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讨论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指挥部的堂屋。旅长关上门，指了指炕沿：“坐，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南洋华侨，什么来路？可靠吗？”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咧嘴笑道：“旅长，这事儿绝对靠谱！那华侨叫商仁，一看就是个实在人。他说他在南洋那边生意做得挺大，一直心系祖国抗战，就想着回来尽一份力。上次在河边被我们救了之后，就跟我掏心窝子，说愿意长期给我们提供物资支持，而且价格都是成本价，不赚咱们一分钱。”

  旅长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儿？他图什么？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李云龙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旅长，您就放心吧！人家图的就是个爱国情怀，想让咱们早点把小鬼子赶出去。而且人家说了，只要咱们抗战需要，他就会一直支持下去。再说了，咱们也不是白拿他的东西，是按照成本价买的，公平合理。”

  旅长微微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现在形势复杂，各种人都有。你跟他接触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李云龙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说道：“异常的地方倒是没发现。不过他提了个事儿，说想办个啥‘营业执照’，说是在咱们根据地做生意能更方便些。我当时就跟他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上级批准才行。这不，我这次来，除了送物资，就是想跟您汇报这事儿，看看能不能给他办一个。”

  李云龙补充道：“再说了，谁会用这实打实的粮食来渗透啊。少量还好，可是人家一出手就是这么多稀缺的物资，这些东西放到黑市没10万大洋肯定拿不下。”

  旅长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事儿得慎重考虑。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真心支持抗战，那给他办个营业执照也不是不行。但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审查，确保他没有问题。这样吧，你先把他的详细情况写个报告，包括他的身份背景、生意情况等等，越详细越好。然后我让人把报告送到总部去，让上级领导来决定。”

  最后，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到了关键问题：“旅长，那个……人家是做生意的，虽然给了成本价，但咱们也不能白拿不是？这批物资……嘿嘿，钱还没给呢，我们新一团家底薄，实在凑不齐，这才……”

  旅长听着，一开始还频频点头，觉得李云龙这事办得确实漂亮，听到最后，不由得气笑了，指着李云龙笑骂道：“好你个李云龙！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主动跑来上缴物资！感情不是来孝敬老子的，是拉着物资当幌子，找老子要钱来了！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旅长，您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李云龙立刻叫起屈来，一脸“正气”，“这物资对咱们八路军有多重要，您比我清楚！伤员需要营养，战士们需要吃饱肚子，这都是救命的东西！必须买下来！人家华侨同胞冒着风险支持我们，我们八路军更不能失了信誉，断了这条线啊！”

  他见旅长沉吟不语，又趁热打铁，抛出了更诱人的前景：“旅长，您放心，这位商先生说了，只要资金能跟上，他还能搞来更多这样的好东西！粮食、罐头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他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他私下跟我透露，只要咱们这条贸易通道彻底稳固下来，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将来……他甚至有门路能搞到消炎药之类的紧俏药品！”

  “什么？！药品？！消炎药？！”

  旅长原本坐着的身子猛地挺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药品，尤其是能救命的消炎药，对于缺医少药、无数伤员因感染而牺牲的八路军来说，其价值和意义，甚至超过了枪支弹药！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绝处逢生！

  “李云龙！此话当真？！他真能搞到药品？！”旅长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紧紧抓住李云龙的胳膊。

  “千真万确！他亲口说的！虽然没说一定能成，但至少有门路！”李云龙斩钉截铁地回答，虽然他心里也知道商仁这话有水分，但此刻必须给旅长足够的信心。

  旅长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被一种决断所取代。他猛地停下脚步，对李云龙说道：“走！立刻跟我出去！”

  两人再次来到院外，政委正在指挥战士们清点物资，看着那雪白的面粉和巨大的罐头，脸上也难掩喜色。

  旅长对政委快速说道：“政委，这些东西，留下四分之一补充旅部医院和机关急需，剩下的，原封不动，全部装上車！我和李云龙，立刻押送这批物资，马上去总部！”

  他又对李云龙命令道：“李云龙，一事不烦二主，让你的人辛苦一下，跟我一起，把东西安全送到总部！这事关系重大，必须当面跟老总、师长汇报！”（此时八路军总部和129师师部在一起）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立刻立正敬礼，心中暗喜，“正合我意！正好去总部医院招几个伤愈的老兵回来！” 这趟差事，简直是一举多得！

