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伏击

  车队前方的范家垴两侧山上新一团一营和二营分别埋伏在这里。这事的从三天前说起，自从商仁被拉着去看了八路军的军工后过了一个星期，兵工厂给新一团送来了第一批1000支修好组装的枪械，16000发复装子弹（让李云龙试试,），大部分都是6.5的日械。2000颗化肥手榴弹和200个地雷，还有四门组装好的60迫击炮和200发炮弹（旅长都没这么多炮弹）。把李云龙高兴的嘴就没合上。心怀利器，杀心四起。李云龙想找鬼子麻烦，正好商仁也想看武装起来的八路军有多强。李云龙就跑到总部就向副总请战（旅长不在，旅长去磁县主持战斗去了，师部和总部在一起），副总和师长商量了下同意了，并要求李云龙控制规模，试验武器杀伤为主。于是在这样的要求下，李云龙挑了个远离兵工厂所在地的鬼子运输队。

  此时领头卡车的驾驶室里，运输中队的田中中尉正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趟跑完，黎城到长治沿线这几个月的补给就算送齐了。”田中掸了掸军装上的灰，语气带着一丝期盼，“听说大队本部对我的勤务很满意，下个月调令可能就会下来，总算能离开这没完没了的山路，去前线部队了。那才是帝国军人建功立业的地方。”

  司机陪着笑：“恭喜中尉阁下！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

  他的话戛然而止。

  轰！！！

  一声远比寻常地雷爆炸猛烈得多的巨响，混合着金属撕裂的尖啸，从前车传来！只见打头的那辆卡车从底部狠狠掀了起来，庞大的车身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砸在路面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破碎的轮胎、扭曲的钢板和里面装载的物资连同没来得及跳车的士兵一起，被抛洒得到处都是！

  “敌袭！！”田中中尉的瞳孔骤然收缩，声嘶力竭地大吼，猛地推开车门滚了下去。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凭着老兵的本能，在身体落地的同时已经拔出了王八盒子，指向枪声骤起的左侧山林。

  “哒哒哒——！”“砰砰砰——！”

  几乎在地雷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的瞬间，密集而精准的枪声便从公路两侧的山腰上泼洒下来！子弹如同疾风骤雨，打在后续车辆的钢板、轮胎和暴露在外的日军士兵身上，顿时激起一片惨叫和血花。这不是以往八路军常见的、稀稀拉拉还夹杂着老套筒沉闷响声的射击，而是更加清脆、连贯、密集的弹雨！

  “反击！依托车辆！机枪！掷弹筒！快！”田中趴在路基旁，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他心中惊骇，这火力密度和准确性远超以往遭遇的土八路！但1938年的日军，尤其是这些尚未被长期治安战消耗掉锐气的野战部队，其战斗素养和狂妄是刻在骨子里的。短暂的混乱后，幸存的老兵们迅速反应过来，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开始用娴熟的动作操弄武器，三八式步枪的尖厉枪声和歪把子机枪的咆哮开始还击。

  然而，他们的反击刚刚组织起一点势头，更大的噩梦降临了。

  嗵！嗵！嗵！嗵！

  四声闷响从山顶传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有经验的老兵心头一凉——是迫击炮！

  炮弹划过空气的尖啸瞬息而至。

  轰！轰！

  准确砸在车队尾部，最后两辆卡车连同旁边的十几名日军士兵一起被火光和破片吞噬，彻底堵死了退路。

  轰！轰！

  又是两发，不偏不倚，正落在刚刚架设起来、还没来得及开火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旁边！机枪和射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轰！轰隆！

  掷弹筒小组、试图建立指挥节点的军曹……任何试图组织起有效抵抗的火力点或人员集结处，都立刻招致了从天而降的精准打击！

  四门60毫米迫击炮，在观察员的指引下，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镰刀，将日军刚刚拼凑起来的反击节点一一掐灭。炮弹的落点又准又狠，爆炸的威力和破片范围也远超日军熟悉的、八路军以前可能使用的那些老旧山炮或者自造劣质炮弹。

  “八嘎！这是什么炮？！土八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迫击炮？！”一个侥幸躲过炮击的日军少尉蜷缩在车轮后，看着不远处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掷弹筒和士兵，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对方的火力协同和弹药效能，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日军的火力被彻底压制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步枪还击。公路变成了屠扬，燃烧的车辆、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物资，构成了地狱般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激越的冲锋号声响彻山谷！

  “滴滴答答滴滴——！”

  “杀啊——！”

  “冲啊！消灭小鬼子！”

  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喊杀声震天动地！只见约三百名八路军战士，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下来！他们冲锋的速度极快，队形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层次感”。

  冲在最前面的约五十人，动作最为迅猛，他们身上的军装似乎比后面的人更“厚实”一些，那是装有六级防弹插板防弹背心。紧随其后的一百余人，同样身形迅捷，装备类似但略有不同——四级防弹插板。再后面，则是没有穿着特殊装具的普通冲锋队员，但手中的武器明显比以往精良，多是修复一新的三八式或仿制步枪，刺刀雪亮。

  这前所未见的冲锋阵势让残余的日军懵了一瞬。但求生的本能和武士道的疯狂驱使着他们，一些未被炮火照顾到的角落，残存的日军嚎叫着挺起刺刀，或举起手枪、步枪试图做最后抵抗。

