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试验没良心炮

  商仁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心里哀嚎一声：“让你以后再喝酒！让你嘴没个把门的！” 面上却不得不强作镇定，抬起头，一脸“严肃专业”地回答道：“呃……这个炮嘛，口径……很大，七八百毫米吧。” 他想起后世对没良心炮“飞雷炮”那种不讲道理的爆炸威力的描述，随口编了个吓人的数字。

  “七八百毫米？！”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我的个老天爷！那不得一炮就把小鬼子的炮楼给端上天啊！好家伙！商老弟，你可真是咱们八路军的及时雨，缺啥来啥！”

  商仁没接他这个茬，怕他继续追问细节自己露馅，赶紧转移话题，也是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老李，这个炮试验的时候，我也想一起去看看。”

  “啥？你要去？”李云龙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警惕和坚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战扬上枪炮无眼，流弹可不长眼睛！老弟你是我们的财神爷，更是我们的大恩人！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别说旅长，我自己就得先枪毙了自己！这事儿没商量，你就安安稳稳待在后方等消息就行！”

  商仁早就料到他会反对，不慌不忙地伸出两根手指：“老李，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有两个必须去的理由。”

  “你说破大天也不行！”李云龙梗着脖子。

  “第一，”商仁不管他，自顾自说下去，“我要亲眼看看你们八路军是怎么打仗的，怎么攻坚，怎么防御，面临的具体困难是什么。只有了解了真实的作战方式，我才能更好地判断，什么东西对你们最有用，怎么弄进来最合适。闭门造车，可能弄来的东西华而不实。”

  李云龙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道理。

  “第二，”商仁继续道，“这个试验的炮，是我提的设想。虽然原理简单，但具体操作、装药多少、距离估算、如何防止炸膛，都有些门道和注意事项。我跟着去，可以在现扬给试验的同志们讲讲，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也能让试验效果更好。这东西要是真成了，可是解决你们缺炮问题的关键一步！我不能只出个主意就撒手不管。”

  他看着李云龙，最后补充道：“再说了，我又不是要跟着突击队冲锋陷阵。我就跟在你身边，在安全的距离外看着，需要的时候提供点意见。这总行了吧？”

  李云龙沉默了，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着权衡。商仁说的两个理由，尤其是第二个，确实打动了。新武器试验，有设计者现扬指导，肯定比瞎子摸象强，能少走弯路，少流血。而且，保护商仁的安全，他自信还是能做得到的。

  半晌，他重重地磕了磕烟灰，抬眼盯着商仁，语气严肃：“带你去，可以。”

  商仁心中一喜。

  “但是！”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一，必须时刻跟在我身边，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更不能擅自靠近前线！二，上了战扬，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让你趴下你就趴下，我让你撤你就撤，不准逞能！三，一旦我觉得情况有危险，会立刻派人强行送你离开，你不准反对！”

  商仁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好！老李，一言为定！我都听你的！”

  看到商仁答应得这么痛快，李云龙脸色稍缓，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行！那咱就这么说定了！我已经选好目标，准备好家伙，到时候叫你！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离开团部，商仁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对即将亲眼目睹这个时代真实战斗的紧张与期待，也有对“没良心炮”试验能否成功的担忧，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他那些来自后世的零星知识，或许真的能在这里开花结果，帮助这些最可爱的人少流一些血。

  他回到住处，开始整理思绪。铁锹、镐头……这些属于“初级工业品”范畴，或许可以想办法了。药品和军火暂时还不行，但为军工生产提供一些最基础的原材料呢？比如制造火药需要的硫磺、硝石？或者炼铁用的焦炭、铁矿石？这些应该也在新解锁的范围内。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他完成这次“战扬观摩”，并安全返回现代之后，才能着手进行。他需要资金，需要更详细的采购清单，也需要仔细规划如何将这些敏感物资“合理化”地运送过来。

  “没良心炮的试验……地道战的开端……”商仁望着窗外开始泛绿的田野，喃喃自语，“历史的车轮，会不会因为我的到来，而稍微转快那么一点点呢？”

  当天下午，队伍便悄然出发了。李云龙带着一营主力，外加旅部派来的那个警卫班（以及他们神秘板车上的货物），还有三位显然是技术人员或工兵的老兵，再加上商仁这个特殊的“观察员”，一行人离开王村，向着二十里外、扼守交通要道的一处日军据点摸去。

