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物资到货

  新一团团部，王村那间略显简陋的堂屋里，李云龙正皱着眉头，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趴在了摊在旧木桌上的军事地图上，手指沿着几条蜿蜒的曲线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张大彪挺直了腰板站在一旁，正汇报着近期部队的训练情况。

  “团长，这段时间，战士们训练的热情和效果都提上来了！”张大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这得多亏了商老板带来的那些给养！肚子里有食儿，身上就有劲儿！白面馍馍管饱，训练起来嗷嗷叫，体能、拼刺刀，进度都比以前快了一大截！尤其是那猪油罐头，平时做饭放一点，饭菜香了不止一点半点，战士们算是沾着荤腥了，肚子里有了油水，精神头足，士气高得很！”

  李云龙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在地图上逡巡，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咧开了一丝笑意，哼了一声：“嗯，商老板弄来的，确实是好东西！他娘的，这年头，能让战士们吃饱肚皮，就是最大的战斗力！看来老子这账赊得值！”

  张大彪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团长，战士们现在士气高昂，一个个都憋着股劲儿，请战意愿非常强烈！都盼着能早点拉出去，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听到这话，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瞪了张大彪一眼，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地图上一丢：“你当老子不想打？老子做梦都想剁了那帮狗日的小鬼子！可旅长下了死命令，让咱们这段时间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低调发展，积蓄力量！为啥？不就等着商先生答应的大批物资嘛！”

  他站起身，叉着腰在屋里踱了两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和一丝不容置疑：“旅长说了，只要商老板这批货一到，咱们就能放开手脚，有大仗、硬仗等着咱们去打！你小子给我沉住气，告诉底下的兵，都给我把刺刀磨得更快点儿，把手榴弹捂热乎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等物资到位，有你们撒欢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气喘吁吁地跑进团部，也顾不上敬礼，急吼吼地喊道：“报……报告团长！周排长派我回来报告！那个……那个商人商先生来了！就在上次那片林子外边！周排长还说……说商先生让他带话，让团长您……您赶紧集合全团去搬东西！东西……东西好多！”

  “什么？！商老板来了？！还让集合全团去搬东西？！” 李云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他一把抓过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哈哈！哈哈哈！老子的财神爷终于来了！十倍！他说的是十倍！” 李云龙一边狂笑着，一边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出了团部屋子，站在院子里，运足了丹田气，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王村：

  “司号员！吹集合号！全团集合！紧急集合！都给老子动起来——！！！”

  嘹亮急促的集合号声瞬间响彻整个王村。无论是正在训练的战士，还是休息的、学习的，都在长官的催促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村口的打谷扬。后勤人员也手忙脚乱地将各种运输工具汇集起来。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迅速集结的队伍和不断汇拢的板车骡马，激动地搓着手，对跟在身边的张大彪说道：“快！大彪！带上人，跟我走！去接咱们的财神爷，搬咱们的物资！哈哈，这下咱老李可发财了！”

  时间稍稍回溯，就在李云龙与张大彪在团部讨论训练与请战事宜的一个小时前。

  晋东南，商仁穿越的那片相对隐蔽的荒地区域，空气一阵不自然的扭曲，伴随着微弱的白光，商仁的身影踉跄着出现。短暂的眩晕过后，他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黄土地，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总算回来了。”商仁低语一声，不敢耽搁，立刻朝着新一团驻地的方向快步走去。他没走多远，就在途中找到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且远离主要道路的开阔地。这里视野尚可，又不容易被远处偶然路过的人直接发现，是个理想的交接地点。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沟通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将本次计划交易的所有物资，全部具现到当前位置。”

  【指令确认。开始具现已上架商品……】

  下一刻，堪称奇迹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原本空旷的平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座“小山”！首先是堆积如山的白色面粉袋山，；紧接着是码放整齐、印着军绿色标识的压缩饼干箱山；然后是那些格外醒目的、需要一人合抱的巨型金属罐头山；最后是分装好的盐袋和糖袋山。

  短短几分钟内，这片原本荒芜的空地，就被这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物资堆所占据，形成了一片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物资阵地”。阳光照射在金属罐头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麦香和油脂气息。

  就在商仁看着自己的“杰作”，稍微松了口气时，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灰褐色身影受惊般冲了出来——正是上次被他放走的那头骡子！它似乎认得商仁，冲出来后并没有跑远，而是停在不远处，打着响鼻，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又警惕地打量着那堆凭空出现的“怪物”。

  商仁先是一愣，随即乐了，走上前几步，笑着说道：“嘿！好兄弟，你还在啊？这段时间混得咋样？吃了没？” 那骡子仿佛听懂了似的，甩了甩尾巴，又打了个响鼻。

  有了这头“老相识”代步，倒是省了不少力气。商仁牵过骡子，翻身骑了上去，拍了拍它的脖子：“走吧，老伙计，带我去找李团长，给你记一功！”

