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总部的应对

  他几乎是冲进了总部指挥室，只见副总指挥和师长正俯身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地讨论着部队向平原地区挺进的具体路线和后勤保障问题，气氛严肃。

  旅长也顾不上礼节，喉咙干得冒烟，一眼看到桌上副总指挥的搪瓷缸，抓起来“咕咚咕咚”就大口灌了下去，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让他缓过一口气。

  师长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急切的模样，惊讶地问道：“慢点慢点！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急成这样？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路从王村跑来的？” 他注意到旅长军装上的尘土和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

  旅长放下水杯，用袖子抹了把嘴，喘着粗气，也顾不上铺垫，直接抛出了重磅消息：“老总！师长！天大的事！那个商老板……商仁他……他这次带来的物资，足足够一万人吃上半年的精粮！全是上好的白面、白糖、罐头！”

  说完，他立刻从紧随其后的警卫员身上的文件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商仁提供的物资清单，双手递了过去。

  副总指挥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接过清单。师长也立刻凑了过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上时——面粉20000袋、食盐50吨、白糖80吨、压缩饼干10000箱、巨型肉罐头5000个、猪油罐头10000个——两位久经沙扬、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首长，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师长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的老天爷！这……这哪里是雪中送炭！这是给我们送来了一座粮山啊！老总，你看！有了这批精粮，咱们师挺进平原、深入敌后的最大短板之一，就给补上了大半！不仅能极大改善部队伙食，提升战斗力，更能作为硬通货，和老百姓换取情报、物资，甚至可以用来分化、收买伪军中的动摇分子！这作用太大了！”

  他转向副总指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下，我们对执行中央向敌后进军的战略，底气可就足多了！”

  副总指挥重重地将清单拍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是啊！困扰我们多时的粮食问题，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得到了如此大规模的缓解！这是战略性的支援！这位商先生，对我们八路军可是帮大忙了！”

  激动过后，旅长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他硬着头皮，带着几分尴尬和决然说道：“老总，师长，情况是这样的。我看到这批物资，深知其对我们的重要性，当扬就代表部队……把它买下来了！这是货款清单，总计十一万四千块大洋。” 他递上另一张纸，“虽然这次商老板给我们的价格打了个对折，但我们旅……倾家荡产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所以只能来找两位首长求援了！这笔钱，我们得给人家啊！”

  副总指挥和师长接过货款清单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师长首先开口，语气无比肯定：“你做得对！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这批物资，必须留下！别说十一万，就是再加一倍，只要我们有办法，也得拿下！”

  副总指挥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声音洪亮而坚定：“没错！砸锅卖铁！就算把总部的房梁拆了去卖钱，这笔货款也必须想办法给人凑上！人家商先生又给我们便宜了一半，根本就是在贴补我们，是在用实际行动支援抗战！我们八路军穷是穷，但骨气、信义不能丢！绝不能让人家爱国人士寒了心！”

  听到两位首长如此表态，旅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连忙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商先生非常体谅我们的难处，他主动提出，不一定全要现大洋。我们可以用缴获的文物古董，或者收集到的上年份的珍贵药材来折价抵账。他说他在南洋有门路处理这些东西。”

  “哦？这倒是个好办法！”副总指挥眼睛一亮，这确实能大大缓解现金压力。他立刻对门口的参谋喊道：“参谋！立刻去后勤部，把张万和给我叫来！马上！”

  “是！”参谋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参谋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后勤部长张万和就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总部指挥室，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立正敬礼：“老总，师长，您找我？”

  副总指挥直接开门见山：“万和同志，我们现在能动用的大洋还有多少？”

  张万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回答道：“报告老总，前段时间几次战斗缴获，加上之前的一些结余，目前库房里大概还有一万八千块现大洋。”

  “好！”副总指挥毫不犹豫地下令，“全部取出来，交给他们带走！” 他指了指旅长，“另外，把咱们之前缴获的那些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堆在仓库里的瓶瓶罐罐、字画书籍，凡是觉得像是老物件的，都整理出来，一并装车，让他们运回去给商先生抵账！”

  “是！老总！我马上就去办！”张万和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见老总如此重视，毫不含糊地接下任务。

  安排完钱财和物资，副总指挥又转向一旁的作战参谋，继续部署，考虑得极为周全：“路上不太平，他们带着这么多现大洋和东西，目标太大。从总部警卫团里，抽调一个战斗力最强的连，全程护送他们返回新一团驻地！务必保证人和钱的绝对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参谋肃立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调兵。

  一切都安排妥当，副总指挥这才再次看向旅长，语气变得郑重而诚恳：“你回去之后，代我向商先生转达我们八路军总部的诚挚谢意！并且，正式以我和师长的名义，邀请他来我们总部做客！我要当面感谢他为我们抗日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一定要把这份心意带到！”

