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旅长到来

  面粉：20000袋（25kg/袋）

  精制食盐：50吨

  白砂糖：80吨

  压缩饼干：10000箱

  肉类罐头（18L）：5000罐

  罐装猪油（5L）：10000罐

  李云龙看着清单上那一连串的数字，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好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天呐！这……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军需库啊！商老板，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新一团解决了大难题，不，是给咱们整个根据地都送来了救命粮啊！”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突然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商仁，“商老板，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但我知道，这份情，咱们新一团，咱们八路军，都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李云龙的地方，尽管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想着此次物资数量，李云龙心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喜悦和激动。他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冲着外面喊道：“虎子！虎子！”

  “到！团长，啥事儿？”虎子应声跑进来。

  “去！到炊事班，看看还有啥好吃的，弄点过来！我跟商老板今天得好好庆祝庆祝！”李云龙大手一挥，然后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要是有腊肉，切一盘！没有就炒几个鸡蛋，再弄点花生米！”

  “是！团长！”虎子领命，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吩咐完，李云龙看着虎子走远后，转身钻进了里屋。商仁正疑惑，就见李云龙抱着一个用旧军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长条物件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狡黠。

  他慢慢揭开包裹着的布，里面赫然是一瓶尚未开封的汾酒！标签完好，与上次喝掉的那半瓶不可同日而语。

  商仁惊讶地挑了挑眉，指着那瓶酒笑道：“李团长，你这可不够意思啊！上次跟我喝那半瓶的时候，不是说就剩那点家底了吗？合着你这是跟我藏着掖着，还留了一手好的？”

  李云龙被戳穿，也不尴尬，反而嘿嘿笑了起来，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压低声音道：“嘿嘿，商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半瓶是‘明面上’的，给外人看的！这瓶，才是咱压箱底的宝贝！平时想都不敢想，也就你商老弟来了，咱老李才舍得拿出来！今天咱们哥俩，必须得用它喝痛快了！”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拧开瓶盖，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找出两个还算干净的陶瓷碗，小心翼翼地给商仁和自己各倒了大半碗。清澈的酒液在油灯下微微荡漾，映着两人同样兴奋的脸庞。

  这时，虎子也端着托盘回来了，上面是一盘切得薄薄的、油光发亮的腊肉，一碟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一小碗盐水煮花生米。虽然简单，但在此时此地，已是难得的丰盛。

  “来！商老弟！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李云龙端起酒碗，神情郑重，“我代表咱八路军，谢谢你！谢谢你雪中送炭！这第一碗，我敬你！” 说完，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让他龇了龇牙，但脸上却满是畅快。

  商仁也被这气氛感染，端起碗：“李团长太客气了，咱们是互相帮助，合作共赢！都是为了打鬼子！” 他也喝了一口，这珍藏的汾酒果然比上次的醇厚不少，一股暖流从喉咙直通胃里。

  两人就着简单的下酒菜，一碗接一碗地喝了起来。酒酣耳热之际，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李云龙不再仅仅是那个粗豪的团长，他开始讲起自己年轻时在家乡的糗事，讲起长征路上爬雪山过草地的艰难，讲起那些牺牲的战友，语气时而激昂，时而低沉。

  商仁则更多地扮演一个倾听者，偶尔插几句关于“南洋”风土人情的虚构见闻，或者对当前战局“不经意”地点评几句，往往能让李云龙沉思片刻，然后一拍大腿，连呼“有道理”。

  他们聊部队的建设，聊未来的仗怎么打，聊等打败了鬼子以后想干什么。李云龙说他想回家种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商仁则笑着说，到时候他要在全国开最大的连锁超市，让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土墙上，拉得很长。屋外是寂静的村庄和警惕的哨兵，屋内是难得的放松与交心。一瓶汾酒渐渐见了底，桌上的菜也所剩无几，两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直到深夜，虎子进来添了两次灯油，暗示时间不早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扬酣畅淋漓的夜话。

  “商……商老弟，歇……歇着吧……明天，明天咱再聊……”李云龙舌头有点打结，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光，亲自将商仁送到厢房门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啥也别想，在咱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商仁也带着醉意，笑着点头：“放心，李老哥，我肯定不跟你客气……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上午，将近九点，商仁才从宿醉中悠悠转醒，额角还有些隐隐作痛。他洗漱完毕，整理好衣着，便朝着团部走去，准备找李云龙聊聊后续的事情。

  刚走到团部门口，还没掀开门帘，就感觉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劲。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他轻轻掀开一条缝隙往里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只见团部那间简陋的堂屋中央，主位上坐着的并非李云龙，而是一个穿着半旧皮夹克、身形精干、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军人！他随意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桌子上的一支铅笔，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扬。而平日里在新一团说一不二的李云龙，此刻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端着那个熟悉的磕边搪瓷杯，赔着笑脸，微微躬身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旅长……您，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李云龙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那被称作旅长的人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穿透力：“怎么？李云龙，我来你李大团长的地盘视察视察，还需要提前向你打报告，经过你批准不成？”

  李云龙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不不不！旅长，您误会了！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日理万机，统筹全局，怎么突然有空屈尊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我这是……这是受宠若惊，惊喜过头了！”

  旅长这才抬起眼皮，扫了李云龙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哦？惊喜？我看是惊吓吧？昨天你这王村，人喊马嘶，车水马龙，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整个根据地都快传遍了！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说出了那句让李云龙头皮发麻的话：

  “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来了！果然是为了这事儿！李云龙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强装镇定，叫起屈来：“发财？旅长，您可别拿我开涮了！我们新一团穷得都快当裤子了，哪来的财发？昨天那些东西，那都是……都是副总指挥掏钱，托那位商先生买来的！是公家的财产！我们团就是出点力气，帮着搬运一下，最多算个临时仓库！我们团上下，加上王村的老乡，忙活了一天一夜，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安生，旅长您不说给点辛苦费、补助啥的，还说我发财，我这冤枉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旅长的脸色。

  旅长被他这通抢白逗乐了，气笑道：“哦？照你这么说，你们新一团劳苦功高，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李云龙请功，发个嘉奖令，再开个表彰大会？”

  李云龙赶紧顺杆爬：“嘉奖表彰就算了！旅长，只要您不处分我，我就烧高香了！”

  “少给我在这儿耍贫嘴！”旅长脸色一板，手指敲了敲桌面，进入正题，“说吧，李团长，这次咱们这位‘财神爷’，到底送来了多少‘硬通货’？清单呢？拿来我看看。”

  李云龙心里一紧，正琢磨着是该如实汇报还是再哭哭穷、争取多留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门口缝隙处商仁那张带着些许错愕的脸！

  救星啊！

  李云龙瞬间如释重负，脸上绽放出无比热情和真诚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他立刻中断了与旅长的对话，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不由分说地拉住商仁的胳膊，将他拽了进来，声音洪亮地介绍道：

  “旅长！旅长！您看，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就是我跟您汇报过的，那位深明大义、热心抗战的南洋华侨商会的代表，商仁，商先生！” 他用力拍了拍商仁的肩膀，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商老板，这位就是我们八路军386旅的旅长！”

  一瞬间，屋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刚刚进门的商仁身上。旅长那审视、探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商仁脸上。

  而李云龙则躲在商仁身后，悄悄对着旅长挤出一个“您问他，他什么都清楚”的眼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总算从旅长的火力压制下暂时转移了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