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旅长惊喜

  “……伤员数量统计上来了，比预想的要多。”政委指着地图上几个标注的点，语气沉重，“药品，特别是消炎药，缺口很大。很多伤员伤口感染，只能硬扛，粮食供应也跟不上，缺乏营养，恢复得很慢。”

  旅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他娘的，小鬼子这一手封锁真是要命！药品、粮食、棉花……哪样都卡咱们脖子。没办法，再难也得想办法！我让后勤部的同志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地下渠道，多搞点奎宁和磺胺回来。粮食……我再跟师部打报告，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区调剂一点过来……”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洪亮又带着点谄媚的声音，由远及近：

  “旅长！我来看你来了！旅长！”

  旅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麻烦来了”的神情。

  旅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政委低声道：“得，听见没？打秋风的来了！还是最难缠的那个。政委，你可得把咱们旅部那点家当看紧点，别让这愣小子给顺走了。”

  政委也是哭笑不得：“知道了，走吧，出去看看咱们的李大团长又唱哪出。”

  两人刚走出作为指挥部的堂屋，来到院子里，就见李云龙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院门，脸上堆着笑，身前还有个旅部警卫员拦着。

  “李团长，你不能进。旅长和政委在商量事情呢。”旅部警卫员边拦着一脸焦急的说道。

  “去去去，我找旅长也是急事。耽搁了处分你。”

  旅长对旅部警卫员说到：“你先去站岗吧，我来处理。”

  警卫员敬了个礼转身就去站岗了。

  旅长把脸一板，没好气地对李云龙喝道：“李云龙！你小子不在王村好好带着部队休整，补充兵员，跑老子旅部来干什么？又想顺点啥走？我告诉你，要枪没有，要子弹也没有！”

  要搁平时，李云龙早就开始哭穷耍赖了，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神情，朗声道：“报告旅长！我李云龙是专门来看望旅长和政委的！顺便……嘿嘿，顺便给旅部上缴点粮食！”

  “啥？上缴粮食？”旅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上下打量着李云龙，笑骂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李云龙不来老子这旅部顺东西，我就谢天谢地、烧高香了！你还主动上交粮食？说，是不是又在哪儿发了笔歪财，拿点零头来糊弄老子？”

  政委也在一旁笑着摇头，显然不信。

  李云龙立刻立正，表情“严肃”地回答道：“旅长！您这可冤枉我了！咱们八路军有纪律，一切缴获要归公！我李云龙时刻牢记在心！”

  “滚蛋！别给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官话！”旅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是那句话，要东西没有，想要，自己从鬼子手里缴获去！没事就赶紧滚蛋，老子这还一堆事呢！”

  见旅长不信，李云龙更来劲了，他凑近两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旅长，政委，我这次真是来送粮食的！而且是上好的白面！不信您二位出去看看，院子外面，好几大车呢！崭新崭新的白面袋子！”

  “白面？好几车？！”旅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警惕。他猛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李云龙，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李云龙！你给老子老实交代！这么多白面哪来的？！我警告你，你可别给老子犯错误！要是敢动老百姓的东西，或者是干了什么违反纪律的事，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也难怪旅长如此反应，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几大车白面，其价值和对部队的诱惑力是巨大的，来源必须清清楚楚！

  李云龙被旅长凌厉的目光看得心里也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陪着笑脸：“旅长，您放心！借我李云龙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那伤天害理、违反纪律的事啊！这白面的来路，绝对正当！您先出去看看，容我慢慢跟您和政委汇报，保证给您一个天大的惊喜！”

  旅长将信将疑，但看李云龙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几大车白面”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冷哼一声：“哼！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搞什么名堂！要是说不出了子丑寅卯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迈开大步就朝院外走去。

  政委也面色凝重地跟了上去，心里同样充满了疑问和期待。

  李云龙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笑意。他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旅长和政委跟着李云龙快步走出院门，只见门外土路上停着五六辆板车，每辆车上都堆得跟小山似的，严严实实地盖着防雨的篷布。

  旅长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最近的一辆板车前，伸手“哗啦”一下掀开了篷布一角。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印着蓝色英文字母和图案的编织袋，面料质地细腻，与他平时见过的任何粮袋都不同。他伸手摸了摸，里面是粉状物，又凑近看了看那陌生的外文包装，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这不是从老百姓或者哪个倒霉“友军”那里抢来的标准物资。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问。他猛地转过头，朝着李云龙喊道：“李云龙！这他娘的是哪里搞来的？这上面叽里呱咯写的什么玩意儿？”

  李云龙立刻小跑上前，脸上堆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道：“报告旅长！这是……这是从一个南洋来的爱国华侨那里买来的！”

  “南洋华侨？”旅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个来源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对！南洋华侨！”李云龙肯定地点点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真假掺半，“就前段日子，我们团在张庄附近休整的时候，在河边救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醒来一问，好家伙，说是从南洋那边回来，想为抗战出点力，结果路上遭遇了意外。为了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他当时就把随身带着的一袋子白糖和一袋子精盐送给我们了。那糖和盐，雪白雪白的，品质好得不得了！他还说，等他回去筹措一下，下次再来，会带更多的物资，按照成本价卖给我们，支持我们打鬼子！”

  旅长的眼睛亮了起来：“还有白糖和精盐？”

  “是啊旅长！”李云龙见旅长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这次人家守信，真的来了！带来的不止是白面，还有白糖、精盐、那种特别顶饿的压缩饼干，最带劲的是，”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个的肉罐头！还有专门炼好的猪油罐头！说是给战士们平时做饭添点油水！”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正是他之前根据商仁的报价单和自己记录的数量整理的物资清单。“旅长，政委，您二位看，这是这次带来的物资清单，种类和数量都写在上面了……”

  他话还没说完，旅长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将清单夺了过去，迅速展开。政委也好奇地凑过头一起看。

  只见清单上清晰地列着：

  上等面粉：550袋（25kg/袋）

  精制白砂糖：20袋（独立包装）

  精制食盐：10袋（独立包装）

  军用压缩饼干：90箱

  肉类罐头（18L）：80罐

  罐装精炼猪油（5L）：80罐

  看着这一项项在当下极度稀缺的物资，尤其是那数量可观的白糖、食盐和几个巨大的肉罐头，旅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八度：

  “太好了！他娘的！这真是太好了！老子正愁伤员缺营养，部队缺粮食，这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转过头，用力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之前那点怀疑和严厉早已烟消云散，脸上满是欣慰和赞赏的笑容：“李云龙！好小子！你这事办得漂亮！立了大功了！真给老子长脸！救了人，还拉来了这么多物资！这比打一扬胜仗缴获十挺机枪都管用！”

  李云龙被旅长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故作谦虚：“旅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主要是人家华侨同胞爱国，心系抗战！”

  旅长哈哈一笑，小心地将物资清单折好，揣进自己兜里，仿佛揣着无比珍贵的宝贝。他看着眼前这几车物资，眼神灼热，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分配这些宝贝，才能最大限度地缓解当前面临的困境了。