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代号“青山”

  旅长带着李云龙迎出村口，当看清从第一辆骡车上下来的人时，饶是旅长身经百战，沉稳如山，也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副总参谋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八路军副总参谋长。他脸庞清瘦，双目炯炯有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虽长途跋涉，却不见多少疲态，反而给人一种内敛而精干的力量感。他身后陆续下来的，有几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坚毅的知识分子，一看就是旅部急电中要求的化工、机械、医药方面的专家，还有几位显然是总部机要部门的干部和警卫人员。

  副总参谋长还了礼，握住旅长的手，声音平和却有力：“你们386旅发来的电报，语焉不详，但分量极重。总部几位首长研判后，认为此事非同小可。老总拍板，让我亲自带队过来，一是实地核实情况，二是现扬协调，务必把这件事情办好、办妥、办出最大成效！”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挺立如松的李云龙，微微点头：“李云龙，这次你们新一团任务完成得很好，保密工作也到位。辛苦了。”

  “不辛苦！”李云龙吼得格外响亮，能在总部首长面前露脸，他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之前留守的憋闷早丢到九霄云外了。

  “客套话不多说，先看东西，听汇报。”副总参谋长行事干脆利落，“专家同志们一路辛苦，但时间紧迫，先安排他们休息一下，喝口水，然后立刻开展工作。你们谁负责具体对接和介绍情况？”

  旅长立刻近身小声道：“目前物资主要由新一团保管，具体情况，还有物资提供者本人，正在团部等候。为了保密，暂时没有让他与大队接触。”

  副总参谋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考虑周到。走，去团部。”

  一行人来到团部。总部来的专家和干部被安排在隔壁院落休息，副总参谋长只带了机要秘书和一名警卫，但他们都被留在外面，只有副总参谋长随着旅长、李云龙进入正堂。

  商仁早已等候在内。见到副总参谋长，他赶忙伸手。

  副总参谋长也伸出右手和商仁握在一起，目光在商仁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要将这个屡次为八路军带来关键物资的年轻人记住。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商仁同志，你好。你的名字和事迹，我在总部已经听说了很多。这次更是带来了如此惊人的援助。我代表总部，代表八路军全体将士，感谢你！”

  “首长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商仁请副总参谋长上座，旅长和李云龙陪坐一旁。

  没有过多寒暄，副总参谋长直接切入主题：“商仁同志，电报里说物资种类多、数量大、意义特殊。具体情况，还请你详细说明。尤其是，对我们当前最急迫的困难，能起到什么作用？”

  商仁便将之前对旅长和李云龙解释过的内容，又系统、清晰地陈述了一遍。从硝酸铵化肥转化为高效炸药的原理与步骤，到铅块用于建立基础化工（硫酸、硝酸、发射药、起爆药）生产线的关键作用，再到青霉素等药品对降低伤亡的革命性意义，以及防弹衣、无缝钢管、计时工具等对部队战斗力和效率的提升。

  他特别强调：“首长，目前受限于……渠道，完整的枪械、火炮成品很难大量、安全地运进来。但提供这些核心原料、基础材料和关键技术，让我们能够‘自力更生’，自己造出需要的武器弹药，可能是一条更可持续、也更适合我们当前环境的路子。”

  副总参谋长听得极其专注，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当听到硝酸铵与白糖混合炸药的威力类比TNT，以及铅室法制硫酸的链条时，他眼中精光闪烁；听到青霉素的救治效能和过敏风险时，他眉头微蹙，记得格外仔细；听到商仁关于“自力更生”的论述时，他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待商仁讲完，副总参谋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海量的、冲击性极强的信息。然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感慨与决断交织的神情。

  “商仁同志，你带来的何止是物资，你这是为我们实现‘自力更生、持久抗战’的方针提供了巨大的支持！”他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带来的这些物资非常及时。就在不久前，国府方面已经以各种借口，实际停发了答应拨付给我军的粮饷和弹药补给。中央早就指示我们，要把立足点放在自力更生上。你这次带来的东西，尤其是建立我们自己的基础化工和弹药生产能力的可能，正是响应中央号召、打破封锁的最有力武器！”

  他看向旅长和李云龙：“你们之前提出的，以新一团为‘实验团’，先行试验新装备、新战法、新保障模式的建议，总部原则同意。但这件事，必须和建立我们自己的核心生产基地结合起来。装备可以试验，但弹药物资的生产，必须有一个安全、稳固、隐蔽的根据地。”

  他转向商仁：“商仁同志，你既然对根据地的情况有所了解，又见识广博，不知对建立这样的生产基地，在选址上，有没有什么想法或建议？”

  商仁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假装思索了一下，走到墙上那幅虽然粗糙但涵盖晋东南地区的地图前，手指沿着山脉走向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区域。

