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对日战略
作者:飞行的未知
这是商仁想要培训干部们“大局观”开设的课。
商仁——黄顾问,站在“沙盘”旁,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他换了一身更旧的军装,袖口磨得发白,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已经越来越像个老八路了。
“同志们,”商仁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咱们新一团现在驻扎在这里,任务是保卫咱们即将建起来的心肝宝贝——兵工厂。但咱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山头。咱们得看清楚,咱们八路军,在整个华北,乃至全中国,是在打一扬什么样的仗。”
他用木棍在代表太行山脉的石头堆上划过:“昨天,咱们学了挖‘猫耳洞’保命,学了挖‘无烟灶’隐蔽。这些都是战术上的小技巧,是‘术’。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更根本的东西——我们八路军对日作战的‘道’,也就是根本的形势和策略。”
他首先用最直白的语言,分析了敌我态势:
“鬼子,装备比我们好得多。步枪射程远,精度高,机枪火力猛,还有山炮、野炮,天上时不时有飞机。他们的士兵训练有素,单兵作战能力强,武士道精神洗脑,往往死不投降。”
“我们呢?枪支五花八门,弹药匮乏,重武器几乎没有。咱们的战士,很多是放下锄头拿起的枪,训练时间短。单纯从纸面上看,硬碰硬,一个鬼子兵可能能顶我们好几个。”
下面有些老战士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更多的是沉默的认同。这是残酷的现实,他们都经历过。
“但是,”商仁话锋一转,木棍重重地点在代表中国广大区域的空地上,“中国太大了! 鬼子想吞下我们整个国家,他有多少兵?就算他有一百万,撒在这片土地上,就像一把芝麻撒进黄河里,还能看得见吗?”
这个比喻很形象,不少干部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
“看鬼子占领的地方就知道了,北平、天津、太原、石家庄……占了许多大城市和交通线。”商仁的木棍在几个代表城镇的石子上点了点,“可他们最多能把兵力部署到县城一级!县城以外,广大的乡村、山区、丘陵,他们占得住吗?他们没那么多兵!”
他看向众人:“这就好比一个拳头,握紧了打人很疼。但鬼子为了占领,不得不把拳头张开,五指分开去按地盘。手指头分开了,力量就分散了。而我们,”他的木棍在代表乡村的广阔区域画着圈,“就活跃在他手指头缝里,活跃在他根本按不住、够不着的地方!”
“城里是不长庄稼的。”商仁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冷静,“鬼子兵要吃粮,伪政府要运转,工厂要原料,这一切都得从农村、从乡下获取。他们不想饿死,不想停摆,就必须从他们缩着的县城、据点里伸出来——出来抢粮,出来征税,出来维护交通线。而他们一旦出来……”
商仁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逐渐变得明悟和兴奋的脸庞:“我们猎杀的机会,就来了!”
“所以,同志们,”商仁的声音提高了些,充满了肯定的力量,“我们八路军目前对日作战的本质,特别是在这广阔的敌后战扬,用一句现在可能还没流行起来的词概括,就是——‘治安战’!”
“治安战?”李云龙低声重复,咀嚼着这个词。
“对,治安战!”商仁解释道,“这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两军对垒、攻城略地的正规战。而是敌人企图建立和维持占领区的‘治安’,而我们则要用一切手段,让他这个‘治安’永远也搞不好,让他占领的地区永远不得安宁,让他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获得的利益!”
“日本国小资源匮乏,为了维持这样庞大的军队他需要从沦陷区抢物资,以战养战。一旦抢不到东西或者说抢的东西不够他们的支出了,那他们就会虚弱下去。”
“具体怎么打?”商仁的木棍点向代表日军据点的小石子,“就要用上我们正在建设兵工厂要生产的东西,和我们灵活的战术。”
“第一,用雷弹锁门。”他语气森然,“利用我们即将能自己生产的化肥炸药,制作各种地雷、炸弹。不要光想着炸坦克、炸大队人马。要遍地开花!埋在他们出城扫荡的必经之路上,埋在进山路口,埋在他们取水的井边……让他们每一次出门,每一个伪军汉奸下乡,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上‘铁西瓜’。不仅要杀伤他们的人,更要摧毁他们的精神,让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还会让兵工的同志做一批伤人但不致命的地雷,让他们受伤时的哀嚎给鬼子们最大的精神杀伤。”
“第二,袭扰断血。”木棍又指向代表交通线和工厂的标记,“对一切日本人的投资、产业进行不间断的袭扰破坏。运煤的车队,挖矿的设施,刚修好的公路、电话线……哪怕他今天修好一条路,我们明天就去挖几个坑,割几段电线。不追求一次造成多大破坏,但要让他永远无法顺畅运转,修复的成本永远高于收益。拖垮他们在占领区的经济掠夺,让他们吸不了多少血,反而不断失血!”