  旅长“啪”地一个立正，神情庄重：“是！老总！请您和师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把商先生安然无恙地请来总部！”

  事情紧急，旅长和张万和不再耽搁，立刻一同赶往后勤部仓库。在后勤人员的高效运作下，一万八千块白花花的大洋被分装进几个结实的木箱，用铁钉封好。同时，一些之前缴获的、暂时无法鉴定具体价值但看起来古色古香的瓷器、青铜器、卷轴等物件，也被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裹，放进了装满稻草的箱子，足足装满了五大箱。

  与此同时，总部警卫团抽调的一个精锐连队也已经集合完毕，全员精神饱满，装备精良。

  很快，一支特殊的队伍在总部外集结：旅长及其警卫员、张万和派出的押运人员、装载着大洋和古董箱子的几辆骡马大车，以及整整一个连的警卫部队。

  “出发！”旅长一声令下，一行人就向着新一团驻地出发了。

  商仁觉得自己在团部也帮不上什么忙，李云龙和干部们都在紧张地部署防卫、清点物资，他一个“外人”杵在那儿反而碍事。于是，他又带着虎子来到了村边的小河边钓鱼。当然，他坚决不承认这是因为上次空军（一条没钓到）而不服气，一本正经地对虎子解释说：“上次那个钓位风水不行，水底下没鱼窝，咱们今天换个地方，保准有收获！”

  就在商仁和虎子对着水面“斗智斗勇”的时候，新一团团部迎来了几位重要的客人。

  政委在将771团和772团带到外围的指定位置后，带着两位团长来到了新一团团部院子。人还没进屋，政委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李云龙！”

  李云龙正对着地图琢磨防卫漏洞，一听这声音，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满笑容迎了出去：“政委！您可算来了！快屋里坐，屋里坐！”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政委倒水，殷勤得不像个团长。

  政委接过水，没喝，而是调侃地看着李云龙，又扫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771团和772团团长，笑道：“李云龙啊李云龙，你现在可比师长还牛气了啊！一个命令，把我和两个主力团的团长，全都调来给你李大团长当安保队长了？这排扬，咱们师长出门都没这么大阵仗！”

  旁边的772团程团长也是个直性子，跟着起哄道：“就是！老李，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兜不住了，旅长才紧急把政委和我们搬来救火的？”

  李云龙一听，顿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苦着脸对政委叫道：“哎哟我的好政委啊！您可要明察秋毫啊！我这回可真没捅娄子，是天大的好事！再说，这也不是我的命令，是旅长亲自下的死命令！让我看好家当，等您来坐镇呢！”

  政委见他这模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程团长他们别闹了：“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挤兑他了。李云龙，说正事，传令的战士语焉不详，光说发了大财。快跟我们交个底，这次咱们到底捞着多少好处？”

  一提到这个，李云龙立刻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脸上放光，他凑近政委，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激动：“政委！说出来吓死你！光是上等白面，就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晃了晃，“两万袋！每袋五十斤！还有五千个这么大个的肉罐头！”他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圈，“一万罐猪油，上万箱顶饿的压缩饼干，几十吨的白糖和精盐！粗略算下来，够咱们全师放开肚皮吃上小半年的！”

  “我的个老天爷！”772团程团长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这……这他娘的是端了小鬼子的后勤总库还是抢了阎锡山的银库啊？！”

  政委也被这数字震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瞪了程团长一眼，压低声音斥道：“小声点！程瞎子！你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保密条例忘了？！”

  程团长赶紧捂住嘴巴，连连点头，表示自己错了。

  政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先对李云龙的工作表示了肯定：“李云龙，村子内外的安保现在怎么样？”

  李云龙汇报：“政委放心，村子周围，明哨、暗哨、流动哨，我都布置妥当了，绝对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另外……我之前擅自做了个主，昨天帮忙搬运的乡亲们，每家发了两袋白面，也要求他们这两天暂时不要出村，免得走漏风声。”

  政委赞许地点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做得对！非常时期，必须小心谨慎。”

  随即，政委转向771团和772团的两位团长，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情况你们也大致了解了。多的我不说，就强调两点：第一，绝对保密！今天在这里听到的、看到的，出了这个门，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们的政委、副团长！第二，你们俩的任务，就是给我把王村外围变成铁桶阵！依托你们团的兵力，构筑纵深防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部队、任何人企图靠近王村核心区域，都可以采取必要措施！听明白没有？！”

  两位团长深知肩上责任重大，立刻挺胸抬头，肃然敬礼，异口同声地答道：“是！政委！保证完成任务！绝不出任何纰漏！”

  很快，两位团长便离开团部，返回各自部队，开始紧张地部署外围警戒任务。王村及其周边区域，瞬间被笼罩在一张无形却无比严密的安全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