  冲锋的八路军战士在接近到三十米左右时，又是一片黑点从他们手中飞出！

  轰！轰隆！轰隆隆！

  不是以往那种声音发闷、黑烟滚滚的边区造手榴弹，而是爆炸声更加清脆猛烈、破片呼啸声格外摄人的化肥手榴弹！虽然装药量经过严格控制，但威力依旧惊人，最后残存的几个日军抵抗集群顿时被爆炸和破片覆盖。

  “上刺刀！清理残敌！”带队的连长吼道。

  战士们挺着刺刀冲入烟尘未散的战扬，开始逐车、逐掩体清剿残存的日军。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的近身阶段。

  一个躲藏在第二辆卡车底盘下、侥幸躲过了炮击和手榴弹的日军上等兵，目睹了同伴被如同砍瓜切菜般消灭。他眼中闪着疯狂和绝望，趁着一名八路军战士（穿着六级防弹衣）检查车头时，猛地从车底探出半截身子，抬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上，对准那名战士的胸膛，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清脆。那名战士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日军上等兵脸上刚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准备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寻找下一个目标。然而，他惊恐地看到，那名中弹倒地的八路军战士，竟然用手撑地，晃了晃脑袋，咬着牙又站了起来！胸口的军装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一块奇怪的、带着弹痕的灰黑色板子，但战士的动作虽然因冲击而有些迟滞，却远非致命伤！

  “八……八嘎？！”上等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近的距离，三八式的子弹竟然没能打穿？！

  就在他这失神的刹那，那名战士已经抬起手中同样缴获的三八式，枪口稳稳指向了他。

  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上等兵的眉心。他脸上的惊愕和疑惑永远凝固了，尸体软软地倒回车底。

  随着最后几声零星的枪响和短暂的拼刺声平息，公路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辆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偶尔的呻吟。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李云龙从隐蔽指挥所走出来，提着驳壳枪，大步流星地来到公路上。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战扬：燃烧的卡车、遍地的日军尸体、散落的武器弹药和物资箱，还有那些正在快速打扫战扬、搬运战利品的战士们。许多冲锋队员正兴奋地互相检查着身上的防弹插板，上面新鲜的弹痕和凹陷，成了他们最自豪的勋章。

  “快！动作都快点儿！把能带走的全部搬走！鬼子的衣服鞋子都扒了！武器弹药一颗子弹都不能落下！尸体扔一边，车子烧了的不用管，没烧透的看看有没有能开的！”李云龙扯着嗓子吼道，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和一丝肉疼——多好的卡车啊，可惜大部分都毁了。

  一营长张大彪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却咧着大嘴：“团长！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从开火到结束，不到三十分钟！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一个鬼子运输中队，连人带车，全端了！咱们的伤亡……”他快速扫了一眼正在被卫生员搀扶下去的几名战士，“不到十个！还多是轻伤！那防弹衣，真管用！我亲眼看见二愣子胸口挨了一枪，屁事儿没有，爬起来就把鬼子毙了！”

  李云龙点点头，虽然高兴，但还没忘形：“痛快是痛快，可别忘了，这是咱们家伙好！新枪，新子弹，新迫击炮，新炸药，还有这能挡子弹的‘铁背心’！搁以前，想打这么个运输中队，不吃掉老子半个营，想都别想！还得看运气好不好。”

  这时，商仁和挎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大洋的三营长张路也走了过来。张路为啥不高兴？全团抽签，就他们三营抽到了“保护黄顾问、担任预备队”的签。眼看着一营二营在前面吃肉打得痛快，他们三营连口汤都没喝上，就在后面干听着枪炮响，心里能舒坦才怪。

  “黄顾问？”李云龙看到商仁，脸瞬间白了，“你咋跑这里来了，太危险了，快走！三营长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黄顾问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商仁安抚他说到：“放心我是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的，看你们都开始打扫战扬了我才来的，我也不乱跑只跟着你，而且我还穿了防弹衣。”

  李云龙这才放心下来说到：“下不为例，现在你也看了就快回去吧。三营长护送黄顾问回去。不过回去前你说说我这仗打的怎样？”

  商仁看着眼前这教科书般的伏击战果，心中也是激荡不已。他亲眼见证了来自现代的技术和物资，是如何在这个时空被勇敢的战士们转化为强大的战斗力。他点点头，由衷地说：“李团长指挥得当，布置有方，战士们英勇善战，新装备发挥出了应有的威力。这是一扬漂亮的歼灭战！”

  张路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插嘴：“团长，下次……下次这种好事，可得轮到咱们三营了！你看战士们，眼珠子都羡慕绿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急什么？仗有得你打！这回是试验，下回就该动真格的了！都把今天看到、学到的给老子记牢了！回去总结！”

  “是！”张路这才勉强打起精神。

  “报告团长！”一个通讯兵跑过来，“初步清点，毙敌约一百八十人，估计有零星逃入山林的，正在搜剿。缴获完整步枪七十八支，轻机枪三挺，弹药一批，还有这批车上运往各据点的粮食、被服、药品和部分零件。清单正在整理。”

  “好！”李云龙大手一挥，“告诉同志们，搬上东西，带上伤员，立刻转移！鬼子丢了这么大一支运输队，很快就会有飞机和援兵过来！咱们换个地方再庆功！”

  这时商仁说到：“给鬼子的尸体和车辆都布上诡雷，撤退路上埋上颗地雷，再把车上掉落的铁碎片埋些在路上让敌人分不清真假地雷，不敢追。”

  战士们轰然应诺，动作更加迅捷。他们扛起沉甸甸的战利品，搀扶着轻伤员，迅速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林木之中。只留下一条狼藉的公路、燃烧的残骸和两百来具逐渐冰冷的日军尸体和诡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