能买得起的，都是那些有余粮余钱的地主、富农或者搞试验的农垦扬。对他们来说，这属于‘工商业原料’或者‘高档农资’。”

  他循循善诱：“如果免税，反而显得太特殊，容易引人注目。不如就把它归入‘工商业原料’大类里，按一个稍微高一点的税率征收，看起来更‘正常’，更符合市扬交易逻辑，不那么扎眼。您看，按百分之五的工商业原料税率怎么样？这样既不算太高，也能体现出它不同于普通农具种子的价值。”

  宋振国被商仁这番“为了看起来正常而主动要求多交税”的理论弄得一愣一愣的，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过于特殊的免税待遇，在复杂的斗争环境下，确实可能成为一个不必要的关注点。

  “这……商先生如此顾全大局，实在令人敬佩。”宋振国感慨道，“那就按您的意思，参照‘工商业原料’税率，按百分之五计征。”

  合同上“化肥”部分总价是十万大洋。税额：100000 * 5% = 5000大洋。

  至于其他那些医疗物资、防弹衣等等，在商仁的坚持和宋振国的理解下（都属于“不易界定、渠道特殊、安全第一”的范畴），按照相关条例中的“抗战特需物资经批准可予减免”的条款，予以了免税处理。

  最终，本次交易应纳税款总额为：2230（水管税） + 5000（化肥税） = 7230大洋。

  “共计七千二百三十块大洋。”宋振国报出数字。

  “好。”商仁点点头，转身从带来的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倒在桌上。顿时，一片金光流淌——正是十两一根的小金条。商人偷偷从空间取出来的。

  “按咱们边区的官价，现在一根十两金条，折合一百大洋，没错吧？”商仁问。

  “是的，战时金价，是这个价。”宋振国确认。

  商仁数出七十三根金条，推了过去：“这里是七十三根，合七千三百大洋。劳烦宋科长给我找七十块大洋的零钱。”

  宋振国仔细清点了金条，确认无误，然后从随身携带的款项中，数出七十块沉甸甸的袁大头（银元），交给商仁。接着，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税票和公章，工工整整地开具了边区工商税完税证明，上面详细列明了纳税主体（黑市商行）、税目（钢铁制品、工商业原料）、计税依据、税率、应纳税额、实纳税额（黄金折价）以及完税日期，并加盖了边区政府的税收专用章和宋振国的私章。

  “商先生，手续齐了。这是完税凭证，请您收好。”宋振国将凭证双手递上。

  商仁接过那张还带着油墨味的税票，心中一块石头落地。7230大洋的税款顺利缴纳，距离系统要求的“升级执照需累计纳税满十万大洋”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辛苦宋同志了。一切为了安全，为了长久。”商仁收起凭证，诚恳地说。

  “应该的。商先生才是真的辛苦，为抗战事业奔波劳碌，还如此谨小慎微，顾全大局。”宋振国由衷地说道。这次接触，让他对这位神秘的“商先生”除了原有的感激，更多了几分敬佩——做事有章法，思虑极周全，该花钱时毫不含糊，是个真正干大事的人。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根据地近期的经济政策和商贸动态，宋振国便带着税款（金条）和合同副本匆匆离去，他还要回去办理商行执照升级备案和税款入库等后续事宜。

  送走宋振国，商仁独自坐在接待处，摸着口袋里那七十块找回的银元和那张完税证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该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