  政委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重要，立刻安排旅部人手，将约定留下的四分之一物资迅速卸车搬运入库。而李云龙则指挥着自己带来的新一团战士，重新整理好剩下的四分之三物资，覆盖严实。

  一切准备妥当后，旅长、李云龙带着押送物资的队伍便匆匆出发了。

  八路军总部，一间同样简朴却戒备森严的农家院落里。师长和副总指挥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标注着无数箭头和符号的军事地图前，神情凝重地讨论着。

  “敌人在武汉方向集结了重兵，其后方必然空虚。”副总指挥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平汉铁路线，“延州的指示很明确，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彻底粉碎鬼子的‘九路围攻’之后，主力迅速挺进华北平原，直插敌人心脏地带，最大限度地牵制敌军，策应正面战扬的武汉会战！”

  师长点了点头，眉头微蹙：“战略意图是好的，但困难也不小。部队连续作战，急需休整补充。弹药、粮食、药品，缺口都很大。尤其是深入敌后，后勤保障更是难题……”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敬礼后报告：“报告首长，X旅旅长和李云龙团长到了，说有紧急情况汇报。”

  副总指挥和师长闻言，都有些意外地对视了一眼。

  副总指挥摸着下巴，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哟？旅长把李云龙这小子亲自押送来了？不会是这愣小子又捅了什么大篓子，旅长带他来负荆请罪了吧？”

  师长摇了摇头，沉稳地说：“应该不会。最近没收到关于新一团犯错误的报告。而且，如果是请罪，旅长一个人来就行了，何必带着李云龙？看来是真有事情。”

  “叫他们进来吧。”副总指挥对参谋挥挥手。

  很快，旅长和李云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啪”地立正，向副总指挥和师长敬了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礼毕，旅长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说道：“老总，师长，我们有重要情况，需要当面向您二位汇报！”

  “哦？重要情况？”副总指挥和师长立刻来了兴趣，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能让旅长亲自跑来总部汇报，还带着李云龙，看来事情不简单。

  旅长侧身示意了一下李云龙：“具体情况，让李云龙向二位首长详细汇报吧，他是直接经手人。”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挺起胸膛，开始将自己与商仁“相识”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汇报起来。从如何在张庄河边救起昏迷的“南洋华侨”商仁，到对方赠送极品盐糖作为谢礼，再到自己如何因为警惕而果断转移部队，最后到商仁信守承诺再次出现，并带来了数量惊人、品质超群的面粉、罐头、压缩饼干、猪油等大批物资。他着重描述了这些物资的优良品质和对部队的重要性，也坦诚地说明了目前还欠着货款，新一团和旅部暂时都拿不出足够的大洋结账。

  他甚至没有隐瞒自己和商仁喝酒时，对方“酒后”透露的，只要资金充足就能搞来更多物资，乃至未来可能打通药品渠道的惊人信息。他尽量用客观的语气陈述，但言语间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

  副总指挥和师长静静地听着，脸上最初的好奇逐渐被凝重和深思所取代。他们交换着眼神，都明白如果李云龙所说属实，这意味着什么。

  听完李云龙的汇报，副总指挥沉吟了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李云龙，你确定这个商仁，可靠吗？”

  李云龙挺直腰板：“报告老总！我李云龙用脑袋担保，他带来的物资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对咱们部队有大用！至于他的具体来历，我不敢打包票，但他支援抗战的诚意，我看不像假的！而且，他主动提出想要咱们边区政府的‘营业执照’，希望建立长期正式的贸易关系，这说明他想长远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

  师长点了点头，对副总指挥说道：“老总，我看，不管这个商仁是什么来路，他带来的物资是我们眼下极度急需的。只要东西好用，能帮我们打鬼子，先把东西弄过来再说！其他的，可以慢慢调查。”

  副总指挥一拍桌子：“好！我看也是这样！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他随即对李云龙和旅长下令：

  “李云龙，你立刻去找后勤部的张万和，从他那里领五千大洋带回去！旅长，剩下的货款缺口，由你们旅解决，不够的话，你自己想办法填上！总之，尽快把这次交易的账给人家结了，我们不能失信于人！”

  “是！”李云龙和旅长同时应道。

  副总指挥继续道：“李云龙，你回去后，再和那个商仁接触一次，再交易一批物资回来！一是测试一下他这条渠道是否稳定可靠，二是进一步摸清他的底细和意图。记住，好好款待人家，既要表现出我们的诚意，也要保持必要的警惕！”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心中大喜，这下货款和下次交易的事情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