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实验结束

  然而，日军毕竟不是纸糊的。炮楼和部分战壕虽然遭受重创，但残存的抵抗依然顽强。当冲锋的队伍接近到战壕前十米左右时，一处未被“飞雷炮”直接照顾到的侧翼机枪巢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猛地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

  灼热的弹雨扫过开阔地，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踉跄着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商仁在远处的制高点上，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刚才还活生生的、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转瞬间就失去了生机。那种生命在战扬上脆弱如纸的残酷现实，让他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卧倒！手榴弹！” 突击排长的吼声及时响起。

  剩余的战士反应极快，一部分人继续以更灵活的战术动作向前猛冲，吸引火力；另一部分则立刻扑倒在地，迅速取下腰间的手榴弹，拉弦，奋力向机枪巢的方向投掷过去！

  “轰！轰轰！”

  几声爆炸在战壕边缘响起，硝烟和尘土腾起。那挺肆虐的重机枪顿时哑火了。

  “冲啊！”

  投弹的战士们一跃而起，与先前冲锋的战友汇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日军的环形战壕。接下来的战斗，更多的变成了意志和士气的较量。战壕里残存的日军，大多已被冲击波震得晕头转向，七窍流血，行动迟缓，站立不稳。面对如狼似虎、复仇心切的八路军战士，他们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杀！”

  雪亮的刺刀捅入鬼子的身体，怒吼声和濒死的惨嚎声在狭窄的战壕里回荡。仇恨与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宣泄。短短五分钟，战壕内的残敌便被彻底肃清。

  战士们毫不停留，立刻向那座已经摇摇欲坠、顶部豁开一个大口的炮楼发起了最后的突击。

  冲进昏暗的炮楼内部，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生死的战士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军的尸体，几乎个个口鼻眼耳都渗着黑红的血液，死状凄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一些幸存的重伤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

  没有犹豫，战士们立刻开始补刀和彻底清扫。确保没有任何装死或仍有威胁的敌人。

  战斗，在“没良心炮”第一声轰鸣后不到三十分钟，便基本结束了。

  李云龙在确认安全后，带着商仁和指挥组登上了塬台。他看着战士们已经开始兴奋地打扫战扬，自己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搓着手连声道：“发财了！他娘的，这次真发财了！”

  确实，由于“没良心炮”主要是靠恐怖的冲击波杀伤，对武器装备的物理破坏相对较小，加上袭击极其突然，日军很多武器甚至都没来得及使用。战士们从炮楼和战壕里，源源不断地搬出缴获的物资：

  三挺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连同整整四千多发重机枪子弹！

  四挺歪把子轻机枪，三千发配套子弹！

  三十支三八式步枪，以及令人咋舌的九千多发步枪子弹！

  此外还有大量的手榴弹、掷弹筒、指挥刀、望远镜、军用地图、罐头食品、药品……对于一个平时弹药极度匮乏的八路军连队来说，这简直是一笔难以想象的横财！一般来说，日军一个小队的常规弹药储备远没有这么多，但这座扼守要道的炮楼显然被赋予了“储备点”的功能，以防被长期围困，因此囤积了超额的弹药，此刻全便宜了新一团。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战士们将能带走的一切有用物资打包捆好，甚至拆走了炮楼里一些坚固的木料和铁器。同时，工兵出身的战士仔细清理了“没良心炮”发射阵地的所有痕迹，将那两个已经有些变形的汽油桶也小心地带走。

  最后，在撤离前，几名战士在炮楼底层安放了集束手榴弹和剩余的少量炸药。

  “轰隆——！”

  一声巨响，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给周边抗日军民带来无数威胁的坚固炮楼，在内部爆破下，轰然倒塌，化为了一堆废墟被彻底拔除。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但也多了几分沉重。商仁和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周围是兴高采烈、背着沉重战利品的战士们。

  商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李云龙：“老李，像今天这样的炮楼，如果放在以前，没有……没有那个炮，你们要打下来，一般得牺牲多少人？”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抽了口烟，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有些低沉：“白天？像今天这样的大白天，根本没法打！那就是送死！只能等到晚上，搞夜袭。就算夜袭顺利，拿下来，最少也得伤亡一个营的人！很多时候还不止。鬼子的火力太猛，工事太结实。”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商仁，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感激：“像今天这样，只伤亡了七个好兄弟……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今天这一仗，能打得这么顺，伤亡这么小，缴获这么大，多亏了你，商老弟！ 多亏了你发明的那个‘炮’！”

  他用力拍了拍商仁的肩膀，力道很大，却充满了真诚：“我李云龙，代表今天活下来的这些弟兄，代表新一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我们做的这些事！”

  商仁被他拍得生疼，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连忙摆手：“老李，你快别这么说！我……我就是动动嘴皮子，提了个不成熟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你们，是旅部的同志，是实验小组和一连的战士们，是他们冒着风险，把它变成了现实，是他们在流血牺牲！我……我没做什么。” 他想起那几名倒下的战士，心中依然刺痛。

  “不，你做了，而且做了天大的事！”李云龙认真地说，“你给了我们一种新的可能，一种少流血、多杀敌的可能！”

  商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通过今天这一仗，我大概知道，接下来该优先给你们弄点什么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哦？老弟有方向了？”

  “嗯，”商仁点头，“具体的，等我回去筹备一下。总之，会是你们急需，而且能派上大用扬的东西。”

  队伍行至一个岔路口，旅部来的武器试验小组以及护送他们的警卫班，在这里与李云龙的主力分道扬镳，他们将直接返回旅部，汇报这次极其成功的实战测试。李云龙虽然眼馋那几个技术骨干，但也很清楚：第一，这种新式“秘密武器”的相关人员和资料，必须严格保密，集中管理；第二，他李云龙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挖旅长的墙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看明白了，这“没良心炮”原理并不复杂，关键在材料和操作。以八路军的智慧和动手能力，一旦旅部下定决心推广，要不了多久，各部队肯定都能自己捣鼓出来。到时候，还愁没有炮用？

  “同志们，一路顺风！回去替我们新一团向旅长问好！”李云龙对着试验小组的背影喊道。

  “李团长放心！一定带到！”小组负责人回头敬了个礼，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山道上。

  夕阳西下，将这支满载而归的队伍拉出长长的影子。李云龙望着试验小组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若有所思的商仁，再看看战士们背上沉甸甸的崭新日式装备，豪情再次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