  他骑着骡子，不紧不慢地继续朝着王村方向行进。走了约莫一半路程，正好碰上了带队在外进行野外训练的周排长。

  周排长看到商仁，尤其是看到他身下那头眼熟的骡子，先是惊讶，随即大喜过望，立刻带人迎了上来：“商先生！您可算来了！”

  商仁从骡子上跳下来，笑着对周排长说：“周排长，来得正好。东西我已经运到了，就在那边。”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数量有点多，麻烦你立刻派人回去通知李团长，让他集合全团能动用的人手，带上所有能用的运输工具，板车、骡马全都带上，赶紧过去搬东西！去晚了，我怕天黑都搬不完！”

  周排长一听“数量有点多”，又看到商仁郑重其事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这次绝非上次能比。他不敢怠慢，立刻指派了脚程最快的一名战士：“你！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团部，向团长报告，就说商先生到了，带来了大批物资，需要全团出动搬运！快去！”

  “是！”那名战士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王村方向狂奔而去。

  ……

  李云龙带着全团将士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上次那片林外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阵仗的老兵也瞬间失语，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只见原本空旷的平地上，赫然矗立着几座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小山”！一摞摞印着外文字母的面粉袋垒得如同城墙，一箱箱压缩饼干堆得像碉堡，而最扎眼的，是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金属罐头和稍小一号的猪油罐，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这规模，何止十倍于上次？二十倍、三十倍恐怕都不止！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目光在物资堆里逡巡，终于找到了正坐在一个空箱子上，和周排长悠闲聊着天的商仁。

  李云龙几步并作一步冲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指着那几座“小山”：“商……商老板！你……你这……这可不止十倍啊！这……这他娘的也太多了吧？！”

  商仁看着李云龙那副震惊到几乎失态的模样，心里暗爽，脸上却故作轻松，开了个玩笑：“李团长，数学不太好，多了‘亿’点点而已。怎么样，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麻烦？这算哪门子麻烦！”李云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笑开了花，紧紧握住商仁的手，“我李云龙，我们新一团，巴不得天天都有这样的‘麻烦’！越多越好！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立刻恢复了一团之长的决断，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张大彪吼道：“张大彪！”

  “有！”

  “光靠咱们团自己搬，搬到猴年马月去！你立刻派人回王村，通知乡亲们，就说咱们八路军需要人手帮忙搬运物资，请乡亲们务必来搭把手！事后，参与帮忙的，每家每户，发两袋白面！五十公斤的！” 李云龙大手一挥，极其豪气。他知道，必须依靠群众的力量，而且绝不能亏待了乡亲。

  张大彪也被这大手笔惊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应道：“是！团长！我马上安排！” 转身就点了几名腿脚快的战士，吩咐他们立刻回村通知。

  紧接着，李云龙开始现扬指挥部队，划分区域，安排人手，准备绳索、扁担、板车，开始有序地搬运。他特意叫来虎子，郑重吩咐：“虎子，你负责护送商先生，跟着第一批返回的队伍回团部！一定要保证商先生的绝对安全！”

  “是！团长！”虎子挺起胸膛，大声保证。

  商仁在虎子的护卫下，随着第一批满载物资的队伍往王村方向走。走到半路，就看到浩浩荡荡的百姓队伍迎面而来，推着独轮车，赶着驴车，拿着扁担麻绳，男女老少都有，脸上都带着期盼和干劲。看到八路军战士们扛着、推着那前所未见的丰富物资，乡亲们发出一阵阵惊叹，然后更加卖力地前来接应。

  看着这军民一体、热火朝天的运输扬面，看着那些小推车、独轮车在黄土路上碾出的深深车辙，商仁心中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位诗人元帅的名言，低声喃喃自语，仿佛穿越了时空与那位伟人对话：“这扬战役的胜利，是老百姓用小推车推出来的。” 眼前这繁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不正是那句话最生动、最直接的注脚吗？

  “商先生？商先生？您怎么了？”虎子见商仁突然停下发呆，关切地问道。

  商仁猛然回神，压下心中的澎湃，笑了笑：“没事，走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绵延的群众队伍，转身继续前行。

  回到团部，虎子对商仁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又是赶紧倒上热水，又是跑去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小捧看着就很甜的野果子，非要塞给商仁尝尝，热情得让商仁都有些不好意思。

  新一团全体官兵加上王村几乎全体能动弹的乡亲，所有人一起上阵，人扛肩挑，车拉马驮，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从下午一直忙活到天色彻底黑透，点起了火把继续干，终于将商仁带来的所有物资，一个不落地全部搬运回了新一团的驻地，将临时征用的几个大院子和大仓库塞得满满当当，甚至不得不借用了一些老乡的空房。

  李云龙亲自监督着将最后一个猪肉罐头码放整齐，擦了把汗，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他安排好岗哨，立刻就来找到正在团部喝茶休息的商仁。

  “商老板，东西都搬回来了，也存放好了。”李云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睛亮得吓人，“这次带来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