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开炮！！！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对面的炮楼。终于，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张大彪低声下令：“大彪，派两个机灵点的，摸到塬台根底下，听听动静，看看有没有换岗或者异常。记住，不准露头，更不准开枪！”

  “是！”张大彪领命，立刻安排下去。

  没多久，两名身手敏捷的侦察兵从山后下山迂回前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沟壑阴影里。约莫一刻钟后，两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团长！底下能隐约听到鬼子呜哩哇啦的说话声，还有……闻到炖菜的味儿了！估计正在开饭！”一个侦察兵压低声音报告。

  李云龙立刻又举起望远镜看向炮楼顶部，果然，一缕淡淡的炊烟正从炮楼侧后方某个通气孔或小窗里袅袅升起，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格外显眼。

  “好！机会来了！”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果断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人，现在立刻吃块压缩饼干，补充体力！吃完后，准备战斗！”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战士们纷纷从怀里掏出商仁带来的那种高能量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快速吞咽。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布料摩擦声。食物下肚，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锐利，身体也调整到了最佳的战斗状态。

  与此同时，真正的“主角”开始登扬。

  由旅部警卫班保护的那三位技术老兵（武器试验小组），带着那两个用粗铁丝捆扎得结结实实的汽油桶，在一连一个排的精干战士掩护下，如同幽灵般运动到了塬台正下方一处凹陷的陡坎后面。这里是从炮楼瞭望孔向下的视角盲区，除非鬼子探出大半个身子，否则根本看不到。

  一连的战士们迅速散开，依托陡坎和乱石，枪口警惕地指向塬台顶部边缘，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压制可能出现的敌人。

  在他们身后，警卫班的战士和试验小组的成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拿出随身携带的短柄工兵锹，按照事先反复演练和计算过的要求，开始快速而精准地挖掘。很快，两个倾斜角度、深度和形状都经过严格计算的土坑挖好了。

  接着，几名战士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加固过的汽油桶抬过来，仔细地调整好仰角——这个角度经过了反复测算，以确保炸药包能以理想的抛物线飞过塬台边缘，正好落在炮楼及其附近的区域。汽油桶被稳稳地放入土坑，半截埋入坚实的黄土中。

  试验小组的老兵面色严肃，他们先检查了桶内情况，然后将一个捆扎结实、定量装填的炸药包（发射药）小心地放入桶底。接着，放入一块厚实的硬木板作为隔离板。最后，将另一个体积更大、威力更强的主炸药包放入，拉出长长的导火索。所有动作熟练而沉稳，显然在出发前已经模拟过多次。

  填土，压实。两个简陋得近乎原始的“没良心炮”发射阵地迅速准备完毕，只露出了黑洞洞的、倾斜向上的桶口和那两根蜿蜒延伸出来的导火索。

  一名试验组老兵仔细检查了最后的角度和导火索长度，确认无误后，对着李云龙所在的制高点方向，用力挥动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白毛巾，划出清晰的圆圈。

  制高点上，一直用望远镜紧盯着下方动静的李云龙，立刻捕捉到了那醒目的白色信号。

  “好！准备好了！”李云龙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传令兵！打信号！开始攻击！”

  “是！”旁边的通讯兵立刻从掩体后跃起，跑到一处更显眼的位置，举起两面红绿小旗，按照预定暗号，用力挥舞起来。

  塬台下，一直紧张观察着山顶信号的试验组战士看到旗语，深吸一口气。

  “点火！”

  其中一名负责点火的战士，用颤抖却坚定的手（更多的是激动而非恐惧）划燃了火柴，分别凑近了两根导火索的端头。

  “嗤——”

  导火索被点燃，冒出细小的火花和青烟，以稳定的速度向着汽油桶内部燃烧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两个沉寂的汽油桶口，以及更远处塬台上毫无察觉、炊烟依旧的鬼子炮楼

  塬台顶，炮楼内。

  日军尾田小队长刚刚从勤务兵手里接过今晚的饭盒，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几块炖得烂糊的猪肉，旁边还有一小撮腌萝卜。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呦西！今天居然有肉！不错！”

  旁边的军曹立刻躬身回答：“嗨咿！小队长阁下，这是昨天运输队刚送来的补给，特意给您留的。”

  尾田小队长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咀嚼，一边带着些无聊和抱怨的语气说道：“唉，天天守在这破地方，都快发霉了。为什么那些该死的支那人不敢来进攻我们这里呢？也好让我立点战功，早点往上升一升啊。” 他梦想着离开这枯燥的前哨，调往更“有前途”的岗位。

  军曹连忙附和，脸上带着帝国军人特有的傲慢：“小队长阁下说的是。支那人都是懦夫，只敢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根本不敢正面挑衅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威严！”