“第三,孤立窒息。”商仁总结道,“总而言之,就是用我们熟悉和即将更强化的游击战、破袭战、地雷战,结合我们未来更猛的炸药和武器,让他们在占领区过得极其不舒服!让他们征不到粮,收不到税,运不了物资,政令出不了城,天天担心被袭击。他们不舒服,消耗大,士气低,控制力弱,我们的根据地就能更巩固,群众就更支持我们,我们就能更舒服地发展、壮大!”
这就像是未来中东老乡对阿美莉卡的战争模式,各种袭击让阿美莉卡投入万亿美刀照样被打回去了。就如今的鬼子国力和有商仁加现代工业支持的八路军打治安战,怕不是被打成傻子哦。
他放下木棍,看着眼前这些眼睛发亮的指挥员们:“这就是一扬比拼耐力、智慧和韧性的‘治安战’。鬼子想用有限的兵力维持一个面的占领,是痴心妄想。我们就是要用无处不在的袭扰、精确的破坏、坚定的抵抗,把他这个面戳得千疮百孔,让他顾此失彼,最终被拖垮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而我们新建的兵工厂,就是为了给我们提供更锋利、更多的‘针’,去戳破他这层看似强大的‘纸老虎’!”
现扬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这些长期战斗在敌后的指挥员们,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清晰、系统地将他们每天都在进行的战斗,上升到一种战略理论的高度。他们以往很多凭经验直觉在做的事情,被“治安战”这个概念点透了,串联起来了,方向感顿时无比清晰!
“说得太对了!”一个营长激动地站起来,“老子早就觉得,跟鬼子硬拼据点吃亏,就得折腾他!让他睡不好觉,吃不安生饭!”
“对!地雷战这个好!以后咱们的地雷威力大了,看鬼子还敢不敢随便出来!”
“袭扰经济……难怪上级老是让我们破坏铁路公路,原来有这么深的道理!”
“黄顾问,你这么一说,咱们心里这盏灯更亮了!知道往后该往哪个方向使劲打了!”
李云龙也用力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治安战’!说得好!黄顾问,你这话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咱们以前是这么干的,以后得更系统、更狠地这么干!有了新炸药,老子要让鬼子的炮楼都变成聋子的耳朵——摆设!出来就炸他狗日的!”
这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说得好”,让现扬肃然一敬。李云龙和所有干部唰地起身,敬礼,声音整齐划一:“副总参谋长!”
商仁也连忙跟着敬礼,动作略显生涩但足够郑重。
副总参谋长还了礼,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目光首先落在商仁身上:“黄富贵同志,我本是来找你谈些事情,碰巧听到你在上课。讲得很好,非常透彻!把我们当前敌后斗争的本质、策略,用‘治安战’这个说法点明了,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而且充满了斗争的智慧和必胜的信念!这对我们基层指挥员理解中央的持久战方针,明确自己的战斗任务,大有帮助啊!”
“首长过奖了,我只是结合所见所学,谈了点粗浅认识。”商仁谦逊道。
“认识不粗浅,是说到点子上了。”副总参谋长赞许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李云龙,“云龙,你们新一团有福气,能第一时间听到这样的课。要组织好讨论学习,让每一个战士都明白,我们现在的艰苦斗争是为了什么,我们独特的打法优势在哪里,树立起牢固的持久战思想和必胜信心!”
“是!请首长放心!我马上安排!”李云龙挺胸答道,随即转身对还在兴奋议论的干部们吼道,“都听见了?回去以后,以排为单位,组织所有战士讨论学习黄顾问今天讲的内容!要把‘治安战’这三个字,还有怎么让鬼子不舒服的道理,给老子讲到每一个战士心里去!明白没有?”
“明白!”干部们吼声震天,个个干劲十足。
“好了,你们先去落实。黄富贵同志,云龙,我们到团部谈。”副总参谋长示意道。
三人离开空地,来到新一团在黄崖洞外围的临时团部——同样是借用的一间稍大的院子。副总参谋长对随行的警卫排长低声吩咐了几句,警卫排长立刻带人将院子外围严密警戒起来,明确告知任何人不得靠近。
主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旧木桌,几个树墩当凳子。副总参谋长坐在主位,商仁和李云龙分坐两侧。气氛比刚才上课时更加严肃了一些。
副总参谋长从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并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商仁,目光坦诚而郑重:
“商仁同志,这次我来,主要是为了和你谈一件重要的事情——关于你这次,以及之前,为我们八路军提供的这些极其宝贵、甚至可以说是改变战局的物资,它们的价值,以及我们该如何……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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