  “首长，旅长，李团长。我之前在附近活动时，曾听老乡说起，也远远观察过。在黎城县西北方向，深山里有一片区域，地形极为险要。”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大概位置，“那里群峰环抱，只有极少数的狭窄孔道可以出入，易守难攻。山体多是坚硬的石英砂岩，内部可能有天然洞穴或易于开凿的岩层，便于隐蔽建设厂房和仓库。附近有水源，虽然交通不便，但正因为不便，才更安全隐秘。如果能在那里选址建设我们的核心兵工厂和化工基地，应该比较理想。”

  他所指的位置，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八路军黄崖洞兵工厂所在地。此刻，他只能以“听闻”和“观察”来暗示。

  副总参谋长、旅长立刻凑到地图前，仔细查看那个区域。副总参谋长目光锐利，审视着地图上山势的标注和等高线（尽管很粗略），沉吟道：“黎城西北……这一带确实是太行山腹地，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如果真如商仁同志所说，有那样险要且具备建设条件的地方……”

  他当机立断，在桌上找了张纸，写下了黄崖洞位置，说明此处发现可能极适宜建设重要军工生产基地的潜在选址，位于黎城县西北深山。建议立即派遣精干测绘和地质勘察小队，由可靠部队掩护，前往该区域进行秘密实地勘察，重点评估其隐蔽性、防御地形、水源、岩层及建设可行性。写完后装入信封，出门对门口随行的机要秘书道：“小陈，立刻派人将这封信送到总部给老总”。

  “是！”机要秘书拿过信封立刻走出院子安排人员送信。

  等机要秘书走后副总参谋长这才回到座位，看向商仁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欣赏和重视：“商仁同志，你这个建议非常关键。如果勘察结果理想，那就真的是帮大忙了！”

  商仁谦逊道：“我只是提供一点线索，具体还是要靠同志们去勘察、去建设。”

  这时，副总参谋长问道：“商仁同志，正式批准你加入八路军，并授予你相应的职务和权限。正式的任命书和相关身份证明，旅长给你了吧？”

  “我收到了，感谢组织的信任。”商仁诚恳地说，然后，他略一犹豫，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顾虑，“首长，旅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

  “关于我在八路军内的身份档案……能否不使用我的真实姓名？”商仁解释道，“我并非不信任组织和同志们。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深知我们事业面临的严峻斗争形势，以及我所能接触的‘渠道’的特殊性和敏感性。使用化名或代号，可以减少我本人暴露的风险，从而更好地保护这条来之不易的‘补给线’，也避免给组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既是对我个人的保护，也是对这条物资渠道和它背后可能关联的一切的保护。”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副总参谋长和旅长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在残酷的敌后斗争中，使用化名、代号是常事，尤其是从事特殊工作的同志。

  副总参谋长问：“那商仁同志，你想好用什么代号了吗？”

  商仁早已想好，他看了一眼窗外巍峨的太行山，说道：“就叫‘青山’吧。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于名字，嗯~就叫‘黄富贵’吧。”

  现代：

  “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难道是降温了？”黄富贵疑惑的说道。

  抗战时空：

  “青山……”副总参谋长品味了一下，点头，“好，这个寓意好。那就按商仁同志的意见办。内部档案和联络，使用代号‘青山’名字‘黄富贵’。你的真实身份，仅限极少数必要首长掌握。”

  “谢谢首长！”商仁松了口气。他主动要求使用代号，更深层的考虑并未宣之于口：他最大的依仗，并非运送物资的能力（那受制于系统和风险），而是对历史走向的预知。 原来的历史时空中，没有他商仁，英雄的八路军依然克服万难，赢得了胜利。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出现，尤其是如果自己过于暴露和活跃，会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未知的风暴，改变历史的轨迹。万一自己不慎出事，导致物资断绝，而历史又因自己产生了不利的偏移，那他真是万死莫赎。隐匿在“青山”这个代号之后，尽可能减少自己对历史进程的直接干预和暴露，只提供“催化剂”和“工具箱”，让这个时空的英雄们，凭借他们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创造属于他们的、或许更加辉煌的胜利——这才是他认为最稳妥、也最负责任的做法。

  “青山”同志，将是他未来在这个时代的八路军内部的主要身份。他现在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八路军内部的“青山”黄富贵同志，一个是“黑市商行”的老板商仁。两个身份来回切换，就让敌人头疼去吧。

  会谈结束，副总参谋长雷厉风行，立刻召集专家团队开会，准备听取专家们的想法，并部署下一步工作。商仁（青山）也以阿美利卡留学归来学生‘黄富贵’的身份参与其中，开始系统地传授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