  尾田小队长咽下肉，喝了口味增汤，叹了口气：“说的是啊……不过，等帝国全面占领了支那，恐怕立功升迁的机会就更少了……”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战争即将“结束”的虚幻憧憬和对个人前途的隐忧。

  然而，他话音未落——

  “轰！！！”

  “轰！！！”

  两声沉闷却异常响亮的爆炸，几乎不分先后地从塬台下方某处传来，震得炮楼的砖石结构都簌簌落灰！这爆炸声不同于手榴弹的清脆，也不同于迫击炮的尖啸，更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被引爆。

  尾田小队长吓得手一抖，饭盒“啪”地掉在地上，汤汁溅了一身。“八嘎！哪里来的爆炸？！是地雷吗？还是……” 他惊疑不定地喊道，本能地去抓腰间的指挥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大的、几乎能撕裂耳膜的恐怖爆炸声，就在炮楼外面——甚至感觉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轰然炸响！

  “轰隆——！！！”

  “轰——！！！”

  这一次的爆炸，天摇地动！

  炮楼厚重的砖石墙体，在不可思议的巨力冲击下，靠近顶部的部位猛地向外凸起、碎裂，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豁口！破碎的砖块、混凝土渣和里面夹杂的木头、杂物，如同被巨人用无形的手狠狠抛出，四下飞溅！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紧随物理破坏而来的，是那肉眼难以捕捉、却更加致命的 高强度冲击波 ！

  爆炸产生的恐怖气浪，如同无形的重锤，以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炮楼内部相对密闭的空间，使得冲击波的威力被放大和反复折射！

  炮楼里，包括尾田小队长在内的所有日军士兵，只觉得一瞬间仿佛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耳膜传来针刺般的剧痛，随即失去听觉，只有持续的、可怕的嗡鸣。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揉搓、然后猛地抛起！

  “噗——！”

  “哇啊——！”

  离爆炸点较近、或者正对着豁口方向的日军，如那个刚才还在谄媚的军曹，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震得内脏破碎，当扬毙命，软软地瘫倒下去，口鼻眼耳都渗出了鲜血。

  尾田小队长因为位置稍偏且前面有障碍物阻挡了一部分直接冲击，侥幸未死，但也遭受了重创。他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眼前一片血红，温热的液体从眼睛、鼻子、耳朵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踉跄着，七窍流血，状如恶鬼，嘶嘶力竭地大喊：“敌袭！反击！快反击！！！”

  不得不承认，此时日军的单兵素质和战斗意志确实顽强。即便遭受如此突如其来的、超出认知的恐怖打击，一些没有被第一波冲击震死或完全震懵的日军士兵，在短暂的昏聩后，居然还能凭借着残存的意识和训练本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扑向射击孔，试图操作机枪或举枪还击。

  然而，“没良心炮”（飞雷炮）的杀伤原理，除了直接的破片和爆破摧毁，其核心正是这超压冲击波。许多挣扎起身的士兵，没走几步，便因为严重的内出血和脏器损伤，痛苦地捂住胸口或腹部，口喷鲜血，再次栽倒在地，抽搐着死去。少数几个勉强摸到射击孔边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便因颅内出血或心脏骤停，直接趴在枪械上没了气息。整个炮楼一层和二层，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炼狱，到处都是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的尸体和少数尚未断气、只能发出微弱呻吟的重伤员。

  炮楼外的环形战壕，同样没能幸免。试验小组精心计算了两个发射阵位，一门瞄准炮楼主体，另一门，瞄准的正是炮楼前方那片开阔地和战壕区域！

  第二个巨型炸药包在战壕上空凌空爆炸，效果同样骇人，这个炸药包里装了生锈铁钉和陶瓷碎片。即便有战壕工事削弱部分破片，但还是将一部分日军打成筛子。更可怕的还是那无孔不入的冲击波，沿着蜿蜒的战壕疯狂冲撞！许多躲在战壕里吃饭的日军哨兵和预备队，同样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出血，非死即伤。原本严密的防御体系，在这两声不讲道理的“闷雷”轰击下，瞬间土崩瓦解，陷入了一片死亡和混乱之中。

  李云龙在制高点上，通过望远镜看得真切。当看到炮楼被炸出大豁口，看到战壕里许久没有枪声和活动人影时，他猛地一挥拳头，激动地低吼：“他娘的！成了！这‘没良心炮’，真他娘的够劲！”

  他知道，日军最坚固的乌龟壳，已经被砸开了！接下来的冲锋，伤亡将会大大降低。

  “司号员！吹冲锋号！一连，给老子冲上去！迅速解决残敌！” 李云龙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总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