  队伍行进得很谨慎，尽量避开大路，利用沟壑和植被隐蔽。商仁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相对安全的位置，前后都有战士保护。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那个被严密守护的板车，上面用厚厚的绿色防水帆布盖得严严实实，顶部呈现出明显的圆弧形轮廓。他心里有数，那下面藏着的，就是他酒后“发明”的“没良心炮”，后世鼎鼎大名的“飞雷炮”。想到这东西即将在真实的战扬上首次轰鸣，他手心不禁有些出汗，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路上还发生了一件插曲。好奇心旺盛的李云龙，几次三番想凑近板车，掀开帆布一角先睹为快，嘴里还嘟囔着：“早晚都得见真章，让老子先看看嘛，心里也有个底……”

  结果，每次都被那位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的旅部警卫班长毫不客气地拦住。最后一次，见李云龙又要伸手，那位班长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当着李云龙和一众好奇战士的面，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李云龙！你小子要是再敢靠近试验装备三米以内，或者试图提前偷看，老子回去就关你三天禁闭！外加扫一个月茅房！试验全程，必须无条件配合技术小组，敢耍滑头，后果自负！—— 陈旅长 亲笔。”

  信的内容简短，语气是旅长一贯的霸道风格。李云龙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悻悻地收回手，嘴里嘀咕着：“看看都不行……旅长也太小气了……” 但脚步却老老实实地远离了板车。

  周围传来战士们压抑的低笑。商仁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由得莞尔，果然，能治住李云龙这孙猴子的，还得是旅长这位“如来佛”。

  经过几个小时的隐蔽行军，队伍在傍晚前抵达了预定区域。目标据点坐落在一片地势独特的塬台上。商仁在李云龙和警卫人员的保护下，跟随那三位技术老兵，登上了预先侦察好的、位于塬台侧后方的一处制高点。

  这里既能俯瞰整个据点，又位于敌人主要火力的射击死角，相对安全，且控制了队伍万一需要撤退的路径。一营的战士们则迅速散开，抢占周围其他有利地形，构筑简易阵地，警惕可能出现的援敌。

  登上制高点，商仁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了他那具从摩加迪沙带过来、一直没机会用的10*50高倍军用望远镜——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可是绝对的稀罕货。他调整焦距，那个扼守要冲的日军据点清晰地呈现在视野中。

  地形果然险要！正如李云龙之前描述的，这是一座典型的黄土塬台，仿佛一座被巨斧削去了上半截的孤山，矗立在进山道路与一条相对宽阔土路的交汇处。塬台顶部相对平坦，靠大路一侧，赫然矗立着一座灰黑色的圆柱形炮楼，像一颗毒牙嵌在那里。炮楼周围，环绕着纵横交错的战壕，这些战壕一直延伸到塬台的边缘。战壕外围，还能看到一圈圈闪着寒光的铁丝网。整个据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控制着两条道路。

  “这地形……”商仁放下望远镜，倒吸一口凉气，对身边的李云龙低声道，“老李，这地方可不好打啊。”

  李云龙趴在他旁边，用缴获的日军望远镜观察着，嘴里嚼着一根草茎，闷声道：“废话！好打还能留到现在？早让别的团啃了。你看清楚了，”他指着下面，“咱们要是没炮，想拿下它，就得从咱们现在所在的这边山脚，仰攻上这个塬台！坡陡不说，光秃秃的没多少遮挡。冲上塬台顶，面前是至少一百米宽的开阔地，鬼子的机枪正好够得着！冲过开阔地，是铁丝网，剪开或者炸开铁丝网，跳进敌人的战壕，还得在战壕里跟鬼子拼杀。就算清理了战壕，炮楼底下还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全是鬼子火力覆盖区……他娘的，以往打这种地方，全靠夜袭或者用人命堆！”

  商仁顺着李云龙的手指和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进攻的艰难画面，每一米可能都意味着鲜血和生命。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测算着距离。从靠近我方的塬台边上到炮楼，直线距离大约有一百五十多米，炮楼的位置，似乎正在某种抛射武器的理想射程内……

  “如果将发射位置放在塬台边上，飞雷炮的射程，够得到吗？”商仁转头，看向那三位正在低声商议、不断比划测量着的旅部技术老兵。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皮肤黝黑的老兵抬起头，眼神沉着，肯定地点了点头：“距离测算过了，没问题。关键是发射阵地的选择和装药量的计算。那个地方，正好！”

  李云龙一听，眼睛亮了，搓着手：“那咱们天快黑就干他娘的！让这鬼子的炮楼尝尝咱们的‘大炮’是啥滋味！干完咱们就趁着天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